第十二回 萧婕妤霉运缠身 小卓子苦命损己

上回说了旧人，这回该讲新人，不过新人之前咱们再提一个旧人。自打皇上在笋贵嫔处听说好事多多后，就经常去瑶华宫，并且每月都要烧一次高香，时不时让人送香油钱去大慈恩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四月刚冒头，坤宁宫再度传出有喜，皇上兴奋得很，命人送去许多赏赐，还特意去了瑶华宫，赠给笋贵嫔她最爱的芍药胭脂。
皇后有孕不能侍寝，皇上翻牌子翻到上次选秀的萧婕妤，便传召她来养心殿。
萧婕妤进殿，掀开纱帘，毕恭毕敬地行礼。来人着轻衣，曼妙身形若隐若现，她微微颔首，眼波流转，真是赏心悦目。皇上赞道：“爱妃今日气色甚好，桃腮粉面，尤为动人。”萧婕妤羞涩一笑，刚想谢过陛下，猝然双眼瞪大，倒地不起。
皇帝震惊，忙叫太医来看。张太医搭了脉，取下萧婕妤腕上的丝帕，给她喂了一颗药丸，转过身向皇上跪下：“启禀陛下，萧婕妤这是突发心悸，所以昏厥了。”
皇上不解：“心悸？她有什么隐疾吗？”
张太医否认，却道：“平日后宫娘娘们都请平安脉，若是有隐疾，太医们应该知道。萧婕妤虽然刚来，也是号过脉的。”
皇上蹙着眉点头：“那为何突然心悸……张爱卿可有高见？”

“依微臣所见，这次事件……恐怕是人为。”张太医伏在地上，手心微微发汗。
皇上并未显得诧异，只沉默了一阵，终于叹口气：“爱卿所言极是。查吧。”
萧婕妤身边的大宫女被带去问话，皇上又派了几个人检查萧婕妤的屋子和吃食。
经过一番折腾，发现一个小太监行动诡谲。张太医分析道：“婕妤晚上沐浴时觉得水温不适，结束后让宫女煮碗热茶暖暖身，约莫就是这个小太监趁宫女煮茶时向里投放了川乌片。此物性热，加上萧婕妤来养心殿前吃的桃花酒……食物相克，自然会心悸晕厥了。”
皇上听得心惊，命人迅速擒拿小太监，可待人赶到才发现——小太监已经死了。他胸口插着一把尖刀，仰面向上，血流如注。聆安哆哆嗦嗦地汇报给皇上：“陛下，小太监已被人捅死，死前他念了一句……元更衣……”
几人还未说完，皇上青筋暴起，怒道：“把人带来！给朕查！”
今夜灯火通明，聆安带着一帮太监浩浩荡荡地向翠微宫出发。元更衣正在寝室读书，不知出了何事，太监们把她请出来，径直去往养心殿。
“妾参见皇上，不知……”元更衣行礼，小心翼翼地问道。

“元更衣，小卓子你可认识？”皇上闭目，尽量保持平静。
“妾有印象，小卓子与妾院里做洒扫的春花相识。妾不清楚具体关系，但妾身边的湉枝应该知道。”
“带湉枝。”聆安唱。
湉枝一来，被严肃的场面震慑，吓得差点尿裤子，声音小如蚊蝇：“奴……奴婢……参见陛上……啊啊不是……皇下……呃啊啊……皇上……”
“湉枝，你不要害怕，朕只问你，小卓子是春花什么人？”
湉枝脸贴着的地毯上被浸了一大块汗渍。她悄悄看元更衣，发现主子还算镇定，微微点头，让她照实说，便壮着胆子稍微提高音量道：“回陛下，小卓子与春花是自个儿认的干兄妹，关系挺好，别的什么事也没有……”
皇上继续说：“小卓子不是你们主子的人？”
“回陛下，不是。”
“那小卓子有没有其他亲戚，会不会被元氏牵制了？”
湉枝心如擂鼓，连连磕头：“不会不会！小卓子父母双亡，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怎么会被主子牵制呢！陛下明鉴！奴婢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但主子性格温顺，一定不会做害人的事啊！”
皇上见状安抚：“朕明白，只是随口一问。你还知道小卓子的其他事吗？”

湉枝赶紧把所有知道的如数吐出：“小卓子经常来找春花，两人关系很好，就跟亲兄妹似的。不过小卓子还有个干妹妹，叫筱筱，她和萧婕妤现在手下的蝶儿姑娘以前在内务府做事，后来去了瑶华宫东侧殿，筱筱以前被蝶儿姑娘欺负过，心理太脆弱，就自尽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小卓子一直很气，说过要报复蝶儿。前几天他咕咕哝哝，说是找到了好办法呢，昨天他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春花……”湉枝说到此，猛然间睁大双眼看向主子，一脸不可置信。
“没错，他暗害了萧婕妤。”皇上揉揉太阳穴，很是头痛。
湉枝一屁股从腿上跌坐下去：“小卓子……怎么那么……傻……”
没想到小太监为了报仇，选择了加害蝶儿的主子，之后自戕。不过事件总算水落石出，蝶儿由于嚣张跋扈、护主不力（还给主子拉仇恨），被罚去了掖庭，而元更衣也得了清白。
皇上命人好生照顾萧婕妤，随即拉起元更衣的手，入了养心殿的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