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路遇顾家谈话顾伯 孙女元月得名元夕

书接上回，皇上顺路经过顾家，敲了敲门，出来迎接的却是个女孩子。
“您好？”她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
“顾伯在家吗？”
“在的在的，您二位请进，”女孩把他俩迎进来，边走边说，“你们是顾伯的学生？”
“什么学生！没大没小的，老梁找了个什么丫头！”聆安没胡子可吹但是瞪眼。上次皇上听说顾伯屋子漏雨，要给他弄个大宅子住，顾伯不愿意，好说歹说给他搬到燕雀里。皇上派老梁给顾伯找两个丫鬟小厮照应着，没想到老梁的办事能力这么差，下人连主子都认不识。
“啊？什么老梁？谁是老梁？顾伯的朋友？”姑娘一头雾水，看着聆安吹胡子发现没有后瞪眼。
“这是当今圣上！还不行礼？”
“啊？圣……圣上？啊啊！民女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小姑娘手忙脚乱地跪下，磕了个头。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礼。你不认识老梁，看来不是他找来的……那你是谁啊？”皇上挥挥折扇，示意她起身。
“我是顾伯的侄女，叫顾瑶初，”姑娘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裙裾上的灰，“顾伯在里面呢，陛下要去看看吗？”
皇上点头，任顾瑶初领着他们前去顾伯榻前。
顾伯半靠在床上，看到皇上来了，下意识就要跪，可刚一动弹就痛呼一声，瑶初赶紧将其扶住。

“顾伯莫动，朕今日就是以女婿的身份来探望岳父，”他观察着顾伯扭曲的表情，“您怎么了吗？”
“草民昨日上山采药，脚下不慎，滑了个趔趄，不想却摔断了老腿。”顾伯苦笑。
“这样大的事？聆安，你怎么不和朕说！”皇上一惊，转头向聆总管微怒道。
“奴才是准备说来着，但今早公主不是……”
算了无所谓了。皇上不理睬他：“朕派的那两个下人呢？”
“草民苦久了，不习惯人伺候，便打发他们走了。”顾伯诚恳地说。
这也不说，那也不说，聆安这脑袋是得好好提溜一下了。“身旁没有人可不行，您上年纪了，多少还是得仔细些，”顾伯为了悼念亡妻，不肯住大房子，不肯要下人，别说当下，古往今来也找不出几个，皇上心里感慨一阵，瞥眼看见站在一旁的顾瑶初，“这是您侄女儿？”
“是，草民二弟家的小女儿，唤作瑶初。”
“不错的姑娘，朕进门前看她劈了一半的柴，是认真在干活儿。顾伯您看，您舍得一个女儿家做劈柴挑水这样的苦活吗？是不是得要个小厮帮衬一下？”
“这……”这下顾伯也没话说了。自己女儿他也不忍心呐，何况是弟弟家的末女。
闲聊半天，皇上终于想起正事儿：“对了，朕来是贺喜顾伯，有小孙女儿啦。”

“啊？！”顾伯呆若木鸡，似乎从未想过这等事。卿初刚走十月余，就生了孩子当了母亲，实在是……不知从何叹起。他老头子也有孙女了，只可惜见不了面。“卿初……顾美人还好吧？”
“好着好着，没什么大碍。只是宣国公主走失，朕早晨走得急，没来得及过问两句就出来了，这孩子还没取名字呢。顾伯替朕想想，取个什么好？”
顾伯苦思冥想一阵，把所有字儿都想透了，最后还是觉得简单的好：“皇上，草民有一请愿。”
“说。”
“草民与亡妻当年因着家里的缘故，常在人放松警惕的夕阳时分见面。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只是那时约的不是柳树，而是枫树下……草民想用一个‘夕’字，”顾伯陷入短暂的回忆，顿了顿，“乳名便唤作枫奴，也是映了草民与卿初……顾美人她娘的恋情，可否？”
“元夕……不错，那便照顾伯说的来吧，回去朕与卿初说。”
“谢陛下恩典。”顾伯眼眶湿润，郑重地坐在床上朝皇上磕头，被褥被染深了两点。
又寒暄几句，皇上告别顾伯，起驾回宫。
唉……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啊……
傍晚，皇上召笋昭媛伴驾御花园。笋昭媛着一身碧青色素雪绢锦裙便出来了，贴着这深冬的蓝天，格外淡雅。

“爱妃貌似喜爱蓝绿之色，朕极少看你穿红。不过确实适合你，很有气质。”皇上赞道。
“妾本身是竹子，自然好绿意与蓝天。竹林里甚少长花朵，所以妾对红色并不敏感。”笋昭媛脸上总是挂着恬静的笑容，让人看了自然放松身心，疲惫一扫而空。
皇上心情大好，牵起笋昭媛的手，吟道：“绚丽千花冬雪寂，悠然一叶凛寒喧。”
中笋听毕调侃道：“皇上的诗作有长进，只是还有待提高，想必孩提时期先帝放纵了皇上不少。”她反手紧握皇上，捏了捏他的掌心。
笋昭媛的手暖和和的，很舒适。皇上笑了：“那还要靠爱妃多指点才是。”
他们正嬉闹着，笋昭媛忽地停下，皱起眉头，望向皇上背后：“我总觉得那儿有什么东西。”
皇上一回头，发现笋昭媛视线所在之处空无一物，不由浑身一抖：“是……什么？”
欲知后事如何，（惊堂木一拍：啪！）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