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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昱/胖鱼】Avalanche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东昱/胖鱼】Avalanche


跟着Y大的《常食痛苦的压力和面包》磕。
胖鱼二人那种英雄于万千人中伫立,面有哀色与平和的感觉,一直是让我上头的原因。
不甜腻,不亲近,不造作。
年轻的神祗持剑,独守南天门。
高冷的顶空之上,放眼望去只有云,没有人。
劲风撩拨他们的额发,他们纹丝不动。
Avalanche,雪崩的意思,
如他们孤勇而气吞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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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昱/胖鱼】Avalanche
最开始真的只是因为好奇。
樊振东发现王曼昱的反手像鞭子一样,
战场上那股气势,
像轰鸣的战车一样。
那时候樊振东也不过18岁,王曼昱才16,
若按现代的人类平均寿命来算,连五分之一都没有走完。
推算看看,老子在那岁数还没有被叫做老子,而是叫做李耳。
骑青牛、道德经、西出函谷关……

【东昱/胖鱼】Avalanche


奥运会、大满贯、得功成名就……
都是在那之后很多年以后才可期待的事情。
小姑娘彼时刚抽条,手臂和腿都长得跟豆芽一样,
面容清淡,表情也并不丰富,时常看上去像被定格似的。
上了场之后,像是什么要撕咬血肉的猛兽一般。
嘴下的猎物挣扎两下,
奄奄垂死,
就不再动了。
这种活法,
樊振东很熟悉。
如犀利的刀子一般切开画布,
樊振东身负的才华与天赋,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觉得诧异。
他18,她16,
都是冲击前辈的年纪,
每一代都是血腥的迭代,手刃先王。
张扬跋扈的篡位,
跨步登上新的王座,
打造新的权力图景。
整个竞争格局的中心,
随着新人的出现,而随时改换位置,
——过程并不愉快。

【东昱/胖鱼】Avalanche


有次樊振东输球,忍不住想找个地方哭,
却看到角落里的王曼昱,背对着他蹲着,单手撑墙,
单薄的蝴蝶骨一抽,一抽。
原来人的彻骨悲哀,
真的是不看脸,只看背,也能看得出来。
于是他走过去,
靠在角落里,离王曼昱不过一米,
两个人话也不说一句。
人在幼年时总归是自大的,
尤其是这样的少年天才们,
凭实力,几近成神。
一天天过去,一场场打完,
却发现,自己如同是误食了伊甸园里的禁果,
被逐出了乐园。
从神,下降到人,
曾被神选中,又被神抛弃。
二人从此刻倾倒的圣殿走出,踏上流浪的征程。
——我的耶路撒冷在哪里。
王曼昱那时候还穿着运动的短裙,
露出的肌肉和四肢,像琉璃艺术品一样曼妙
也是如琉璃一样容易折碎,脆弱的不像样。

【东昱/胖鱼】Avalanche


"别蹲着了,裙子不方便。"
樊振东嘴上说。
别哭了,看得我心里酸。
樊振东心里说。
王曼昱侧过头看了眼,
哦,也是输掉了决赛的难友,
“你……哭了一脸。”
我这才哭了半个小时,你就来哭。
王曼昱想。
算算时间,也是被对手剃了光头。
“我没哭,这是汗。”
眼泪和汗,都是咸的,
只要是从身上流出的,哪怕从眼眶里流出,也叫汗。
——樊振东嘴硬。
两个人在场馆的背阴处,肩并肩靠墙坐着
听外面从喧嚣,到寂静,到昏暗得再无一人。
坐着看天边鱼肚泛白,太阳醒来,一个打挺。
我们在这丛林中,又活过了一天,
那我们继续坚持,试试看
用这种活法,生存下去。
于是王曼昱自那以后没有再穿过裙子,

【东昱/胖鱼】Avalanche


撕碎物化的目光,也撕掉女性打法的固执偏见,
大概最主要,也是为了如果再输,蹲着哭,比较方便。
于是樊振东自那以后换了大毛巾擦汗,
宽宽的毛巾,小小的脸蛋,磅礴的野心,杀红的眼,
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如果流泪,就假装在流汗。
****
小时候成长,觉得每天过的都像坐火箭,丝般顺滑,
进入20岁以后,开始感受到时间的负面性和后坐力了。
——樊振东和王曼昱都是。
肌肉筋骨受伤开始变多,伤痛越来越难恢复了,
后辈的冲撞,前辈的夹击越来越猛烈了,却更加进退两难,
两个人都——按照一些网友的话来说——变丑了。
成人世界不是乌托邦,是罗马的斗兽场——
有人在背后把你一推搡,你不禁一个踉跄,
闸门一关,你面前是凶残的猛兽,身后是看热闹的观众。

【东昱/胖鱼】Avalanche


你手里,一把残剑,一柄破盾。
樊振东和王曼昱,
脱下天才的外壳,
开始做艰难晦涩的成年人。
成年不代表更高、更快、更强,
成年是负重、蹒跚、自我蜕变。
人刚到休斯顿,王曼昱就被教练组叫去,
——据说是要和外协配混双。
樊振东听这消息时,
喉咙里不经意发出一声冷哼
——开什么鸡巴玩笑,扯什么蛋。
还嫌我们不够工具人么。
我们不是数字,既不是分母,也不是分子。
不光是追求赢,我们想做自己,不被操控,想被尊重。
怎么你们这么热衷把活蹦乱跳的生命,养成机器人?
“谢谢主席,我先出去了”——
樊振东抬眼看时,王曼昱已从会议室走出,门关在身后。
就这么缓慢的走向他,脸上并无表情,身上运动服单薄皱皱的搭在身上,
原来人的彻骨悲哀,真的是不看脸,只看身形动作,也能看得出来。

【东昱/胖鱼】Avalanche


“你可以说不的。让他们找别人。”
——樊振东陪王曼昱接着走,脚步沉重,
酒店的长长过道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
花纹纠缠蔓延如同绞杀幼兽的藤蔓。
“这次不答应,下次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一堆老头围着王曼昱说大局观,说赚钱,说留名千史,说这次跨国混双多长脸。
王曼昱只发呆,盯着看那些人脸上一簇一簇的老年斑,
仿佛只是捡点面包的碎屑,便扔给我,让我摇尾乞怜。
你若是赢了,你的故事是成为了“历史”,他们便大书特书载入史册,
你若是输了,丧家之犬的样子坐在地上,人家转头就走,临了吐口吐沫。
最开始不是因为喜欢,才开始打球的么?
后面开始催化,开始触发,开始一套无可控制肆意蔓延的生殖——声名,金钱、地位、派系、权力。
你失去了什么,又在坚守什么。

【东昱/胖鱼】Avalanche


“我,我帮你去跟教练组说。”
“别犯傻。你自己也保不住自己。”
樊振东要转身,王曼昱去拉他,
他身形挺壮,她手劲儿却也够大,
一个要走,被另一个按在原地不得动。
“别为我不平。其他人甚至没有这种机会。”
“你就,就认了么?被这样玩弄?!”
樊振东生气了,怒火中烧,震耳欲聋。
他觉得那个曾经桀骜不驯的少女,是不是已经归顺到了笼中。
王曼昱,你也为了一碗残羹,放弃了自我么。
“怎么会。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王曼昱的眼里充血,
露出僭越者的杀伐面相——
每天把声名、脑袋绑在裤腰带上,
我不只想做世界第一,我想做我自己——
在体系的最中心沉沦起伏,原是为了自由,
不是为了那样,是为了不要那样,
在体制中做自己。

【东昱/胖鱼】Avalanche


——仍是16岁的那套反骨,林中的猛兽。
于是樊振东终于释然,抬起另一只手,
轻将自己胳膊上王曼昱握紧的那只手抚下,
捏了捏她手心,那里湿热,微汗。
“总有一天。我们要让他们吃苦头。”
樊振东笑,仍然是纯真少年的模样。
又漂亮,又年轻,
让人爱不释手的少年脸庞。
——却是一张画皮。
那画皮下面,
是身负枷锁,双眼狰狞血红的造反头子。
一场心惊肉跳的豪赌,
一场若即若离的反叛与归附。
他们心怀世界顶尖的野望,
顶着绝顶聪明的头脑,
怎会甘心当奴隶,做祭牲。
等待时机成熟,他们便会揭竿而起
颠覆这个“同质化的地狱”一般的体制,
走向含糊怪诞的“他者的乌托邦”。
草昧英雄起,
讴歌历数归。

【东昱/胖鱼】Avalanche


风尘三尺剑,
社稷一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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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单比赛结束,
王曼昱折冠。
樊振东看着王曼昱打点行装,
光照在她身上,线条清朗,
她背着大包亦步亦趋,与樊振东擦身而过。
无话。
两人一个眼神交叠,算是个嘱托,
随后王曼昱伸手掀开帘子,
把自己的身影关在身后。
“接下来是我的战场了。”
樊振东转转手腕,深吸一口气,拿起拍子,
走到了乒乓球台前。
今天也要活,
用自己的方式活。
要打出来,
造他个天翻地覆的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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