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铃更衣拱手让子 小宫女夜半送汤

咱们上回讲到新人进京,而今就有旧人闲话了。
“据说皇上在江南幸了个本地女子,带回来封了美人。”绿宛仔细地给花贵嫔染指甲,说起她听来的传言。
龙落柒慵懒地靠在榻上,眼睛盯着新指甲:“什么女子?”
“就是普通民女,好像还是孤儿。”
“……皇上纳无父无母的民女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现在听着这种事儿本宫都不觉得新鲜,”落柒挪挪身子,换了个姿势坐,“有没有新鲜的和本宫说啊?”
绿宛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一有风声奴婢就来报告了,最近……确实没什么。不过算算日子,铃更衣就快要生产了。”
落柒微颦,小小宫女都有机会生孩子,她偏偏没有。皇后整日找理由禁她足,这事三个月,那事三个月,累积起来,皇上怕是都快忘了她这个人了。
“哼,一个更衣,生出来也没法儿养,白给别人送儿子,活着比死了难受。”落柒赌气似的咕哝一句,突然心生烦躁,让绿宛把她的指甲全洗了,也不更衣,偏头就在榻上闭目养起神来。
没想到一语成谶,铃喜真的应了这句话。
“皇上,小主子出来了!是个皇子,”小太监兴冲冲来报,“您给取个名儿吧?”

“嗯,不错!先前内务府已和朕商定了叫‘仁朗’,‘朗月’的‘朗’。”
“是!”小太监带着信儿回去翠微宫了。
可到不了一炷香,他又满头大汗跑回来:“皇……皇上……铃更衣血崩,没保住……”
皇上一拍椅扶手站起来:“带朕去见铃更衣!”
“更衣已经去了,皇上节哀啊……”小太监头磕得砰砰响。
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呢?皇上手支撑在桌上,双目无神。
正如龙氏所言,铃喜养不了儿子,连争取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便撒手人寰。仁朗毫无争议地抱给了笋昭媛,从此他口中的母妃喊的是中笋,而不是铃喜。
皇宫一下子陷入了沉寂,聆安深知皇上心里难受,对于暑期去行宫的事只字未提,当作是对铃更衣的哀悼。
这个月其他什么水花都没翻出来,连棣婕妤落胎,皇上过问的也不多,他没心思处理,全权交由皇后了。皇后查到一些关于凤常在的蛛丝马迹,却难以定罪,只得给她禁足了半年,不管是不是她做的,都让她待在宫里歇歇,免得惹是生非。
八月份终于有些好事情,珍贵人和宋贵人再度有孕,皇上又喜又怕,多派了不少宫人跟着,以防出事故,叫她们步了铃更衣的后尘。

平静了一段时间,总有胆子大的出来作妖。那天晚上,皇上正在养心殿埋头批奏折,聆安近前禀报:“陛下,棣婕妤看您辛苦,给您做了碗参汤送来,宫女正在外边儿等着呢,您看要让她进来吗?”
皇上扭扭脖子,觉得僵硬得很,寻思自己是太久没休息了,便同意了聆安的话。
“奴婢参见皇上。”小宫女待皇上唤了平身,把汤从提篮中取出,亲自端到皇上面前。
皇上凑近一闻,笑了:“聆安说是参汤,倒没说是海参汤。”可不是么?黄澄澄的浓汤里赫然裹着女人手腕粗的海参,隐有一股海腥味。
他尝了一勺,点点头,火候正好,腥味不大,还不错。
宫女见皇上满意,进而建议道:“皇上看起来累了,奴婢给您捏捏肩吧。”
皇上转动手臂,确实有些酸疼。聆安刚要喝退宫女,皇上却说不必了,就让她来吧。
又喝了数口海参汤,皇上的心思逐渐飘离,注意力放至肩膀。宫女手上拿捏很有技巧,加之她身上不时传来一股少女的幽香,皇上很快就把持不住了。他沉吟道:“你很会按摩啊。”
“多谢皇上夸奖,如果不嫌弃,奴婢再给您按按头吧?”小宫女的双手移到皇上太阳穴处,轻柔地压着,从额头两边按到眉心,再从眉心刮到头顶。皇上的脑海里,似乎有一个人的身影与她重合。

他按住宫女的小手,把她拽倒自己面前。这个宫女身上穿了一层薄纱衣,春光若隐若现。皇上双眼迷离,拉着她到自己跟前,想要打量一番,然而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心口有一团无名火在乱窜,烧得他难受。
皇上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撕碎了宫女的衣裳。那名小宫女惊得叫唤了一声,随即羞红了脸,小声道:“皇上还是去榻上……”她话音未落,皇上就横抱起她,大步走向龙榻,手动扯落了帐帘。
次日,皇上清晨醒来,宫女已经走了。可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忙叫张太医来查。张太医端着汤碗嗅嗅,又取了一些点在舌尖,不禁皱起眉毛。
皇上一副“朕就知道”的模样,杀心顿起,他冷言:“张爱卿,果然有问题?”
张太医匍匐跪地:“回禀皇上,这汤里……并没有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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