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昱/平野美宇】Mad Hatter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又是看B站冷门阿婆,给我磕死。我就是那个到处看视频找写文灵感的极圈写稿人。
大家可以去看木西墨兮的那个《【平野美宇x王曼昱】“一样,我也是童话里的疯子”》,文章名字来自BGM: Mad Hatter.
一直觉得这对挺有感觉的,宿命的跨国小青梅,不知道为啥这么冷门。
这篇比较拉跨,写不出疯批美少女的风格,GL向也不太行,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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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昱/平野美宇】Mad Hatter
身处山梨县里,往哪个角度望,都是看得到富士山的。
那是平野美宇从小看到大的风景,长到14岁离开家去东京打球和读书之前,一直都能看到的富士山。
3700米,山顶终年积雪,又高凛又清冷,不迎不拒。
2020年的新年,照例是全家人一起前往富士浅间神社参加初诣,哪怕是集训也是搭了JR电急一路赶回家,和爱张罗的妈妈、爱笑的爸爸,还有小时候总是叽叽喳喳而现在明显已经稳重很多的两个妹妹,平野美宇随着喧嚣的人群一路踏上398级石台阶——“咲くや姫”。

夜色已完全压下来,只有身边樱花树上点缀的雪堆堆,还能在暗夜当中点出一点光。
台阶很长,即使是运动员也会稍微喘两口气,一级,两级,三级,
一开始还在交头接耳调笑赶去山顶神社参加凌晨敲钟的行人们这时逐渐安静下来,天地之间忽而静谧只剩下脚步接踵和呼吸吐纳之间的声音,
一股神圣突然降临在人群之中,落在众人肩膀上,轻盈却若有重量。
平野美宇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富士山,暗夜中唯有山顶的白色巍峨浑然不动,
那种圣洁忽而让人心动,或如某人……
平野美宇瞬然甩头忘掉心里的念头,转头往面前的台阶看去——
若这台阶有神灵附着,若这樱树能通达神意,若神社里的浅间大神这时正转过头来……
听我说,听美宇说,今年美宇一定要去奥运会哦。
一定,要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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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的时候平野美宇还在打青年赛,在日本打球,中国队永远是翻不过去的高山,

于是每场比赛大抵是要和年纪相仿的各个中国队年轻队员相遇,
一个比日本庞大得多很多的东方大国,一个国民度几乎永远攀在云端的体育项目,
可想而知这种举国体制培育了无数潜力无限的好苗子,当中能出来打国际比赛的,少之又少。
平野美宇于是习惯了每次面对不同的中国对手,赢也有,输的次数更多。
但是也没啥好纠结的,从3岁多开始拿拍打球,都是为了和开乒乓球房的妈妈更多呆在一起,却不成想因为球打得太好,而太早的和妈妈分离。
拉扯你成长的那种像绳索一样的东西,最终被你自己解开,往前狂奔。
作为一个备受父母疼爱的孩子,家里三个孩子的长女,平野美宇是那种能够永远跨出去挑战世界的孩子,又有爱,又有担当。
14岁的平野美宇,还没有太多品味过人生的可怕和命运的莫测,
到目前为止,道路,又宽广,又通畅。

如同在上学路上永远看得到的富士山,其他人都要专门乘电车来看的富士山,平野美宇只要抬头就看得到。
富士山是这样,打乒乓的才能也是这样,进入东京的私立校踏入运动员生涯也是这样,选拔、比赛、胜利招手即来。
那种人生的华彩来得轻而易举,世间的芬芳就托在托盘里端到眼前,世界就待展开,
傲气必然是有的,梦也是极其大胆的,脑里的“中国选手”也脱去了山姥的可怕外衣变得具象了——
所以14岁的平野美宇,输给15岁的王曼昱的时候,
算是着实呆了一呆。
那时那个女孩子虽然身高已抽条,身子还是柔柔弱弱,一双笔直的长腿透出黑色的小裙子,
身上的薄纱泡泡袖的黑色运动服,布料甚至还贴不到纤细的背脊上,可谓是过分单薄。
斜刘海、妹妹头、一点猫咪小嘴时常微张着,好像有话要说又犯懒咽下。

15岁的王曼昱看上去甚至比14岁的平野美宇还像个妹妹,让她想起了二妹世和,端着饭碗等她做好咖喱的样子。
“这么瘦么,这个中国女孩子,能行么?”平野美宇想。
明明自己也是个矮矮的小萝卜头,却出乎意料的开始关心球台对面的对手。
瘦是瘦的,
瘦弱可绝对是不瘦弱的。
3:1,平野美宇的世青赛就此结束。
比赛结束时,两人伸手拍住的瞬间,平野美宇死死盯着王曼昱的脸,想看出对手的一丝心里的波动,
王曼昱低着眼眸,仍是那副除了场上赢球瞬间的嘶吼之外,低调、宁静、宠辱不惊的模样,
低头时长长的睫毛如帘遮住小鹿一样的眼,如山吹过富士山,却未改山顶白扇倒悬的纨素如烟,
这社恐,赢了球也不看人,自然也是没看到平野美宇的灼热的眼神的。
——WANG. M. Y. 我记住你了哦。

平野美宇暗下决心。
一生宿敌谈不上,未来三年宿敌总归是可以论一论的。
虽然看上去可可爱爱,如同一个女子偶像团体的成员,平野美宇可是个运动员,不折不扣的运动员
那是一种如同利刃一样的意志力和执著,如卢舍那佛手中虽无剑,浑身却有锋芒,
自强、单纯、克己,一旦决定了进路就绝不回头。
2016年,她成了女子乒乓球世界杯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得主。
2017年亚洲乒乓球锦标赛中,她击败了三名中国选手,获得了亚锦赛史上最年轻的女单冠军。
日本体坛和整个民间为之一振,天才少女的抬头加身,各种预测、展望、大梦畅想,一时纷至沓来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少女的成就之路,突破、精进、一切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
看到了么,WANG M.Y.,你的前辈都被我打败了哦。

我是不是比你强了。
你来,来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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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项目的天才少女们,
路径大体总归会在延长线上不断交叉
来便来了,却出人意料——
18年在奥地利再碰到的时候,
王曼昱已经变得让平野美宇有点认不出来了,
卓然,挺拔,仍然独立遗世。
浅棕色的短发被发带裹出圆圆的脑袋的形状,合身的运动短袖和短裤当中挺拔的腿和手臂,
白得发光的皮肤,衬着小巧的五官在脸上无一处不舒服,侧脸的下颌线如被画笔勾勒而出,
比世间的大部分女孩子都更纤细温柔,又比世间大部分的男孩子更加清朗帅气,毫不矛盾的凝结在一人身上
那是一种纯然如月光一般的清冷少年气质,却有着天照大神一般的日光的明媚与温柔。
一眼就看呆住,很大姐头的平野美宇想——

这孩子长大了啊,
长成了像富士山一样美的少年。
你觉得日日见它,它日日如此,
偶逢一个日间,抬头望去,
仍然被那种静谧所钳住。
球台对面,如今是躬身候战的少年,眉眼仍旧稚嫩而神形早已脱出其中,
王曼昱眼神专注的盯着平野美宇,如蓄势待发的小猎豹,肢体当中透出杀气,
周围的空间被扭曲、拉长;观众被拖入阴影,关闭声音;勿看、勿听、勿想……
此刻便是二人的战场,所有粉饰都被剥离,天地之间再无缝隙。
心住于一片红叶,不见余木。
平野美宇眼里只有王曼昱一人,心里只有胜利二字,
唯有斗志与意志化成刀刃,失去凡俗的意识,从而近乎于神。
4:1。
再也没什么机会,平野美宇最后一个回球失误,把战局终点锁定。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平野美宇心里如被硫酸灼烧,又焦灼又晦涩。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唯独不想输给她的,那些从露露清晨到墨色深夜当中不断苦练的日子,那些咬着牙也死撑下来一天数战的日子,那些受伤也绝不吭声球不落地决不放弃的日子,都是因为想要赢她,才有了意义。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此时,王曼昱还如四年前那样,眼角眉梢并不见一丝波动,只是面上似有安宁之色,
如今带着发带,倒也没有被额头的汗浸湿眼前的发稍,
用手撸了一下短短的头发,棕色的发丝之间一下子错乱叠加在一起,俨然跃入了活泼泼的生气。
她伸出修长的手,轻轻够着平野美宇的手心,那只还不甘心所以迟于伸出的手。
于是突然把一个杀戮的神意,转眼调和成了温和的面容,一个抬额算作示意,下颌线于是又歪出好看的模样——
“来么,拍一下手么?”

双手合掌的瞬间,
平野美宇感到一点点汗湿,一点点柔软,还有一点点温暖,
这是个真真实实有血有肉的少年,——
平野美宇轻叹。
不再是战场当中肃杀冷峻的几无意识只为胜利的战神模样,
现在平野美宇面前的王曼昱,如奈良神社间跳跃的小鹿,
一个仙贝便惹得它在你身上蹭来蹭去,把鼻子上湿淋淋的水气一下子哼在你的手掌心上。
神意之间,自然之中,一个完美的造物。
平野美宇想起17岁的时候,上电视综艺被问到理想的男生的类型,
她当时毫不犹豫的说出张继科的名字,她自己觉得,大约她就是喜欢就是那种飒爽、卓绝、又清朗又疏离的气质,
但是又单纯又直接,直直逼到你心里,用强力硬生生在你的心上勾勒刻画出一个具体的模样,
柳绿,花红,竹直,松曲,如富士山一样的纯粹,又美得不可方物。

噗通。
平野美宇感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虽然周围喧嚣吵闹,
这声音却震耳欲聋。
*****
“美宇酱,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吵吵闹闹的卡拉OK,一堆横七竖八的队友嬉嬉闹闹挤坐在不大的房间,桌上横七竖八都是饮料罐,耳边哄哄闹闹的都是几乎要走调的劣质歌声,灯光昏暗下,一闪一闪的彩色斑纹如同凑热闹一样粘在人身上,甩也甩不掉。
跑到香港来打比赛,赛后居然还是来唱卡拉OK,这和在日本有什么区别啊。平野美宇心里原本还在默默吐槽着。
然后,简直如违反物理规律一样,这轻飘飘的声音,就穿过人群,传到了平野美宇的耳朵里。
“嗯?”平野美宇一愣。
“所以就是说啊,美宇酱,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平野美宇愣住了,
“诶之前不是说喜欢中国的张继……”这时候拿官方说法总归没错。

“不信,这是为了不和对内的成员产生绯闻吧,美宇酱太谨慎了!”
队友还是怀春的岁数,讲到谈恋爱总归是有些过度上头。
“说真的,来说说看吗,美宇,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大概是……”
她想了想,突然间有了种自暴自弃的认真,
有些时刻,注定人要逼自己走向自己内心的真实。
从现在打开的每一扇门,都不确定会释放出什么样的邪魅精灵……
“高高的……”
“瘦瘦的……”
“不爱说话……”
“像山一样清冷的……”
那个少女。
啪!
如一个气球突然被戳破,
气流瞬间四面八方横穿周遭空间,
破碎的彩色橡胶如烟火惊星彩散。
为什么奥地利比赛打完,几个月过去了这个影子没有淡,反而越来越浓。
为什么世间那么多人,周围那么多或运动好或者头脑聪明或者脸很英俊的男生,为什么我总是在想一个女生。

明明幼稚园时也有送巧克力给长得像包子一样的小男孩,也有在小学时把喜欢写在彩色之上叠成千纸鹤送给隔壁班的跑得很快的男生,明明其实在东京住校的时候,从乒乓房前往大礼堂的时候也偷偷打量过篮球部的个子高高的学长……
但为什么印在心上的却是个清秀瘦削的模样,和她湿漉漉的掌心,和靠近时她身上如樱花的体香。
完蛋了,
她心里想。
完蛋了。
平野美宇你完蛋了。
她几乎是宿命般的微微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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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手机响了,收到一条简讯。
“平宇酱,之前说和王曼昱一起去九龙公园,我身体不舒服去不了了抱歉啊。我跟她说了你在公园附近唱K的,她说她在街口等你。”
是大赛的翻译发过来的,的确之前赛场下翻译在的时候也是跟王曼昱说过要一起去香港的公园的。

她说啊我可以带你去啊,粤语我还懂一点,英语你也懂一点,我可以带你去啊。翻译小姐姐也一起去啊。
当时还以为是玩笑,以为说完就没有下文了,以为她会跟着她国家队的姐姐们一起逛街去的。
王曼昱每次在姐姐当中总是个爱撒娇的模样,声音柔糯身姿轻软,让人看得简直有点羞红脸。
她在街口等你。
王曼昱,在街口等平野美宇。
这几个字,突然就变得如此灼目,一下子从眼里,烙印到心里。
似乎预示着接下来,如果走到那个街口,一切都会不再一样。
平野美宇你准备好了么?要去么?会去么?
她在街口等你。
想去。
要去。
比起理智更想要接受内心的召唤,苦苦磨炼的精干的意志里在缝隙处流入微妙的洋流,西西弗斯眼见巨石滚落却挺身再上,
平野美宇似乎是要做出一生当中很重要的一个决定一般,自己给心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整理了小包。

便欠身和队友道别离开。
“唉~~~~~美宇酱不在的话就会变无聊啊~~~~好扫兴哦。”
她把卡拉OK的房间的门关在身后的瞬间,把最后一句话和自己的理智也关在身后。
从现在开始,探身走出的每一步,伴随着周身的空气,都越来越蒸腾灼热,
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平野美宇已经几乎要窒息。
街口?哪个街口?
她焦急的转头左右望,下午两点的香港街头,车水马龙人流熙攘,
声色如潮一瞬间把平野美宇笼罩住,她一刹那有点动摇。
好像是有点莽撞了呢,就这样跑出来。
转头间,看到一个白色的瘦削的身影,靠在栏杆上,侧脸仍然清冷,
喧嚣在她周身突然被降了噪,欢腾翻转的空气靠近她突然就变得宁静,缭乱的色彩在她旁边突然就被净化而凝固,
上帝高居白玉台,千秋积雪拥蓬莱——如富士山一般的孤峻。

是王曼昱。
那个像富士山一样美的少年。
就在那里等着她。
如同在山梨县的老家街道上,只要抬头便看得到的富士山,
又远,又近,绝不会错过,绝不会错过。
“你来了啊,走吧。”
虽然语言不通,王曼昱还是习惯直接对着平野美宇说中文,
毕竟看着这样相似的亚洲脸,总感觉有些意会不用言传。
一个东北人,一个日本人,在香港绝对不会迷路的,王曼昱总有些形而上的盲目自信。
“嗯。”
平野美宇自然的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人往几百米外的九龙公园走去。
王曼昱腿属实是长了些,步子迈的又急,背有点驼,如同是顶着巨风前行,
平野美宇便加快了步伐跟随,都是坚韧的孩子竞争意识还是有点强。
比肩齐行的时候,平野美宇扭过头看身侧的王曼昱,
从下往上只能看到王曼昱的下颌线,如同休眠火山的山脊一样光滑的线条,

鼻尖翘翘的,下午两点的阳光就俏皮的点缀其上,好像在一亲芳泽。
再低些视线,肩膀细细直直,挂着两条如柳条一样的纤长手臂,
这一双手臂在球台对面展开便布置了领域,小白球再无可逃脱,如铜墙铁壁
此刻因为身旁机车急速闪过,而为了护着她便抬手挽住,轻轻框住平野的手臂和身躯,
域场已就此延展,在当中无人可逃脱。
无可逃脱。
九龙公园立于港岛腹地,绿树林荫亭台楼榭,如今变成了“绿肺”一样的存在,却是个托载东方形神和深厚过往的载体,每一步都有历史刻记其上。
平野美宇和王曼昱一路晃到公园中央,寻个喷水池旁的长椅惬意坐下。适逢周末,身旁带着孩子玩耍的夫妇三三两两,谈恋爱的情侣如胶似漆肩膀凑的近近的,连体婴一样生怕对方失了心的方向,还有游客立在喷泉前面照相,剪刀手姿势真是穿透国别的限制,成为了通用的手势。

两个人坐下,都好久没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热闹里,透出的安宁。
赛场上总是那样的一副异空间的存在,人的情感和志向都被高度凝结成扭曲的形状,
人生忽而变成通天的巴别塔,似乎离神的世界越来越近,却离大地和平凡的人间,越来越远。
谁能知道那塔倒掉之后的模样?野心和欲望燃烧殆尽之后,还有什么可以被点燃,照亮前路?
不如下降,回到人间。
与身边的人,一起。
“曼昱酱,要不要吃冰淇淋?”
平野美宇突然很想吃甜甜的,牛奶香的,冰淇淋。
虽然当运动员要控制体重,是不能乱吃这种东西的,不过王曼昱这瘦削的身材,应该吃多少都没关系吧?
“嗯?”听不懂,icecream大概听得懂。
日语里的外来词都是片假名发音,真是王曼昱帮了大忙。
“哦,稍等。”平野美宇打开手机忙不迭搜起了照片,

“喏,ICE CREAM。”
看照片,ICE CREAM。
“哦哦YES。”
王曼昱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好可爱,
栗色的头发裹着鹅蛋的小脸,明亮的如水珠一般澄澈的双眼,微笑时便自然堆起娇嗔的卧蚕,
可爱的就像日本女孩节里面每家都会买的人偶娃娃一样,可爱的就像不曾在战场上对弈厮杀过一样。
“我在这里等你,不会走的。”
王曼昱于是对着已经站起身的平野美宇说,
如同在嘱托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如同将心爱的事物托付在她手上。
哪怕听不懂,只看眼神也能懂的,
只看眼神就绝对能心领神会的,
绝不会看错的,绝不会理解错的。
平野美宇穿过人群,跑向了转角的冰淇淋车,用蹩脚的英文点了两个香草甜筒,转身就往回走,
步子走得急,怕回去那个人就不在长椅上,走得太急,甜筒上的冰淇淋都要歪在手上。

就是又很急,又不能太急,又待迈开腿来奔跑,又被什么无形的线缠住。
她走到喷泉的对面,远远看到,喷泉的后面,那个白色的身影还在椅子上,她于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人,王曼昱,正在旁边盯着骑单车的小孩子发呆,间或露出一些浅浅的笑。
喷泉卷起水珠在半空中,圈出升腾的水雾,登时扯出一条小小的彩虹,如童话一样
她坐在那里,微微掩于水气之后,光影雕琢出高洁而窈窕的身影,
侧脸如被日光温柔雕琢,纤细的四肢从衣服里透出,清冷而不自知
美得如着雪的富士山。
平野美宇心里突然有种激昂的感情,就直冲到喉咙。
那是一种极致的仰慕,极致的崇礼,极致的喜欢。
那是一种无法说出口的喜欢。
但是,好喜欢,非常喜欢。
烙印在心里的喜欢,永远无法释怀的喜欢,
和世间无法和解的喜欢,

和礼法无法自洽的喜欢,
是那种只能远远望着的喜欢。
平野美宇拿着冰淇淋,一直站着,
直到冰淇淋化掉,牛奶汁顺着手指缝留下来,直直滴在鞋子上。
直到她自己,转身走掉。
她自然也不知道,
王曼昱一直在长椅上等,
等到天色全黑,
等到公园再无人,
等到最后一班巴士停运。
等到王曼昱自己都已经能够构思出一套融洽和谐的解释,说明平野美宇为什么不告而别。
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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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夜完全压了下来,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平野美宇在398级石台阶的最后几级,
前面人群的声音和形貌越来越清晰了,鸟居的橙色框架也逐渐看得到了,神社的钟声已经开始敲响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一年,此刻都只能放下,一级一级交付给脚下的台阶了,

越来越接近神圣了,就要祓濯出正直和清明了,要突破要精进了,要无限接近神意了。
2020的新年要来了,今年奥运会,在东京开。
扔出500元的硬币——这是钱包里唯一金色的硬币——到面前的硬币箱子里面,
平野美宇每次在神社许愿的时候投币都是扔500元的,属于一点运动员的玄学和迷信吧。
硬币和木头箱子的边缘碰撞,葛登登的无比欢腾,万物皆有灵,那便帮我把话带给神——
平野美宇心里想,浅间大神,请你听到我的祈祷,请让我去奥运会吧。
让我去吧,我比谁都想去,比谁都想赢。
然后。
她顿了顿。
浅间大神,请让她也一起去吧,让她也去奥运会吧。
让我们来打上一场吧。
- END -
平平淡淡最真实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