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王爷，王妃主动去找侧妃了。王妃问侧妃是否想谋害她，侧妃否认，随后，她们便冰释前嫌了，”王爷身边的黑衣侍卫禀报道，思考了一会，又加上一句，“看起来冰释前嫌了。”
“冰释前嫌？那倒挺新鲜的。”嘴上这么说着，面瘫王爷也不曾因为女人们的八卦挑一下眉，“只要本王的后院不起火，随她们闹。没出大动静以后就不用来报告了。”
“是。”侍卫退下。
过了没几天舒坦日子，段初然突然舒坦不起来了。这还要从皇上赏赐了王爷几份西域的牛乳说起。
这不，皇上最近喜得小公主，又正好遇上邻国进贡，一高兴，给各位重臣亲戚都发了点新鲜玩意儿。自家弟弟那必须领一份啊，于是王爷就获得了草原牛乳。
王爷虽然不近女色，但好歹是个绅士，不可能苦了自己老婆，哪怕是名义上的。所以给妃子们也都分了一点。
刚拿到牛乳，婵娟院就开始作妖了。
“娘娘，这可是个绝好的时机。”云蔓低语。
“可能是……可能不是好时机呢？本妃想……或许作罢吧。”段宵月垂眸，有些动摇。

“为何？娘娘明知……”云蔓急了。
“段初然看起来已经没有敌意了，我们何必再费心思惹她？”
“可娘娘原先也说过！那万一是她的计谋怎么办？娘娘真不想做王爷的枕边人、生下王爷的‘嫡子’了吗？”
“我……本妃知道了。那就这么办吧。”
“娘娘，婵娟院送点心来了，奴婢给扔了啊。”甘棠敲了门进来，说完这句就准备退出去。
“婵娟院？哦！婵娟院！婵娟院是妹妹的院子吧！那怎么能扔呢！给我拿来！”
嘿嘿嘿，让爹瞅瞅，我的小甜心给我送了什么小甜点。
甘棠不解，但还是端了来。
“哇！！是橘子奶糕！我还从来没见过呢！看起来就好好吃啊！”段初然兴奋极了，正准备抄起调羹，被甘棠没好气地挡下，准备先吃一口给段初然试毒。
“甘棠你做什么！”段初然超气气。
“娘娘！这万一被下了剧毒怎么办！”
“我的好妹妹怎么可能给我下毒！不许吃我妹妹给我的点心！”
“娘娘！您怎么近来这么反常！段宵月怎么可能存好心！奴婢看娘娘莫不是被下了蛊！”

“甘棠你好大的胆子！反倒训起我来了！我……本王妃命你出去！平时对你好言好语惯了，到头来却被你骑到头上来了？！到底谁是主子？我看你反了不成！”段初然是真生气了。其实她不是生甘棠训她的气，只是甘棠要吃她的亲亲妹妹送的点心，那就不行，越说就越气。这人一旦陷入感情便彻底没救了，段初然大概就是会烽火戏诸侯的昏君吧。
甘棠也知道错了，见王妃发火，有些蔫，但依旧不放心，好说歹说才让段初然同意用银针试毒。
“你看，我就说不可能有问题！”看到银针没变色，段初然露出了胜利的嘲讽。甘棠低下头，拿着银针准备出去。
“一点都不能浪费！”这么说着，段初然夺过银针，放入口中一抿，把上面残留的一丢丢奶糕全舔干净，才还给甘棠。
“娘……奴婢告退……”甘棠怯怯的，带上门出去了。
“啧啧啧，咱这厨娘可真不得了，好手艺啊！奶糕松软可口，橘子味也完全沁入奶糕里，香甜得很，让人吃完一块……又想再吃一块！”文盲段初然也只知道好吃就多吃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在她这都不管用。

干完七八块奶糕，摸摸自己完全平坦的小肚皮，段初然一边抱怨太少了不够塞牙缝，一边因为天仙妹妹分给自己本就少量的牛乳而满心欢喜。
欢喜了没一炷香，段初然倒下了。
“啊啊啊啊啊！！！甘棠！！葛覃！！啊！救我！好痛啊！！！”
听到王妃的惨叫声，四个丫鬟匆忙奔到现场，甘棠管不着那些有的没的礼仪，把门一推就冲了进去：“娘娘！”
此时段初然正蜷缩着跪在地上，痛苦地咬着下唇，小脸煞白，就连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
“娘娘您怎么了！”几个小姑娘吓得魂飞魄散，幸亏芣苢尚存理智，赶紧叫来府上的医女给初然王妃诊治。
“肚子好疼……”段初然已经快疼到说不出话了，思绪飘忽，想象着这四个字会不会是她的最终遗言。
“王妃肠胃本身就不大好，这下又折腾一番，可能得养很长时间了。刚刚王妃娘娘有没有吃些什么？”医女皱着眉，严肃地质问几个下人。
“娘娘刚刚吃了……从婵娟院送来的橘子奶糕……”甘棠支支吾吾开口，“可是我帮娘娘验过了，银针没变色，应当没有毒才对。”

“怪不得。橘子奶糕确实不需要有毒。这水果和牛乳是万万不能同食的，否则两物相克，必将腹泻。娘娘看起来吃了有不少，恐怕这两天都不太好过。我先开几副温和的药你去煎了，日后再慢慢调理王妃的胃。”医女写了张方子交给甘棠，起身叮嘱丫头们照顾好王妃，便离开了。
“茅房……”段初然虚弱地蹦出俩字。
“娘娘，奴婢扶您。”采蘩和葛覃一人一边，把初然架起来，扶着去了茅房。
去了好几趟，段初然从来没感觉排便如此畅通过，到后来什么也出不来，只剩稀稀拉拉的水了。拉到虚脱的段初然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可以脱离万有引力飞出地球了。她一进屋就倒在床上，稍微伸长了腿扯到屁股都疼痛万分。
“娘娘，这次奴婢也有错，没再多留几个心眼，才让段宵月那个小贱人得了逞。”甘棠伏在初然床边内疚道。
“你怎么能骂她是小贱人……这不就是以下犯上了吗……”段初然喘着气，声音十分轻。她也有些没底气。毕竟这些姑娘早就提醒过，段宵月跟自己一直合不来，这时候突然送礼更是奇怪。都怪自己被美貌蒙蔽了心智，才遭人算计。但天仙妹妹那楚楚动人的小鹿眼真的暗藏杀机？回想了无数遍，段初然还是摇摇头，不肯相信。

“姐姐！你们拦着我干嘛！让我见姐姐！”外面有吵闹声，惹得段初然不得不从迷糊中醒来。
“侧妃娘娘，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们王妃刚被你的奶糕毒得不省人事，现在你倒来装关心？也不挑个好点的时间再来，想看我们王妃病弱的模样让自己开心？做梦！来人！立刻去通知王爷！侧妃娘娘害王妃昏死过去，此时还想继续加害！把她堵在门口，没有王妃或王爷的指令不得她进入！”甘棠真是要气死了，这个变态女人把主子弄成这样还想来凑热闹，再给她好脸色才是她甘棠没人性。
段初然虚眯着眼睛，对着同样在屋内生气的葛覃，张了张嘴唇：“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