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雨祭

*ooc 初写文的黑历史 横滨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不间断，像身上留下来的汗水一样，不能浇灌个痛快，又时时刻刻粘着。 中原中也在花店站了很久，皱着眉头看着玲琅满目的花束。花店中央的红玫瑰……颜色太亮怎么看都不合适，那人身上除了血色，再没有见过鲜艳的颜色。东北角盛开的是什么？菊花？算了。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店员小姐洁白的牙齿在灰暗的天气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中原中也晃了晃神，“想给许久不见的住院友人一束花。”他这样说到。 “向日葵吧。”店员小姐思索了一瞬。 “送病人不一般都是百合吗？”中原中也莫名发笑。 “没错……但是作为生过大病的人我想多说两句，百合太洁白了，和医院的墙壁混在了一起，余下的绿叶显得刺目。过于淡的花香伴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液味，反而令人作呕。” 中原中也静静地听完这有些长的话，很久没听过服务业人员说出非工作需要的话，叙述有关自己的平常小事了。
店员小姐未提到的情节构筑起来，哑然是一个画面感极强的小故事，但她作为店员似乎不该说这些，于是她不再讲了。 中原中也漫无边际的想着，店员小姐说的是对的，他心里附和。百合的确太洁白了，与那人的气质丝毫不相融，从没见过这么不适合白色的人，他身上唯一的白是缠绕着全身的绷带。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店员小姐关切的声音传来，仿佛轻轻柔柔的春雷在耳边震荡着 ，不大，但足以吵醒一个回忆的人。 “向日葵吧。”中原中也没头没脑地说。 “好的。是很温柔的花呢。”店员小姐笑着说。 温柔……怎么看都是与那个混蛋完全相反的词语吧。做事随心所欲不顾后果，工作时跑路留下别人收拾摊子，每天嚷嚷着自杀却活得比谁都好，活蹦乱跳。 但这次中原中也想，是有那么一点，不过那家伙从没有表现在他面前过。他就是这样，从他芥川的教育上就能看出来。

走出花店时中原中也手捧着向日葵，刚刚沾染上几滴水珠，清灵灵地停留在花瓣上。 雨依然淅淅沥沥地坠落，砸得地面颤抖，溅起微小的灰尘，附着在人们干净的裤腿上。他却不受这些影响，心情相当平静。行人匆匆忙忙地赶路，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在水雾中逆着雨走着。 也不知道那混蛋看了这捧向日葵会什么感受。大概会说，哇你个恶心的蛞蝓，居然还会送这种花给我。我可是只接受美丽小姐的表白花哦~但是中也送我花这件事太令人震惊了吧，所以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 这种无论听过多少遍都很欠扁的讨厌话语。 啊……这里是哪里？墓地？中原中也回过神来，看着四周。很是荒凉，塑料袋、烧到一半的纸钱、腐烂的苹果在地上混乱的堆积着。看来还是废弃了的墓地，似乎很久都没人来过。 好可怜啊。 都是被大家遗忘的人们呢。 杂草被雨浸过，绿色生机勃勃的渲染着一切，是墓地的唯一一抹亮色，与它身后静默的墓碑格格不入。
一面是死，一面是生。 生与死的界限对虽然生活在黑手党，但从没面对过重要之人逝世的中原中也，在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中原中也默默地站着，他俯下身，把一朵向日葵放在一座墓碑前，给不为人知的亡灵一点慰藉。他抬眼看向墓志铭，想着记住这位被遗弃的灵魂。 姓名：太宰治 短短一行字。 他想起来了 太宰死了 擅自行动，去找纪德，然后两人都死了，这是黑手党广为流传的说法。没人知道他是怎样杀死的纪德，又为什么选择去。至于真相与他内心的想法，谁知道呢。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他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办法说出未开口的话的。 彼时的中原中也正在意大利出差，回来时才得知了这个消息。尸体也未见上一面，虽然听说烧成骨灰了。葬礼中原中也没有参加，他只偷偷看了一眼太宰治的骨灰盒。 那么小的盒子， 怎么能装下太宰躁动又孤寂的灵魂。

那家伙废话超多的啊。 今天其实是太宰治的第一个忌日，六月十三，年中，正是万物都散发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的时候。过几天就是太宰治的生日，十八岁生日。 本来计划在这一天告白的，现在对着墓碑不知怎地开不了口了。 戒指都买好了的…… 雨依然下，中原中也脸上的湿意更重了。 他坐下，靠着墓碑。 他想起店员小姐的眼睛，也是鸢色的，里面有温和的笑意，当时看到怔了怔。 明明是同样的颜色，却从没见太宰流露出这样的眼神过。 生病的友人……说到底是不愿相信他去世的事实。总感觉青花鱼只是又跑去自杀而住院了，明天就能与他活力十足地对骂，毕竟那家伙可是生命力相当顽强。 或是假死，过几日就蹦出来嘲笑他。蛞蝓的脑容量太低啦！低等生物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相信我死了呢～放心吧，如果不是自杀成功，我一定会比你晚死的。等你死了还可以在你葬礼上大闹，吵得你不得安宁～ 这才是那混蛋该有的结局啊。
中原中也从没想过他死亡不是因为自杀，而是死于他人之手。 他疲惫地半睁着眼，向日葵在地面孤零零地躺着，与泥泞的土地混在一起，雨水冲刷着花瓣上的脏污。 “哒、哒”他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这么荒凉的地方也有人来的吗，看来这些亡灵并没有全部被人遗忘。他默默想着，听声音判断着来人的位置。 怎么离我越来越近了？敌人？能找到这种地方也是神了…… “中也”来人站在他面前，复杂地叫了他一声。 这声音好像太宰……！ 心房一颤，中原中也的疲惫一瞬间消散了，抬头睁大眼睛。 “太宰治？”中原中也尾音有些颤抖。 “是我哦～中也。”太宰治轻巧地笑。驼色的风衣，身形消瘦，右眼的绷带已经不见踪影，鸳色的眼睛被雨水浸没，湿润的温柔。 怎么可能啊，那混蛋应该早就去他向往的黄泉比良坂投胎了。 莫非他太想念太宰治而精神错乱了？还是这是敌方异能者的特殊手段，利用幻象迷惑他？

中原中也很怀疑人生，看来他的确精神不太正常，居然还给太宰自动换了个装，那家伙不是十年如一日的黑色大衣吗。 太宰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哦，是——真——的——太——宰——治！” “……？？？” “唉？中也还是不相信？要我说出你第一次喝酒时喝醉做出的蠢事吗？” “……” “啊嘞嘞，小矮子的身高丝毫没有长进，智商却提高了不少啊。那比如你被我怂恿傻傻地去暴力打开森先生的酒柜，却发现里面全是小洋裙，被大家当成敌人抓住？” “你胡说什么啊！明明是你把酒换成裙子的，就因为这个，我被属下讨论是不是女装癖半年！！！” 确认无疑了，这么气人绝对是那条青花鱼。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不是早就赶去投胎了吗！自己一个人逞英雄很能是不是？这种好事不带上我真是可恶啊，这下你的名声超过我了吧！好嘛你就见不得我好对不对。
”中原中也不停歇地说了一串话，眼角有点泛红，他把帽子拉低了一点。 太宰治突然俯下身，抱住中原中也，搂着他一如既往纤细而富有爆发力的腰，脸颊挨着他的橘发。 从来没有过的亲密距离，中原中也瞬间僵住。 “唔……你这是在干嘛！” “中也这一年都没有找过我哦” “哈？谁会去找一个去世的人！” “我很想中也……”太宰治在中原中也颈窝蹭了蹭。 “……” “中也有喜欢的人呢。” What？？？他怎么知道？？？？？不对，死青花鱼一定是在诈我，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对吧？这都是诡计、诡计，如果我说“有”一定会被嘲笑死的。 “混蛋别瞎说啊！！！为什么突然扯这种话题？！” “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日记。” “？？！”他怎么看到的我日记？他是不是发现了我喜欢他？ 中原中也想问两句，但是手却无力地垂下去，算了。 终于见面了呢。

时隔一年的重逢，漫长的好像一个世纪。 “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呢，中也。之前的积蓄都花光了。”太宰治委屈巴巴地说。 静默了片刻 又是借口。 为什么不直接说“我也喜欢你” 胆小鬼，偷偷给自己留余地。 “啧。”中原中也揪了一朵干净的向日葵 ，恶趣味地放在太宰治的头发上。 “我不管你这混蛋为什么独自去找纪德，为什么死而复生，这一年又都做了什么。” “但你收下我的花了，从此你就是我的人。” “不能扔下我不管不顾了。” “我的确爱你。” 他轻声坚定地说。 太宰治眨了眨眼。 是直白浓烈的爱，仿佛盛夏的烈阳，尽情地燃烧，不在乎之后会有怎样的结果。 赤忱地照亮太宰治空荡荡的心房，热到发烫。 这样的爱令人渴望拥有又不敢得到，因为他认为自己回应不起相当分量的爱意。 不过这次，他想要试试。 怀抱烈阳，哪怕被那热度烫到融化，连余烬都称不上，直接化成水蒸气然后消失在人们眼中，也在所不惜。
“爱～没想到中也这么在乎我。” “虽然你表白的话很霸道俗套且欠扁，而且场景选的如此不合适，花居然还是向日葵！” “……” “但我还是勉强答应好了，不然显得你好没面子的。” 抓住胆小鬼了，这次不再有机会让他逃了。 他们在雨中交换了一个潮湿的吻，津液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再难分离。 —————————————— “不过中也偷偷想过我吗？会不会在家喝到烂醉如泥喊我的名字呢～” “嗨呀，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有没有女孩向中也告白呢” “说起来你的日记我不小心看到过一次呢，当时很惊讶哦，这才发现了中也喜欢我。然后日常观察中也的纠结心理。” “不过浏览器里都是‘喜欢男人是怎么回事’ ‘爱上了自己的死对头怎么办？’ ‘撩汉99式’ ‘浪漫的表白方式’ ‘世界上有哪些国家允许同性恋结婚’也太……蠢了吧。” “…

…” “滚啊！！！！！！！！！！！！” 太宰治，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被中原中也暴揍了一顿呢。 不过幸好，还可以揍到。 中原中也想着，揍的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