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米妍儿痛失皇子 顾卿初被迫成长

话说皇上来到瑞桃殿，同两位婕妤一同用餐。
膳房为婕妤准备了三菜一羹：两碗桃胶银耳莲子羹，一道木耳炒山药片，一道清蒸鲈鱼，及一道肉末蒸蛋。棣婕妤特地叮嘱了要清爽的，云婕妤喜欢吃这些个。
直到皇上来了，才又上一道红烧狮子头。膳房本说要不要多做几样，还想加点小菜，被皇上回绝了。三个人哪儿吃得下那么多。
皇上没谈婕妤们父亲的事，只跟她们唠家常，问问兄弟姐妹的婚配与事务，聊聊她俩儿时如何玩耍，倒显得可亲近人。
一顿晚膳结束，皇上没有留宿，而是去看望了珍贵人，后在养心殿把剩下未处理的折子批完，翻了米贵人的牌子。
次月便诊出来米贵人有喜，本该令人高兴，但过不了过久就出了事儿。
“你说什么？”皇后一拍椅把就要站起来，但孕肚限制了她的行动，她站到一半便坠下去。
“娘娘别急，好在米贵人是保住了……”小木子额头上全是汗，却一滴都不敢擦。
“……皇上知道了吗？”
“回娘娘，皇上还在御书房和大臣议事呢。”
“把笋昭媛和钱贵嫔叫来……”
小木子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两人很快进入坤宁宫，给皇后见礼。

“本宫今日把你们传来是为了米贵人的落胎一事，”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宫行动不便，花贵嫔还在禁足，只好由你们二人替本宫分忧了。”
说完客套话，皇后问起小木子目前查出来的东西。
“回娘娘的话，太医已验了米贵人近两天的吃食汤药，均无异样。”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你们瞧，现在情况如此，怎么办呐……”
“启禀娘娘，妾认为应当检阅外来的东西，譬如旁人送的礼。”钱贵嫔开口提议。
皇后招招手，两个小太监便领着笋昭媛与钱贵嫔前去米妍儿的院子。
米妍儿已经挪去空出来的西偏殿，留两个嬷嬷伺候，剩余的人均被制在原地，低头不语。
“最近有人接触过米贵人吗？”笋昭媛问。
“除了奴婢……就没……没有了……”一个宫女站出来，怯生生道。
钱贵嫔打量了她一番：“你叫什么？为什么接触米氏？”
“奴婢叫卉年，是小……贵人从府里带出来的贴身婢侍……”姑娘双膝一软，流泪道，“奴婢从小尽心尽力伺候贵人，决计不会害她啊！”
小丫头片子就会哭哭啼啼的，比事件本身还要烦人。中笋皱眉：“行了……没说是你害的，起来吧……”

卉年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两腿发抖，怎么也站不起来。
笋、钱也不理会她，继续察看米贵人收的礼。中笋送过一样小摆件，且是直接从内务府拿过去的，断不可能做手脚。剩下的礼物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看不出端倪。
卉年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道：“昭媛……奴婢想起来，贵人查出有喜的时候，正巧有个宫女看见奴婢送太医往外走，就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她听完以后竟说，‘进宫这么短时间就有孕，说不好是谁的。’她说得小声，但奴婢耳朵尖，一下儿就给听着了。”
笋昭媛挑眉，问她是否注意到什么细节。
“她穿着普通，主子的级别恐怕高不到哪去……还有……走的是瑶华宫的方向。”
这倒是不一般。瑶华宫可是中笋坐主，若真是瑶华宫的人出事，她也得跟着倒霉。但尽管如此，她也不会偏袒徇私就是了。她立刻下令让胡贵人与顾美人带着宫女赶过来。
笋昭媛领着卉年指认宫女。卉年很快揪出一个脖子上有痣的：“就是这个！她居然说那么难听的话，奴婢直接冲上去跟她吵了一架，她没吵过，气跑了。”
有痣的宫女“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不敢发声。中笋看她神色紧张，不太对劲：“你不是顾美人的花丸吗？”

“奴婢……奴婢一时失语……请饶过奴婢！”
“本宫记得顾美人是很本分的，怎么养出嘴巴这么坏的宫女？”钱贵嫔冷笑道。
顾卿初不知根由，替花丸求情：“是妾失责，花丸没惹过事，只是嘴快罢了，回去妾一定好好教训。”
钱贵嫔重复了一遍花丸的话，顾美人这才睁大双眼，不可置信：“花丸……我不也很快有孕了吗？怎能随意诋毁人家！”
偏偏这时，有个嬷嬷从里间取出一个口脂盒，呈给笋、钱过目，称其中有不自然香味。中笋召了太医一查，果真含有滑胎药物。
“这是顾美人给主子的……”卉年惊讶道，“难道顾美人看不惯我们家贵人，就要下毒害她？”
顾卿初上前翻看一番——还真是。她顿时明白，这是有人趁她不注意放了脏东西，想要栽赃给她。
“……顾美人，你要辩解吗？”
顾卿初摇头。到此，她也无话可说。东西是内务府分发的，谁拿了什么，记录都在本子上，白纸黑字，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笋昭媛十分为难，看顾美人的反应和她以前的表现，不会是下毒的那个。可是她动动嘴皮子也保不住顾美人啊……
“花丸，你污蔑主子，以下犯上，还在米贵人的口脂中下药，毒害龙嗣，罪该万死。”钱贵嫔快人一步，直接定了花丸的罪。没等花丸发出一个音，她就让人捂了花丸的嘴拖出去杖毙。扣帽子的戏码在大宅子里不知道要上演多少回，钱阳寒摸爬滚打数年，早已得心应手。

笋昭媛递给钱贵嫔一个眼神，谢过她。今后永乐宫的忙，她能帮也会帮。
“顾美人未能管好宫女，也是要担一定责任的，跟本宫去向皇后娘娘请罪吧。”中笋挥退了胡贵人，把顾卿初带回了坤宁宫。
花丸因为两句话就丢了性命，顾美人浑身都是僵的，连皇后罚她半年的禁足也没太大反应，只昏昏沉沉领罚回宫。
路上，中笋拍拍她，安慰道：“今日花丸不死，死的就是你了。你该感谢钱贵嫔救了你的命，而不是觉得她残忍，有时候手段得毒辣些才能在宫里活下去。好好儿护着元夕公主，皇上偏宠你才交由你照管，再出这样的事，连女儿都保不住。”
卿初经历此事终于成熟一些，连带着做人都变得小心，生怕哪天有状况，又被人揪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