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镜又重磨(3)

- 吴邪来到了楼外楼,一推开包房的门,看见自家发小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菜已经上好了,摆了一桌子。解雨臣正在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听见门响,就抬头瞥了他一眼。 “哟,我以为吴教授不来了呢~” “这不是今天早上有咨询嘛,后来又整理了一下来访者记录,就来晚了。小花你下次要是等急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还有下次呀,看来吴教授真是日理万机~” 吴邪闻言一笑。眼前的这个粉衬衫的男人叫解雨臣,是吴邪的发小。Z大医附院身心科的心理医生,也是Z大临床心理学方向的教授。从小学戏,有个诨名叫解语花。此时此刻,这人正眼神流波,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吴邪。 “再日理万机也没有小花你忙啊。你前几天不是还去Z二医科院帮忙分析案例了嘛,结果怎么样?” Z二医科院是Z市的精神卫生中心。专门接待各种的精神类疾病,也是Z大心理系对口的实验基地,平时里面有比较复杂的个案,也会请Z大的教授观摩分析。
“个案嘛,就是个普通的强迫症个案。没他们传的那么夸张。我倒是感觉那个什么精神科主任,就那个齐瞎子,病的更重一点。” “齐瞎子?就是在室内也要带着墨镜的那个?前一段时间他那个精神分裂症对脑神经影响的论文还发到C刊上了,我看了看感觉还蛮有意思。” “嗯。瞎子学术不错,可惜人是个疯子。不说瞎子了,咱们聊聊哑巴。给哑巴做心理咨询,感觉怎么样啊?” 哑巴?他说的是......张起灵?吴邪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张家也找过我。不过被我拒绝了。” 吴邪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么回事。张家和解家的交情不比和吴家的交情浅。小花回国比自己早,在D市的时候就很有名气,还是去年中德班*唯一毕业的咨询师。后来从D市调到Z市,在Z市的名气不比在D市小。要是张家找人做心理咨询,怎么想都是该找小花才对。能找到自己头上,那多半就是小花拒绝了。

“所以说,给哑巴咨询的怎么样?” “嗯......张起灵......我感觉小哥就是沉默寡言了些。但不像是有什么心理问题的样子。” “小哥?才见一面就叫的这么亲切?吴邪你这是还没深入了解就准备移情了?你忘了你研究生的时候......” “过去的事小花你就不要再提了。”一听要揭他糗事,吴邪连忙打断。 “小邪,这张家的哑巴,可和梁湾不一样,我劝你不要乱搞。你也能想来,就凭张家和吴家的联络,你和他就不能算什么正经的心理咨询。摆清自己的身份,把你那快溢出来的共情能力收一收。” 移情,是指把生活中对他人的情感投射到咨询师身上。或者咨询师将自身情感投射到来访者身上。是心理咨询中常见的现象之一。 吴邪研究生的时候在德国学精神分析,当时处理的一个案例,来访者是名叫梁湾的中国女人。这女人结了三次婚,每次都是以丈夫出轨终止。
当时吴邪咨询的时候,她说吴邪的性格很像她的初恋,又都在异乡碰见祖国同胞倍感亲切。一次一次的咨询中竟对吴邪产生了爱慕之情。说是要嫁给吴邪,还以自杀做威胁。 吴邪虽然不爱梁湾,也知道该怎么样处理来访者移情,可偏偏在最后和梁湾划清边界时,看到她那一张痛不欲生的脸,自己的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梁湾见状,以为吴邪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对吴邪的执着就愈演愈烈。最后还是在督导的干预下吴邪才结束了这个个案。督导是个大胡子的德国教授。他说他知道吴邪的眼泪只是共情者的本能反应,可来访者并不会这么认为。 心理咨询师一旦与来访者恋爱,咨询师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结束了。不仅如此,也会毁掉来访者。因为来访者“爱上”的那些共情与无条件的积极关注都是咨询师的工作要求。工作结束后的咨询师就是个普通人,在恋爱中也会有情绪,不可能像工作时那样对待来访者。

与咨询师恋爱的来访者会失望。是那种从天堂掉进地狱的失望。是那种看见救赎自己的天使落入凡尘,跌下神坛的失望。来访者本就是有创伤的,通常都承受不起这份失望,心理状况也会更糟糕。而天生的共情能力就像把双刃剑。即可以让咨询师在咨询中如鱼得水,也能让咨询师一失足成千古恨。 从那件事情之后,吴邪就更加注意在咨询中和来访者保持边界,之后咨询中的移情处理的也还算顺利。 “放心吧小花,我会注意的。况且你说的对,这小哥又和我家有关系又不付钱的,怎么说都不算正经咨询。我也就是帮三叔一个忙,卖个人情而已。” “呵,帮忙?”解雨臣闻言冷笑。“若只是帮忙,我怎么会不愿意去帮?我看你还是太天真。你也说了,张起灵就是不爱说话,别的也没什么问题。他是张家的人,他有没有心理问题张家不知道?他在张家那么多年,你以为张家这是前几天才发现他不爱说话,才来你给咨询,让你治治哑巴?
” 吴邪没想到解雨臣会这么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解雨臣道:“张家只是想要个活的窃听器罢了。” *中德班是国内心理咨询最好的培训机构。每年只招收有二十余位经验资历的咨询师作为培训对象。所有咨询师必须通过最终考核才能毕业。
描写心事重重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