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昱/胖鱼】背着书包上学堂

最近城封着，忙着生存。好久没拿笔了，手有点生。
看咚咚交大录取，成了鱼的师弟，所以随便写一段。
大学之存在，不在校园宽广，在精神激荡；少年之读书，不在知识填塞，在人格构建。
希望两个读书郎在学堂里，找到自己贯穿一生的前进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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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昱/胖鱼】背着书包上学堂
6月初夏的阳光肆意，戴着蝉鸣欢快扑进坐着几百人的阶梯教室，戴眼镜略秃顶的老教授苦口婆心的叨叨着传播学理论，可是那个声音被宽宏的大教室上吊着的几个大叶片风扇搅得波纹凌乱，传到樊振东耳朵里，就剩下两三个不连贯的字——“沉默的螺旋”“碎片”“保存性”
什么螺旋？是指螺蛳么？拿姜片炒的那种？生鲜的确是不好保存。
得赶紧吃。
他咽了下口水，捏了捏笔，翻了翻书，拼了命试图让自己意识跟上老师的节奏。
低头一看，坐在前排的同学后背虽然竖得正气凌然，一个手机从身侧偷偷伸出来，摄像头开着，樊振东的白白小脸以及他的招牌白眼填满整个手机屏幕——都开学一周了，偷拍仍然屡禁不止。

偷拍我就认了，能不能P瘦点美个颜之后再发出来。
日光射进长条形窗户的玻璃，一个转身反射到了老教授的镜片上，一道精光乍现。
樊振东心里暗叫，不好，危险的对视又要出现了。
他来不及低头，老教授已经开嗓：来，樊振东，来讲讲，你对这个问题咋看。
樊振东在中老年男性群体当中的吸引力独树一帜，真是红颜美人命都惨。
行走赛场便卷动风云，各种记者媒体球迷粉丝长枪短炮对着拍，
进学校上课便回回被点名，不知道怎么能收敛一下这该死的魅力。
俗话说，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咬了咬牙站起来，挠了挠头，说：老师，我觉得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唯一。
意思是不管是哪个答案，我都不知道，要不然你放过我，要不然我就摆烂给你看。
老教授推了推圆形的眼镜，嘴角扯到了耳朵边——
“非常好！就是要保持这种批判和质疑的精神！”

同学们私底下交头接耳，
说又有一个教授被樊振东圈粉了，
其他人要是这么回答早被记大过了。
躲过了一堆同学的去食堂吃饭邀请，
谢绝了两个老师假装要他签到时拿出来的签字本，
樊振东在教室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打算撒丫子走人。
跨步上去的时候十来个人拿出手机拍，
还有人发出惊呼“樊振东居然骑自行车诶~~~~~~”。
对的，樊振东会骑自行车，卧龙基地里的熊猫也会骑自行车，请大家都理性一点，平常心看待。
他一脚蹬上车蹬子，轮子就牟足了劲把他往前带，
把人群甩在身后，把阳光也甩在身后，把风也甩在身后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前阵子，国家队放了一个月的假，樊振东想着那就都拿来念书吧，
现在想想，这决定属实是有些仓促了。
没有偷得浮生半日闲，倒是一脚踏进另一个楚门的世界。
不过，阳光正好，风抚湿汗的T恤，一阵微凉就此翻转。

也挺好，这难得的读书的日子。
单车上的樊振东不仅眯起眼
眯着眼。
眯着眼。
……妈蛋，得意忘形了，好像迷路了。
这是哪儿啊？
闵行交大校区6400亩，意思就是靠脚走一圈要个把钟头的意思。
他把单车推到一个湖边儿，杨柳枝现在已经能够将将够到他的额头，他于是掀开三两条眉眼前遮挡着的，探头往湖心处望去。
湖还是那个湖，普通的湖，一般的湖。湖对面是一个土红色的三层楼，一层窄过一层，侧影印在湖面上，倒有些扬帆远航的船舶的模样。
我有预感，他想，这个楼修成这样，八成是故意的。
一屁股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长舒一口气。
一扭头，一条长椅的另外一端，还坐着一个人。
“嗯？”
“嗯？”
“诶？！”
“啊？！！”
“你！！”
“你你你！”
面前这人，身高臂长，白T短裤，小脸清秀，额发微湿，嘴里还叼着根冰棍，

此刻眼睛瞪的像灯泡一样的，不是王曼昱还是谁？在国家队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感觉见个面属于常规配置，谁成想在上海，这老大一个校园里，骑车迷了路，还能在湖边碰到啊？
就是说科幻小说也不能这么写吧，属实是有些太巧了。
“你咋在这儿？”
“这不是队里放假么？所以我来读书的。”
王曼昱嘴里叼着冰棍，口音都被冰嚓嚓冷却过一样，听着更脆生了。
的确是这个逻辑。
樊振东心里想，没毛病。
“你们安泰管院不是在长宁么？”
“这的老行政楼里有安泰管院的办公室，再说我有门课要在这里上。”
老行政楼，话说王曼昱说出来的地名都这么专业了么？
“诶那所以我们现在在哪儿啊？”樊振东眼神明显已经开始流露着崇拜了。
“湖对面这不包玉刚图书馆么？你不认识啊？”王曼昱顺手递给樊振东一根没拆的冰棍。
的确不认识。不过不重要。

坐湖边，吃个冰棍，看个明媚的人。
樊振东突然心情大好。
“你上哪儿买的冰棍儿啊？”
樊振东一边啃着一边好奇，话说这一路过来不但便利店没见一个，连路牌也没有一个，
在6400亩里面迷失，真的就跟放个屁那样容易。
冰棍儿就是光明牌的盐水棒冰，
说是盐水棒冰吧，还能吃到甜味。
人生世界的冲突大抵在此呈现，连个冰棍都活的非常多元。
“我们班的女同学每天都给我买吃的，送我各种零食。”
王曼昱吃冰棍吃的也慢条斯理的，天一热，眼瞅着都化在手上了。
回头一看，樊振东已经三下五除二的把冰棍给消灭了，
“为什么我们班同学都不送我礼物，成天就知道偷拍我？”东东生气。
“我们班只有女同学给我送礼物，天天围在我旁边给我塞情书……”
王曼昱在吸引侄女这方面，的确还是要更胜一筹。樊振东，AKA，男粉比女粉多很多的著名男运动员。

对绝大部分的中国娃子来说，上大学都是一个必然选项，学校好赖不说，这个流程总归走过一轮。在一路苦读，考试打怪升级，临到跃龙门那会，有跨过去的，有落下去的，但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还在学校里。
人家的人生都是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来，眼泪越流越多。
对樊振东和王曼昱来说，人生却是反的，5-6岁开始练球，拿着拍子就跟握着菜刀一样。对着洋葱，吧唧一声切开，拿起来直接啃，瞬间被辣得涕泪横流。不给你剥洋葱的机会，不给你慢慢来体验慢慢长大的机会。小小年纪就知道输赢的残酷，在别人还在懵懂叛逆的年纪，他们已经在少粮的战壕里面，一个人孤独抱着枪，蹲守了很久。
这时候突然回了校园，
恍若游戏打到终极大BOSS的持久战，进度条走到一半，
突然间掉档，从LEVEL 0开始重新刷经验。
人生有时候大起大落的太快，
也实在是，
太刺激了。

“这校园，真是够大的……”樊振东还沉迷在迷路的懵圈中无法自拔。
“现在中国的大学，校园都修的漂亮，不过我总感觉，大学可能不只这些东西。”
王曼昱总归是个爱思考的孩子。
“怎么说？”
“我之前看书上说，那时候三校南迁，西南联大初成的时候，校舍也没有的。”
原本条件优渥的教授要养活家里，所以自己在家里做肥皂、做定胜糕，业余时间拿出去卖。
联大的学生，则是四年大学上了六七年的也有，当中读一年书，再到县城中学去教一年书赚下一年学费的也常有。却也没影响这个大学的神魂精壮。
大学，原本在骨不在皮。
现在看这郎朗的校园，图书馆，植物园，黑天鹅，荷花，鸽子……
感觉外壳是足够嶙峋堂皇了，却少了点火引子，缺乏了那个激发进化的火星。
无数少年如干柴待火，却始终等不来那个铸造成人成仁的内核铸造，只是拿了个文凭去换口饭。

这也是二人入学的困惑——
“有时候学的头昏脑胀的时候我就想， 学这么多东西，考这么多试，真的有用么？”
王曼昱写字又慢，每次交作业都被老师催的火烧屁股一样。
练球再苦，每一球的经验都能长在身上，上了这么多课，却只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知识的边缘离你越来越远。那这样就算一辈子都待在校园里也学不完，读书的目的又是啥？
樊振东看王曼昱，慢条斯理说完，点到他自己心中也思忖了无数次的疑问。
于是想了想，也开口——
“我觉得啊……人生要经历的许多波折，让人能够走下去的那些智慧，都不在课堂上。”
王曼昱歪头看他，
心里把樊振东说的话反复默读了半天，
好像似乎是有点什么思路就快要被她抓住。
Ask, and it shall be given you.
有些问题的答案，当你开始找的时候，它就一定会在某处被你寻见。

搞懂进大学的目的，比进大学本身，可能更加重要。
“嗯……你读的啥专业？”王曼昱于是问。
“新闻传播。”
“为什么读新闻传播啊？”她又问。
“我啊~”樊振东突然眯起眼睛，一副戏谑的调笑浮到嘴边“我就想着，下次比完赛，记者要是问了个不着四六的问题的时候……”
他冲着王曼昱咧嘴一笑：“我就盯着那个记者的脸问，你是不是专业不过关呢？我教你吧。”
王曼昱看那如玉的小脸上张扬跋扈的少年的笑，
垂下来的柳条搭在他肩头，
漂亮得像月亮一样。
“你为啥读人力资源啊？”樊振东问。
王曼昱毕竟是学姐，专业他还是知道的。
王曼昱嘴角一歪，“我理由跟你差不多……”
喉咙里一声清朗的笑——
“下次比完赛，记者要是问了个不着四六的问题，我就盯着他问，我啊，我看你不行啊。要不换个人吧。”
背着行李去全世界打比赛，在最高的领奖台上站过，见过百家万般的人间模样，

一面是萧索寂寥的8X16M的方寸球台，一面是喧嚣鼎沸的纷繁世界，二元分裂的日子已经过成了骨子里的习惯，他们在某些方面惊人的世故与老成，在某些方面又惊人的纯真与烂漫。
还好世界够宽，够他们两个洛神般的少年，纵横人间。
两个人一对视，又齐笑出声。
空气里脆生生的都是少年郎朗的性子，锋利的戏谑、与顽皮的叛逆，劈开成规旧俗，以旧学赋新意，我不被知识统辖，我要拿着它改变不合理的这世间。
——这才是配得上校园的读书郎。
“哦，我还想起来，上大学还有一个目的。”樊振东说。
“是啥？”王曼昱问。
“他们都跟我说，上大学还得谈个恋爱，这个读书生涯才算完全。”樊振东突然话锋一转。
“啊？有这种说法么？”王曼昱觉得有点扯。
“这个也是人家跟我说的啊……”樊振东喉咙一紧，咽了一下口水“就是说，一般两个人，就约在学校的湖边做小组作业，然后呢，谈着谈着……”

“啥？”王曼昱歪头问。
“谈着谈着吧，就……”
樊振东轻轻抓起王曼昱搭在椅子上的手，
王曼昱一抖，想晃开，樊振东没松手。
王曼昱脸通红，没再挣扎。
“人家跟我说，谈着谈着，就抓起女同学的手问……”
樊振东转过头，认真的盯着王曼昱的眼底，
好像整个湖面波光的璀璨都点缀在他如月的白净小脸
“就问：对象谈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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