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香满楼内满楼香 芳沁园中沁园芳（上）

这回咱们来说秋末冬初的事情。陛下晚上得空，正在这慈宁宫请安，听太后娘娘絮叨：“皇帝啊，不是哀家说你，但你看看你后宫才几个人？哀家上次同你说选秀的事，还没说完你就跑了……欸你干什么！回来！”
皇上一脸不情愿地重新坐下：“母后这么着急作甚？儿子才登基一年不到，您就要求儿子把后宫塞满，哪有这样的道理。”
“谁叫你塞满了，只是那几个妃子够干什么用啊？你看看先帝，还没登基就有数个女子。你倒好，要不是先帝和哀家催，独独正妃一人，你是想让哀家孤独终老，连个孙子也抱不上？”
“母后，您太夸张了。就算只有正妻不也能生嘛？现在繁花已经怀上了不是？”
“那也就一个呀，下一个还得再过几年，若是出了什么状况……”
“母后！您在说些什么！儿子可要生气了。”
太后也意识到了，赶紧用手在脸前挥挥，驱散那些坏运：“啊！是哀家不好，怎么说了晦气话，哀家错了，给你赔不是。但哀家的意思你明白，多几个女人总是好的，开枝散叶很重要，在皇家，子嗣是根基啊。”
“行了知道了。儿子还要处理政务，先行告退。”皇上随即起身，向太后娘娘行礼，飞也似地逃出慈宁宫。
“陛下，您别生气，太后娘娘也是为陛下好。”聆安在一旁劝导，生怕皇上真动了气。
可劝有何用，该生的气还得生，皇上满脸不高兴：“母后真是糊涂了！皇后还好好地怀着孩子呢，她竟说得出这种话。”

聆安见皇上怒气难消，提出一个歪点子：“陛下，这都是无所谓的小事嘛，太后娘娘也道歉了，您大方一些。要不咱们去宫外转转，消消愁？”
“怎么个消愁法？”
聆安嘿嘿一笑：“不知皇上可还记得北花酿？”
说来羞愧，这北花酿是百花巷香满楼里闻名京城的佳酿，由老板娘莫吾铭的某个神秘友人制造，全京配方独此一份，据说是祖传秘制呢。泰安年时，老五经常悄悄混进香满楼，楼中美人可爱，美酒更令人难以忘怀。他隔两周就舌头痒，想再续一杯。
先帝身体不适之后，他努力不去香满楼，熬过三年，本以为这么久肯定都戒了，哪知聆安一提起，只是这三个字就叫他浑身不爽，犯了瘾似的，那滋味儿一点点缠上他的脑，回应就脱口而出：“走！”
还未走至目的地，单站在百花巷口就闻到股股香风，沁人心脾。
“没想到吾又来到这勾栏瓦舍……母亲知道了肯定要把吾臭骂一顿。”皇上神色哀戚地摇摇头，脚却已跨进门槛。
“哟！这不是五爷吗？聆爷也在啊？好久不见，奴家可想死你们啦！”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莫吾铭看到二人便上来亲切问候，手绢摆起来便是一阵脂粉味。
“咳咳，注意点，咱们五爷只是来喝酒的。”聆安作势咳了两声，示意莫妈妈低调些。
“好好好，五爷想喝酒了？二楼逍遥阁正空着呢！已经收拾好了，奴家带你们去，”莫妈妈笑盈盈地在前面带路，“奴家先给五爷传酒菜，待会儿再上节目。”

坐进逍遥阁，二人稍等仅片刻，便有上等美酒佳肴送进来，吃了不多时，又有一群歌舞姬鱼贯而入，奏起靡靡之音。
“五爷再喝一杯吧。”几名女子伏上桌，将杯盏递到皇上嘴边，双眼含情脉脉，尽显媚态。
“去！”皇上皱起眉，袖子一扬，将她们都赶下去。
“五爷是觉得没意思，奴家陪五爷行酒令。”一红衣佳丽突然开口。
“酒令？你会行酒令？”皇上有些惊讶。
旁边一众美女不服气了：“什么叫她会？咱们都会呀！五爷也太小看咱们了！”
“哈哈哈！不愧是莫妈妈的人！来，陪吾来一局！”皇上又高兴起来，举壶满上一杯。
姑娘们笑声清脆：“五爷想玩儿划拳还是投色子？”
听罢，皇上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道：“投色子？不是……对诗词吗？”
“啊？对诗词？那有什么玩头？咱们只会通令啊……”原本热闹起来的众人再次蔫了。只有那红衣的说：“奴家会雅令。”
“你会？”
“是，奴家从小喜读诗词，虽然不精，倒也会一些。”
“那便对对联吧。”
聆安一看，知道皇上来了兴致，忙带着数位倌人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