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昱/平野美宇】甘いもの

唠叨两句——
从唯一的BG坑里退出来之后，着实是迷茫了一段时间。
觉得他们都是顶好的孩子，这时候冲事业还来不及，应该不会想着恋爱。
我哪怕只去臆想，似乎就是冒犯。
所以我这种水平，能写出来的男女恋爱的能量已经用光，
接下来打算随便乱七八糟想写点啥就写点啥。
目的是探索一种不被框死、定义、定形的爱的模式。
有那么多人都在描写甜美绵密的爱情，我不擅长。
我写点我观察的和我欣赏的，更广义的人类感情……那么多种，对陌生人的、对同性的、对战友的、对对手的、对长辈的……这些贝壳埋在浅滩沙子里，阳光一照，闪闪发光。
上次写鱼美这对还是大半年前的《Mad Hatter》，当时以为穷尽了这个CP里的所有张力，布达佩斯之后，感觉还有点残劲儿攒着，再写篇短的。
写冷门，很少人看，感觉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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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昱/平野美宇】甘いもの
By Avayk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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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 布达佩斯展览中心二楼东侧女厕所
滴答，滴答，滴答。
洗手池中间那个水龙头似乎怎么也关不紧。
水滴在圆形的龙头口上浅浅攒出一圈，随即以每1.3秒一滴的速度均匀滴下，滴在泛着不锈钢惨白光的水池里，发出过于规则而冰冷的啸叫。
平野美宇是白羊座，春天里的第一个星座，直来直往，毫不矫揉造作。
于是秉持着同样的性子，在赛场二楼的女洗手间里，跟这个水龙头较起了劲。
她对每一场遭遇战都很认真，不管是昨天和早田希娜对弈被打成了3：0，还是今天想要关掉这个正在滴水的水龙头。
她活泼而坚韧，像林子里跳跃的小鹿，运气却总似乎不和她一伙儿的。
输了就输了，她也认。
可是到了第二天还在哭鼻子，总归不好在队友和教练面前，于是就躲在厕所里。

拧啊，拧啊，拧啊。
一边伸手抹掉从眼角析出顺着苹果一样的光滑脸庞滑下的新的几滴。
她想啊，泪水和滴水，总得有一个先停。
***
滋呀~~~~~~
砰！
平野美宇突然被巨响给震惊，这时候突然觉知自己在一个异国的球场的空无一人的女厕所里，白炽灯冷寒，照得周围四物都没什么温度，空气凝滞死气沉沉。
她未转身，盯着镜子里，斜后方最里面一间的女厕所门，缓缓向内开了。
门内的昏暗一点点展开……
静谧而诡谲……
肯定是有什么在门后吧……
妈呀！？
这门原来是关着的么？！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啊？！一直关着么？！
平野美宇的喉咙突然像被钢丝抽紧，
头皮上汗毛一根根竖起，
耳边的珍珠小夹子几乎都压不住。
啪！
一只纤长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把住了门框。

那手上皮肤细腻却惨白，手指用力时青筋死突出来，像承着万斤的压力，形貌狰狞。
一只手？！
平野美宇脑子里迅速闪过了小时候在被窝里看的无数恐怖片镜头，
那里面是什么？溺亡的女鬼？冤死的孩童？长角的怪物？堕落的天神？！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发现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死死盯着镜子里逐渐推开的厕所门……
***
王曼昱把门全部推开时，是想要用手抓着门框，把自己从坐着的马桶圈上拉起来的。
跑来女厕所撕掉大腿根部的肌贴，却没成想一坐下去就站不起来。
厕所隔间里没个抓手，到处都是滑溜溜的。
她在昏暗的四角方间里，前后左右都是死局。
一股洁厕剂的盐酸刺鼻味道，穿过矫揉造作的人造柠檬香，死死的把她扣在马桶盖上。
盐酸腐蚀性很强，她隐约觉得了，视线里只有浅木色门板在睫毛附近一点点的地方，似乎听觉也受损了，喉咙也涩着……

只有一样东西不放过她——剧痛。
从每一条肌肉纹理里面如刀割一样的反复提醒她，现在疼痛的存在比她本人要大。
疼痛等级分10级，她推测自己现在应该在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症的9级，和三叉神经痛的10级之间，取个平均值，王曼昱的疼痛指数大概是——9.5级。
右臂猛地发力，想把这个175的身高拉起来，
屁股撅到一半儿，钻心的痛如同滚烫的烙铁一下子从膝盖蔓延到大腿根，让她手上瞬间卸了力。
于是她又坐了回去。
嘶~~~~~
她猛地咬了咬牙根，把嘴里咬破了，一股血腥铁锈的味儿瞬间在嘴里散开。
这味道死而沉，她脑子直觉上在叫嚣着排斥，空无一物的胃里也开始翻腾起来，她血糖迅速下降时，似乎连血管壁都能感受到压力。
人家都叫她钢铁战神，
现在好了，真被钢筋铁骨焊死在马桶盖上了。

妈蛋，我之后还有一场女单要打。
***
“曼昱ちゃん？”
脆生生的声音和罩在头上的影子一起过来的。
她抬头看，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平野美宇的脸凑得很近。
衣服汪汪的蓝，平野美宇的脸粉粉的白，嘴唇红的像个蘸水的樱桃。
她于是怀疑，平野美宇如果有味道，就是那种甜甜糖果味，她忍不住多吸了两下鼻子，想验证自己的推测。
王曼昱一瞬间松了口气，突然有种安心感。
虽然她也不知道平野美宇能帮她干什么。
但是总比一个人被困在马桶盖上面强，尤其是她还没带手机。
平野美宇脑子转得快，一看王曼昱裤子好好套在屁股上，右腿的短裤却卷得皱皱巴巴堆到了白皙的大腿根部，黑色短裤和白大腿对比太明显，尤其是上面还有一条红色的宽宽的条状印子。
纸篓里还扔着肉色和黑色的两条皱皱巴巴的胶带。

一看就明白了吧。
她知道啊，王曼昱受伤了，比赛的第二天就伤了。
日本队里大家都在传呢，毕竟是很快会碰上的对手，这种信息传的比长了腿儿的还快。
她想问，需要帮助么？
又想，这不明摆着的么。
她比王曼昱矮不少，
这时她坐着，她站着，她脸仰着，她脸俯着，
她眼角挂着没擦干净的泪花，她眼角也挂着没擦干净的泪花。
如果有旁人来看，
一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很好看。
虽然是站在厕所门跟前。
***
脑子高速运转一秒之后，白羊座的平野美宇利索的投入行动。
她把身子往王曼昱那里靠去，伸出两条白白的手臂插到王曼昱的两腋下，让自己的身体给她做支撑。这个动作把两人的空间挤压的约等于没有。
两片软绵绵的身体于是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胸膛贴着胸膛，锁骨挨着锁骨，手臂挽着手臂，一个吐气就逼得另一个赶紧收腹。热度和信息素登时在两人之间快速而活跃地流转，顺便扑面而来的就是对方的体香。

好甜啊。
王曼昱被迅速撑起身的时候，走神的想。
果然是樱桃味的。
厕所的空间太促狭，平野美宇把王曼昱抱了满怀，蹒蹒跚珊后退了几步才把长手长脚的小姑娘拉出隔间。
接着转身将王曼昱一条手臂扛在肩膀上，费力的把人拖到了厕所外的体育场过道上。
王曼昱也配合着，一脚用力些往前蹦着，右腿就拖着。
原来她是这么高的哦，但是好瘦好软。平野美宇想。
原来她这么有劲儿哦，但是好香好暖。王曼昱想。
甘いもの，甜甜的东西——
王曼昱想——总是很能治愈人的。
像棉花糖啊、像水果糖啊、像剥掉皮的葡萄啊、像堆满奶油的蛋糕啊、像7分甜的杨枝甘露啊，……像赛场下活泼的平野美宇啊什么的，总是很能治愈人。
***
两人从厕所搀扶着走到在体育馆二楼的过道时，齐齐站定，
好像是终于从干涸的沙漠里突然找到了绿洲和人活着的踪迹。

两个人都得救了那样。
突如其来的生机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她们各自歪头通过身子一侧的扶手往一楼看去。
视线下，一楼场地当中的十几张球台上，各种肤色的人、穿着各种颜色的队服，交流着各种听得懂听不懂的语言，挥拍的、捡球的、跑步的、热身的……厕所里那样萧索寂寥，几乎把人吞掉，怎么一墙之隔就这么热闹。
平野美宇转过头时，发现王曼昱在直直盯着她看，眼睛里的光里还泛着水汪汪。
于是有点局促，脸也热起来。
没翻译，
的确一下子好像找不到开口的话题。
她想了想，啊！
于是开始动手翻起身边的运动双肩包，翻来翻去。
“手”。
平野美宇翻出一个小东西之后，神色有点得意，回头跟王曼昱说。
却看王曼昱呆呆看着她，的确是连这么个简单的单词都听不懂呢。
诶呀。

平野美宇是急性子，这时直接探身去拉了王曼昱的右手过来。
摊摊平。
意思是你把手掌摊开，我要给你东西的意思。
王曼昱看懂了。
搁楞搁楞。
几声脆生的撞击，两颗黑漆漆的小粒儿落在了王曼昱白白的手心。
是两颗巧克力豆。
“食べて。”
王曼昱抬头看看平野美宇，又看看巧克力豆，
抓起来，含在嘴里。
甜味一瞬间在嘴里化开，好像膨胀饱满的蒲公英花朵，在风亲吻的第一刻，以周身为圆点向四野荒原无限的飞舞腾跃。那是一种在阳光下的舞蹈，一曲生命的欢歌。
是那种牛奶味很重的巧克力，奶香把苦涩味很好的压住了，可可脂在嘴里温柔的滑开。
可可碱欢乐的顺着血管冲到了脑壳，王曼昱感到人整个一振奋，胃和血糖都得到了抚慰，疲劳疼痛也卸掉了很多。
甘いもの，
总是很能治愈人。

***
“美宇！”
教练雄浑的声音一路幽幽地从一楼飘到二楼，
绝对是带着苛责和担心的。
她往下看一眼，
吐了一下舌头。
得赶紧归队了。
拎起身边的大双肩包，一整串挂件磕碰出嘻嘻索索叮叮咚咚的响声，
王曼昱想起，每次见到平野美宇时，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场下，她总是活泼得就像欢腾的小鹿，迸发着蓬勃而柔软的生命力，
是林子里很难见到的那种小鹿，但是一见就会让人非常喜欢。
要走的最后一刻，平野美宇把一整盒巧克力豆塞到王曼昱手里。
全然不管对方还是一脸呆呆的状况外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痛让她变得有点麻木，还是甜味让她变得有点沉迷。
“行ってきます。”
几个音节顺着她奔跑渐远的身影后面摇头晃脑的一个一个跑出来，
钻进王曼昱圆圆的小脑壳上贝壳形状的耳朵里，似乎那声音也是带着甜味的。

理论上，这不科学。
甘いもの，
总是很能治愈人。
***
2个小时之后，
王曼昱站在二号球台前，
脸色和嘴唇几乎是一样的惨白，和她白皙得发光的大腿一样白。
止疼片开始起作用了，氨基比林的腥味从胃里返到喉咙口，她喉咙干涩发紧，于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有点干涸开裂的嘴唇。
那是个很窄的小场地，王曼昱瘦而长，转身时似乎并不带硝烟，两脚分开躬身而下时，却属实有些局促了。
她一阵恍惚，于是想起了自己最近被困在厕所里的经历。
谁说世界很大呢，转身就是墙。
要生存，要天地，得要靠自己去撞。
她有青春，有天赋，有才能……看上去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退路。
日本队的教练员、没有比赛的男女运动员这时三三两两坐在靠近2号台的看台上，这是今天最值得期待的一场比赛，也许日本女单的一号今天可以趁着势头把这个右腿重伤行动受限的老对手挑落马下。

谁不爱看个下克上呢。
一般当人家说“创造历史”的意思，通常就是打乱了“历史”原本要出的牌。
平野美宇坐在稀稀拉拉坐着的观赛团的最后一排最右边的角落，
她自己大概是不想被人发现她的心思，
可能在全团里期待着伊藤美诚赢的所有人里，她是唯一叛逆的那一个。
她看王曼昱清淡的眼神落在对面正在热身的伊藤美诚身上，即没有敌意，也没有恐惧。
于是想起来之前王曼昱之前在球台对面也这样看过自己，那眼神的背后，通常是一片磅礴而广阔的意识世界。
出手时便将脑电波转化成肌肉信号，宛如造物主创造的最精妙的人工智能机器人。
王曼昱反手击球过来的时候，
像一道鞭子一样抽到台内大角度边缘，
塞到右手持拍的平野美宇最难受的空档里，于是那0.01秒她会分神想一下，这击球是人类能打出来的么？上个球，上上个球，还有上上上个球，都很难防住啊。

だめ。
只不过王曼昱不是机器人，哪怕她腿上贴着机械战警纹路的肌贴，哪怕她平时脸上几乎很少有表情。
平野美宇仍然记得两小时前她搂抱着王曼昱时，王曼昱吐在她脸上的热气，因为距离太近，潮湿而温热。那是个活生生的少女，又软又香又脆弱。
平野美宇甚至能从鼻息里感受到她刺骨的疼。
理论上，这不科学。
伊藤赢了一分，她周围所有人都在欢呼鼓掌。
平野美宇心里想，啊~~~~真讨厌。
王曼昱赢了一分，她周围所有人都抱紧双臂，吸着鼻子，
平野美宇两手攥在胸前，偷偷拍了两下，假装是不经意碰到。
是不是很矛盾。
白羊座的人是这样的。
星座书说了，白羊座，黄道十二星座之第一宫，位于双鱼座之东，金牛座之西。
白羊座就像小孩子一样，直率、热情、冲动，但也以自我为中心和十分孩子气。*

我当然希望王曼昱赢啊。
她想。
因为她需要由我来打败才行，只有我打败才有意义。
***
看王曼昱最后一球得分，赢下了她这漫长一天的第四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平野美宇等到其他人三三两两都撤出场地，盯着在场地中脱掉发带在收拾行李的王曼昱看了一阵子，才开始慢悠悠的收拾自己的行李。
教练拍拍她的肩膀，说明天见，然后就先离开了。之前翻巧克力的时候把双肩包里掏的乱七八糟，她花了点时间把所有东西都归位。
再一抬头，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
场地大部分已经暗下去了，再没有什么声音。
王曼昱也不在场边。
大概是，
已经回去休息了吧。
她想。
这时候已经是布达佩斯的晚上8点，
欧洲老城的夜晚并不像东京都那样通火通明做白夜城状，老老实实的就迅速黑下去了。

坦然等日落，也坦然等天再亮，不和自然较劲。
体育馆离她最近的边门不过几步，四盏灯里只亮了一盏，一点点光将将把脚下的台阶照亮，剩下的蓝色塑料座椅一排排空置着都在阴暗里站岗，工整得很。
平野美宇伸手去够虚掩着的门的圆形不锈钢把手——
啪！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扭头看时，身子转的也急，
挂件又磕碰在一起，清脆的撞击好听的不行。
王曼昱站在她身后，脸被灯光微微照着，把她整个笑脸都点亮了。
不笑的时候，王曼昱的嘴唇像小猫一样，状况外时就微微张着。
这时笑得顽皮，便把薄薄的嘴唇拉成一条弯弯的细细的弧线，像一轮新月。
她额头上蒙蒙的汗还在析出，光下闪着光，像是脸上点缀了无数颗大大小小的星星。
怎么了？
平野美宇还没来得及问，
看王曼昱得意洋洋的伸出一只手，手心摊得开开的对着她。

なに？
王曼昱看平野美宇呆呆的愣住，像被定身法定住的冰糖娃娃，甜美可爱的不行。
想着给点提示吧，于是探手拿出自己双肩包最左侧最外面的那个拉链口袋里，那个巧克力豆的瓶子，
将瓶子探到平野美宇耳朵边儿上，晃了晃。
什么声音都没有啊。平野美宇想。
なに……
哦，是空了！
2个小时里，王曼昱吃掉了一整罐的巧克力豆啊？！
是谁说王曼昱不爱吃东西的？！这不也吃得很起劲么！一整罐都吃光了啊！
看样子还是有爱吃的东西的么！原来是爱吃甜的东西么？
“还有么？我还要吃。”
王曼昱扬着得意的小脑瓜微微晃了晃。
手掌冲平野美宇伸得笔笔直，
一副顺理成章。
众所周知，
甘いもの，
总是很能治愈人。
*星座解释来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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