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黑衣人

“唔……好冷……”虽然身下已经有一床被子了，但莱特还是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完全是被冷醒的嘛……啊！奇怪！我为什么不让战斗机睡地上！她又没有冷暖感知！”他懊恼地用拳头敲了敲地面，向床上瞟去。
伊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使得少年有一点点红了脸。
“唔……你看什么嘛……别看了……”他别扭地撇过头。
“遵命。”伊芙换了个方向，视线落在工作台上。
那是一个小木桌子，零零散散的螺丝钉铺开在桌面上，有大的有小的，有粗的有细的，全部在各自的分类区域内安静地躺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半开着坐在桌上，机身的小红灯闪烁着，发射出没电的信号。

这似乎是少年常待的地方，木桌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些许洒出的汤汁的痕迹。
“感兴趣？”莱特见伊芙在观察工作台，有了精神，问道。
“没兴趣，”伊芙平静地回答道，“战斗机没有兴趣的概念。”
“你们战斗机还真是没意思。”莱特叹了口气。
“战斗机不会觉得没意思，我们没有感情模块。”
“那自我学习模式呢？也不会涉及到情感？”
“会涉及。但战斗机对情感没有足够的认知，并不能真正理解。自我学习无法自主开发感情模块。”
“啊？那岂不是很无聊？”
“战斗机不需要感情。”
“噢对了……”莱特刚想说什么，突然打断了自己的话，“诶，现在几点了？”

“本地区时间为：12时21分。”
“都正午了！我却刚起床！太浪费生命了！！”莱特痛苦地大叫着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隔壁的房间洗漱去了，过一会儿，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在工作台前坐下，活动十指准备开始“干正事”。
“经过分析，您需要进食。”伊芙扫描了莱特后总结道。
“不不不，那种事情没意义。”他挥挥手。
“遵命。”伊芙安静地坐在床沿，注视着莱特的动作。
只二十分钟，莱特放下笔记本，咽了口唾沫，对伊芙眨眼道：“呃……可以给我……做碗面吗……”
“遵命。”
半分钟后，伊芙端着一碗面条走到莱特面前：“请吃。”

“半分钟就煮完了？你使用激光枪煮的吗？？烧个水也要三分钟吧？”莱特不可置信地接过面条，低头一看：
你看这个面，它又硬又干；你看这个汤，它又凉又淡。
“伊芙……这能吃吗……你到底怎么煮的啊……”莱特的眉毛拧成了八字形，嘴角撇到了地板。
“报告：在碗里放入面条后加入水。”伊芙显得很无辜。
“果然是战斗机……”莱特摇摇头，无奈地用手向后梳了梳额发，站起身走向厨房“下次把做饭的技巧输入程序吧。”
傍晚。
伊芙还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坐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个方向。莱特总算搞完了研究，伸了伸懒腰，建议她出去走走。

“去捡点宝贝，说不定运气好能遇见另一个FR战斗机。”
天空很明亮，鲜有云彩。夕阳的光芒直接照射在身上，既不炎热也不刺眼，正是令人舒适的温度。莱特和伊芙沿着石子小道缓缓前进，搜寻着路边的小玩意儿。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并排靠在一起，在战争年代透出一股人情味儿。
莱特踢着小石块大步向前走着，伊芙沉默跟在他身后。
“伊芙……”莱特刚刚开口，一把闪着银光的飞镖擦着他右手绷带而过，透着微红的脏布条旋即脱落手掌，还未等它飘到土地上，伊芙伸手甩出蓝管，顶端的锋利刀刃直扎刺客，却被对方立刻背身利用大石块挡住。
伊芙从石缝中抽出刀片，掷声道：“发现偷袭目标，开始肃清。”

一名黑衣人从石头后面一个空翻跳出来，从腰间摸出几只银镖又是一阵飞射。伊芙的四肢瞬间弹出数根蓝管，持续挥舞着挡下了所有攻击，看得莱特眼花缭乱。
伊芙刚要亮出机枪，莱特一把拉住她：“不许用枪，先不要伤害他。”随即他又转脸小心翼翼询问道：“请问您跟我结过仇？”黑衣人冷哼一声，突然抽出匕首，冲上前来想要刺杀莱特。伊芙几个翻滚过去，护住莱特，与黑衣人打斗起来。
人类的速度明显不比机器，没几个回合，黑衣人就败下阵来，气喘吁吁使不上力。莱特见状，趁机一把扯掉对方的用于蒙面的黑布。
没想到竟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诶！你不是隔壁避难所的吗！为什么要杀我！”莱特惊异又愤怒，他丢掉手中的布块，冲女孩大声吼道。

伊芙见缝插针，立刻伸手把女孩推倒在地，迅速钳住她的双手制服住她。
“你是肃清团的人！恶毒！无耻！我当然要杀你！”女孩想努力挣脱开伊芙，却被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怎么能胡乱讲！我是避难所的人！既不是肃清团也不属于政府！你这么想杀‘肃清团’的我，看来你其实是政府的人吧！贪污！腐败！人类蛆虫！”莱特正在气头上，对女孩的诬陷毫不示弱，马上反击起来。
“你才瞎说！政府人不全都腐败全都是蛆虫！你！你！……”女孩回了两句，不再说话。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来。小姑娘坐在地上，委屈地撇着嘴，脸气得红彤彤的。

莱特见状吓坏了，他还从没见过女孩子哭，别说哭了，就连女孩子也见得很少。前两天给裸身的伊芙穿衣服时那肌肤的滑嫩感（尽管是人造的）就已经够他受的了。
“你……你别哭……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莱特看起来像个刚拽了前桌发辫的小学生，此时正支支吾吾道歉着。
“你先起来吧……伊芙，放开她。”莱特拍拍伊芙，示意她松手。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天空眨眨眼睛，想把泪水憋回去。她转过身对着莱特，紧盯他的双眼正色 道：“政府的人不都是那样可恶的，很多人是被迫服从的，只有那几个首脑腐败而已。以后你看清楚了再说话，免得招来杀身之祸。”说完，小姑娘狠狠瞪了一眼莱特，扭头向自己的避难所走去。

莱特挠挠头，旋即也回应：“我也不是肃清团的人，这个战斗机是我在路上捡的，你以后也看清楚啦！不然我就……总之你要看清楚再说话！”
女孩耳朵一耸，轻哼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
太阳快下山了，两个孩子背对背走在土路上，各自回了被称作避难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