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嫔妃作诗疑出处 阳寒复宠得赐名

今儿天气甚好，皇上有点儿想去打猎，奈何时间不允许，他只好憋在心里。虽然无法打猎，美人还是可以见一见的。好久没去棣婕妤宫里了，皇上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起驾去往广阳宫。没想到刚进后宫的大门就看见棣婕妤带着宫女路过，皇上叫停了龙辇，要同她一起走走。
棣婕妤脸上热热的，她给皇后请安回来的功夫就遇见皇上，好运好运。皇上甚至愿与她散步，她还以为他忘了自己呢。
这段时间思念得真苦。除了珍贵人和皇后，皇上可以说是雨露均沾，但沾不到自己。想来花贵嫔、钱贵嫔和萧氏姐妹也没沾到，心里平衡了点儿。皇上这样宠爱那些平民，棣婕妤都怀疑他是不是就好这口单纯无知。唉，只是她们等得苦啊，“后宫云霞千百艳，旧人新装几度灰。”
“这是爱妃作的？”皇上讶异，那个大老粗许睿慈的女儿有如此文采？他从前怎从未发现。
咦？她怎么吟出来了？棣婕妤羞涩道：“是，作得不好，皇上见笑了。”
“朕看是很好的，回去赏你一套流仙裙，让你新装不再灰，穿给朕看吧。”皇上笑道，拍拍她的小手。
棣婕妤心花怒放，刚要谢恩，后面不知哪个宫女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钱贵嫔作的吗？”
皇上皱眉道：“刚刚是谁？站出来。”
有宫女颤颤巍巍走上前，低着头看不清脸：“回陛下，是奴婢。”
“你为何这么说？”
“奴婢曾在钱贵嫔处做洒扫，棣婕妤入宫后就调去广阳宫照顾花草了。奴婢似乎听过钱贵嫔吟过这两句……”

“胡说！这是我自己作的，与钱贵嫔有何干系！”棣婕妤脾气火爆，指着小宫女鼻子就斥。
皇上挡下她的手：“无碍，让人查了自会证你清白。”他朝聆安示意，聆安立刻找了个小太监往钱贵嫔处跑一趟。
小太监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便回来了，在皇上面前跪下：“回禀陛下，钱贵嫔说从没听过这两句。”
这下真相大白，“你应该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吧？下去领罚吧。”皇上瞟了眼宫女，看着她被两个太监带往掖庭。
没想到许如诗真有吟诗的本事，皇上对她的好感上升不少，陪她一直走回广阳宫，还在那里留了午膳。
无巧不成书。几月后，皇上在后宫碰巧遇上初美人，也同她一起走了两段，初美人看见天上的云，一高兴吟了两句。乍听倒像是李桑银的诗，不过中间有些字不一样，约莫是改了一部分，竟也有人疑为钱贵嫔所作。查实以后，又与钱氏无关，皇上赏了初美人，亦陪她去了永乐宫，却寻思着要不要去主殿用膳。
用完膳，皇上果真去了主殿。钱阳寒见到皇上，手上的毛笔差点捏断。她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多久，终于把他给盼来了。
“妾给陛下请安。”努力抑制住心情，钱贵嫔稳稳地行了个礼。
“爱妃快起。”皇上笑眯眯道。
“今日皇上怎么得空来妾这儿？”
皇上捡起桌上的一本诗集：“爱妃的诗词想必在宫中流传甚广吧。”
那倒不至于。要比才气，还是笋昭媛为上，但她鲜少作诗，作了也不外传。相反萧婕妤更有名些，不少喜读书的宫女都爱传抄她的词，以她为榜样，没太大文化的也暗地里背了几首，陶冶陶冶情操。

“妾不敢当。”
“可初美人及棣婕妤吟了两首好诗，下人们均以为是你所作，看来爱妃文采好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呀！”皇上翻了两页诗集，揶揄道。
不管她究竟水平高低，能传到皇上耳朵里才是真本事。阳寒捻着手绢遮面而笑：“皇上惯会取笑妾。”
皇上照着诗集随口念两句，满意地点点头：“这都是你自己写的？不愧是爱妃，当得起这份名气。”他与阳寒畅聊到午膳，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临走时还给她的居所赐名“落墨斋”。
这可是无上的荣耀，从此钱阳寒的宫殿不叫“永乐宫主殿”，而叫“落墨斋”，皇上亲口提的名字，谁也羡慕不来。她原来被冷落的时候受了不少欺凌。别看她是贵嫔，内务府真要克扣什么，她也无处伸冤。皇上不来看她，就算她是贵妃也没用。这下好了，又有不少人跑回来巴结她，争着要这个做匾的机会，可笑至极。最后做出来的匾额亮丽华贵，连装饰的墨点都是精心计算好的。匾额一挂，钱阳寒顺便重新打理了宫殿，整个落墨斋焕然一新，书香气浓重，以后皇上路过都忍不住进来逛两圈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