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歇后语美人进宫成妃 石胆油宫女构陷幼沅

上回书说皇上在茶水摊和隔壁成衣铺的独女结了缘,时隔一月,待皇上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茶水摊门口了。当他愣神的空档,少女笑吟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公子,咱们又见面了!真是门前敲锣后院打鼓!”
皇上回过头,见姑娘对他福了福身,一蹦一跳进了茶水摊。
林大妈满脸问号:“这是办丧事呢?”
“是响到一块儿了吧。”
姑娘拍拍手,崇敬道:“不愧是读书人,什么都知道!”
皇上随手把《唐诗宋词三百首》丢给她:“送你的。”
那姑娘捡起来翻了两页,脸一红:“这……公子怎么知道我想……多谢公子!”
皇上本来想再带一本《谚语大全》,但估摸着她恐怕懂的比《谚语大全》多……
“敢问公子是何地人士?家居何处?可有……娶妻?”
“……姑娘问得真是突然……”
“唉,”她叹口气,“平日里我若是叹气,四个哥哥还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公子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叹气?”
“公子你想,若是在家里我叹气都要被哥哥们盘问半天,我们五个是不是就不工作了?我父母年纪大了是不是也不能工作?那没人工作我们家铺子是不是开不下去了?开不下去这条街的百姓穿什么?是不是要自己裁衣服了?自己裁的衣服能有我们百年老店裁得好吗?裁得不好,财神大街的百姓是不是穿得就土气?百姓穿得土气不就给大孟丢脸吗?”

皇上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搞糊涂了:“也不至于吧……”
“给大孟丢脸怎么办?别国不就会嘲笑我们?他们以为我们弱小就会挑起战争,百姓是不是就会流离失所?那不就是国破家亡的大事了吗!”
“这……”皇上挠挠下巴,“那你的意思是?”
姑娘娇羞地别过脸:“公子娶了小女……哥哥就不会在家盘问我以至于不工作,以至于铺子开不下去,以至于……”
皇上回了宫,还带了一个财神大街成衣铺独女,唤作华初,封了美人,住在瑶华宫东偏殿。
真是打着呼噜磨铁杵——梦想成真。
没过几日,皇后娘娘正闭着眼睛撑在案几上小憩,雁清站在一边儿给她磨指甲,外面的小桃子跌跌撞撞跑进来,礼也忘了行就喊:“娘娘不好啦!珍美人遭难了!”
惊得皇后一激灵,雁清也一激灵,差点磨到主子手指。
“什么事这么重要,吵吵嚷嚷的!没看到娘娘在休息吗!”雁清拍拍胸口,同时记得拍拍主子的胸口,让她别怕。
皇后似乎想起了某些关键字:“你说珍美人出事了?”
小桃子又怕又急,跪在地上直拜:“是啊!珍美人脸被人泼烂了!有好大一块伤!”

皇后也吓着了,忽然站起来:“人在哪儿!快带来坤宁宫!叫张太医!”
珍美人被抬来了,脸上果真一片血糊淋拉,看着甚是骇人。张太医及时赶到,给珍美人包扎了伤口,绷带绑了一圈又一圈,把她的头裹成了大粽子。
皇后深深叹口气,不知道这孩子造了什么孽。
小桃子带着皇后娘娘的命令,很快抓到了罪魁祸首。他把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宫女押进坤宁宫,恶狠狠道:“娘娘,就是这个小贱蹄子害了珍美人!”
小宫女哭得说不出话,旁边的卫嬷嬷倒是认出来了:“这不是萧婕妤院儿里的丫头吗?新去洒扫的,长得还算水灵,奴才记得。”
皇后立刻叫人请了萧婕妤来。萧幼沅不一会儿就到,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一头雾水:“子翠?你怎么在这儿?”
小桃子白眼一翻:“还真是萧婕妤的人啊?珍美人可被你害惨了!”
皇后瞪他一眼,他才知嘴太快,不该抢在主子前头说话。
“萧婕妤,这可是瑶华宫东侧殿洒扫的宫女?”
“回娘娘,是。这孩子叫子翠,前几天刚来的。”
“你可知她泼了珍美人一脸东西,害珍美人毁了容?”

萧幼沅凝滞,冷了脸:“妾不知。”
皇后摆摆手:“本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小桃子你若是知情便说说。”
小桃子道:“回禀娘娘,奴才去御花园采栀子花,遇上珍美人,她还和奴才打了招呼。谁知没走两步就看到这个子翠端着一盆深色的东西匆匆走来,二话不说就往珍美人脸上泼了个干净,随后珍美人就哭喊说痛。奴才把盆也带来了。”
他呈上作案凶器,里面果真还留有深色的物质。皇后让人端给张太医,张太医仔细观察片刻,解释道:“依珍美人脸上的灼伤来看,此物乃石胆油,毒性巨大,列位五毒之一。”
“那珍美人的眼睛可有伤到?”
“回娘娘的话,没有。”
皇后舒了口气:“她是有福之人。萧婕妤,此事万幸没伤及珍美人双目。万一失明……你可知罪?”
萧幼沅清楚得很,若是珍美人的眼睛没了,不论是不是自己做的,今天都难逃重罚:“妾明白,但请皇后娘娘明鉴,这等阴险之事不是妾做的。”
皇后大概也相信,萧婕妤的性子不像会使诡计的小人。她指指子翠:“你呢?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子翠爬过来,抓着萧婕妤的衣摆哭道:“主子!主子救我啊!您不能扔了奴婢就走啊!”

萧幼沅蹙起眉头:“我只见过你一面,别说吩咐你做事了,就连你长什么样我都记得模糊,你怎可血口喷人?”
“主子!您嫉恨珍美人受宠,打听到她今日在逛御花园,就叫奴婢端了石胆油去教训教训她的呀!”
“我何时备过石胆油?怎么能随时让你端去?”
皇后这时插了句:“既然如此,萧婕妤可同意本宫派人查验你的屋子?”
幼沅坦然:“自然同意。”几人便候在屋内。
派了的人很快回来,跪在皇后面前:“禀报娘娘,萧婕妤屋内无可疑之物,倒是子翠的床底下放着这物。”他们抬手拿出一块石头,看着圆润,且颜色与那石胆油相近。张太医只瞧一眼,即道:“娘娘,这石头正是石胆石!”
闻言,皇后让人把此物立马销毁,免得祸害后宫。
子翠听见石胆石是在自己房里被搜出来,目瞪口呆:“怎么会……是……是婕妤您认定了要让奴婢顶罪吗!既然如此,奴婢自知难逃一死……这就……”她心一横,站起来就往门上撞去,身边人都没反应过来,子翠已磕在门框的棱上,当场头破血流。
张太医忙上前探鼻息,发现人切实没了呼吸。

“子翠一死,也无甚证据可言了。萧婕妤,既然她是你殿里的,是你看管不力,罚抄写佛经三十遍,禁足两年。”
“是,妾甘愿领罚。”竟然要禁足两年,就是冷静如幼沅也眼前黑了一霎。
欧气躺在床上,满脸缠着布,只有鼻孔处的小洞可供出气,就是哭也不敢,生怕浸湿伤口发炎。
瞅瞅时辰皇上应当下朝了,没想到一大早也能遇上这样的倒霉事。皇后烦躁得脑仁疼,吩咐人去通知皇上以后,还得看着他来坤宁宫对着珍美人嘘寒问暖。皇上果真又急又气,心疼得不得了,把欧气抱在怀里连哄带劝。但听见皇后处理好这件事,放了不少心,夸她善理六宫,遂携着珍美人……珍贵人回了蒹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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