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图
首页 > 短文故事

飞镜又重磨(12)

飞镜又重磨(12)


- 那夜过后,连续几日里,解雨臣在晚上结束工作后都会回家来陪瞎子住。二人的关系也像是终于迎来了迟到的“热恋期”。 这段日子是他们最腻歪的时光。每天晚上瞎子都会做好宵夜,开着灯,等着解雨臣回家。瞎子爱吃青椒肉丝炒饭,解雨臣不爱吃青椒。于是瞎子每次给解雨臣做炒饭时,都会在做好之后把碗里的青椒一根一根挑出来,再给解雨臣吃。 看着没有青椒的青椒肉丝炒饭,解雨臣总是忍不住打趣,说瞎子真像个贤惠的小媳妇儿。 每每听到解雨臣这样说,瞎子也不争辩,就用手勾着解雨臣的脖子顺势往他怀里一坐,道:“解总工作辛苦了~真是让瞎子好等~” 说罢,搭在解雨臣肩上的那只手还会帮他捏捏肩膀。解雨臣也就闭上眼睛,闻着怀中人身上独有的味道,混着青椒肉丝炒饭的香气,享受着这一天中少有的放松时刻。 不过,也会有突发状况。 一次,解雨臣凌晨一点才从公司出来。
那一天走的太晚,就让司机先走了。他一个人开车回家的时,从后车镜看到,后面有一辆黑车一直尾随着自己。 做生意并不容易。尤其是做大生意,必须要黑白两道都有人脉。不然很有可能被其中一道盯上往死里搞。这样的情况还算常见。解雨臣从小当家,那时候家里刚出事,也经常遇见道上的人来找麻烦。后来,解雨臣就有意找老师练了身手。车上也有一把常用的匕首。深夜里,解雨臣感到些许疲惫,揉了揉太阳穴。他想着以自己的身手,对付一车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他将车开到一个小巷子里。拐进分叉口把车横着停好。抄起匕首屏气凝神地藏在墙后,观察着墙那边的状况。 那辆黑车果然跟进了小巷子,看着前面是岔路口,就停了车,几个黑衣服男人从车上下来,看身材像是专门雇佣来的打手。 看来对家是下血本了。 那几个男人一步一步朝分岔路逼近,眼看就要转身时,解雨臣从墙后冲了出来,一拳打在沿着墙走的男人身上。

飞镜又重磨(12)


那人吃痛,嗷的一声倒在了后面的人身上。旁边两人看见解雨臣,一起冲了上去,那两人手上都拿着匕首,分别从左右向解雨臣脖颈处划去。看得出来是要下死手。 解雨臣左拳打掉左边人的匕首,右拳砸向右边人的双眼,又抬起左脚踹在他腰间,将人踹到在地。左边的人丢了匕首,一拳抡到解雨臣脸上,解雨臣迅速低头躲了过去,顺带给他肚子上来了一拳。那人闷哼一声,抬腿用膝盖向解雨臣顶去。解雨臣后退,闪到那人身后,按这那人的头就往墙上砸,砸出一手血。 想着瞎子还在家等着自己,解雨臣觉得还是快点回家比较好。于是向车门走去,谁知从车后窜出一人,一拳砸向解雨臣脸上,解雨臣抓住那人的拳把他往地上摔,却被那人脚上一勾,一起带到了地上。解雨臣与那人在地上扭打,死死地摁住那人的脖子,却感到脖颈处一凉。 是匕首。 眼看不远处被打倒在地的两个人也在向他逼近。
解雨臣抬肘抡开那人的匕首,却不小心划伤了胳膊。又是一肘顶在身后人的肚子上。身下的人见机一拳打上来。解雨臣挨下一拳,迅速从那人身上站起,一脚踩在他脸上。 正当解雨臣准备转身处理背后的人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刚刚拿着匕首站在他后面的男人被人打倒在地。 解雨臣定睛一看,打倒他的人竟然是瞎子。 瞎子看见解雨臣,没有说话,又迅速处理了另外两个人,才来到他身边。 解雨臣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瞎子的身手这么好。 随即就被瞎子拉到车上去。瞎子开着车,解雨臣坐在副驾。 “花儿,你这刀伤回去得好好处理一下,不然容易得破伤风。”瞎子说。 解雨臣点了点头。 “这回是我救驾来迟了。”瞎子继续说,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解雨臣的肩上用力捏了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解雨臣问。 “你最近每天都十二点之前回家。

飞镜又重磨(12)


今天这么晚没回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想着去你公司接你。没走多久听见这边有打斗声,我就过来了。” “我以前不是也经常回来晚?有时我还不回家呢,也没见你跟过来。”解雨臣半信半疑。 “嗨,花儿,这你就不解风情了。这叫恋人间的心~电~感~应~我这不是今天晚上预感特别强烈才来找的你。”瞎子笑嘻嘻道的说道。“再说了,现在和过去能一样吗?” 解雨臣闭上了眼睛,没再回答。 到了家,解雨臣脱掉沾了血的衣服,瞎子帮他处理伤口。处理伤口这种事,本就是解雨臣从小就习惯了的。小时候请老师练身手,经常受伤。那时的伤口都是他一个人处理。如今瞎子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他反而有些不习惯。脸向旁边一转,耳朵隐隐的烫了起来。 瞎子手上的动作很轻。上药时还是能感觉到解雨臣轻微的颤抖。瞎子低头朝伤口吹了吹。感受到凉气的解雨臣转过来看着瞎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这样?” 瞎子也跟着他笑。 “我从小自己处理伤口都习惯了。小时候也没人帮我吹,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药直接往上撒就行。” 瞎子闻言,嘴边的笑就凝固住了。手上涂药的动作更轻了些,然后一层一层的裹上绷带。 “花儿,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委屈。解雨臣仔细想着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尤其是当着两个字形容到自己身上时,就显得又陌生又违和。 “以后晚上你下班,我去接你回来。今天那些人咱们得好好查查,我倒要是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瞎子的人——” 解雨臣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算命的说他是别人都贵人,只是他贵别人,唯独不贵自己。现在想来那算命的定是说错了,这不是有人来贵自己了吗?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嘴,勾出了一个微笑。 后来的日子里,瞎子每晚都去接解雨臣回家。有时他们还会一起去路边的夜市逛逛。

飞镜又重磨(12)


瞎子有时会讲最近的学术研究,有时也会讲小时候的趣事。解雨臣话不多,就只是在一边听着。听着听着总能笑出来。在夜市间行走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有时候解雨臣甚至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卸下一些防备,只觉得自己是个和恋人一起逛夜市的普通人。 直到那一日。 解雨臣被二叔解连环叫到家里喝茶。嘴上说的是喝茶,可解雨臣早就觉得解连环这老狐狸叫自己来肯定不是只有喝茶那么简单。果然喝了两杯水之后,解连环开始念叨解雨臣年龄大了,该找一位门当户对的企业千金商业联姻。 解雨臣把话圆了过去。心里却觉得古怪。解连环来的太突兀,字里行间又像是话中有话,在暗示着什么。解雨臣在心中揣摩,难道是二叔知道了自己和瞎子的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解连环就掏出了手机划出几张他和瞎子在一起牵着手逛夜市的照片,还有一张是瞎子在夜市上喂自己吃饭。昔日亲密的画面在如今显得格外刺眼。
解雨臣皱了皱眉头。抬起头对上解连环的眼睛。 “这是我手下的人碰巧路过,然后拍到给我的。” 解连环说。 “我也不反对你在外面乱搞,只是希望你心里能掂量清楚。你是解家的人,是要结婚生孩子给解家留继承人的。解家未来的发展全在你手中。就算这几年你不想结婚,你也要考虑解家的声誉。解家当家的喜欢男人。这话传出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解雨臣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我希望你不要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也不要忘记你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你是解家的人。你要记住这一点。” 解雨臣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解连环家的。作为解家的当家人,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体面,向长辈道别后面色从容的离开。只是抛却表象,解雨臣觉得自己头脑一阵轰鸣,有些蒙。他一个人回到家里,还是下午两点,瞎子还没有回来。看着家里瞎子的衣物,他突然不知所措了起来。

飞镜又重磨(12)


是对瞎子动真心了吗?他在心里质问自己。却怎么也没有答案。他倒在躺椅上,闭上眼睛。脑子几全是小时候刚成为解家当家人时吃尽苦头的画面。也夹杂着和瞎子在一起这将近一年里相处时的画面。相较而言,与瞎子相处的画面就显得温暖的很不真实。 解雨臣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不顾一切的追逐着自己的人生。吴邪学心理学是因为兴趣。而他学心理学则是因为家里公司的需要。解家老一辈是靠下地淘土发家。积累了一定资产之后才开始投资制药业,开办公司。为了让公司更有竞争力一点,作为当家人的解雨臣大学本科学了五年临床医学,研究生博士又去国外读临床心理学。回国后白天又去医院的身心科坐诊。他做这一切,为的就是能让解家的药品公司更名正言顺一点。他也知道,自己迟早会放下心理医生的工作,完完全全的投入到解家公司的运营中去。心理医生的工作,只是铺垫而已。
似乎从他小时候起,他的人生就充满了铺垫。解雨臣还记得八岁那年,解家出事。父母死于一场车祸。二叔在国外没有音讯。解家的人死的死,走的走。解家公司的生意也遭到了算计。那时候为了填补解家公司的亏空,解雨臣不得不跟着九大家族里还在淘土的后人们一起下地,靠贩卖明器填补解家的亏空。本来解雨臣是个孩子,又没有经验,下地很遭人嫌弃。可还好他和二月红学过缩骨,有些狭窄的地方只能让他先钻进去探路。这一来二去的才慢慢混出来了点名声。 他一下地就是八年。一直到他十六岁时,还完了解家所有的债务亏空,还有了充足的资金重新启动公司,解雨臣才金盆洗手,和下地断了个干净。 解雨臣想,或许说自己是解家的一颗棋子,也不过分。反正自己的命就是解家的,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解家的发展。他想起研究生时,心理学老师上课时说,有些人还没来得及探究自我同一性,就因为过早认同并从事家里安排的事务,导致自我同一性早闭了。

飞镜又重磨(12)


解雨臣觉得自己就是自我同一性早闭的人,在还不知道究竟喜欢什么都年纪就扛起来家里的担子。这就像是带上来一张名为“解家”的人皮面具。戴的久了,就撕不下来了。解雨臣突然觉得,也许一切是注定的,自己只能这样生活,也只有这样生活。 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是时候该和瞎子道别了。 他大梦初醒一般地发现,自己以后是要结婚生孩子给解家培养继承人的。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和男人守在一起。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早点分开。 在瞎子回来后,二人平平常常的吃了一顿晚饭。那天晚饭瞎子看见难的早回家的很开心,还多炒两个菜。解雨臣倒是一声不吭的吃饭——他想着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吃瞎子做的饭了,所以吃的格外认真。 吃完饭后,解雨臣向瞎子摊牌。说话的时候,他眼里闪着泪光。瞎子看着他,眼神罕见的黯淡下来。迟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之后,瞎子才开口,问道“花儿,你是为了解家才放弃这段感情的,对吗?
” 解雨臣点了点头。眼眶里的泪挣扎了一下还是滴了下来。这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瞎子点点头:“我明白了,花儿。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我这两天就去找新的房子,找到后我就搬出去住。分开之后,咱们也常联系。买卖不成仁义在,有事儿要帮忙了还可以找我。” 瞎子没有挽留。这让解雨臣喉头一梗,心头涌上酸楚。他抹去眼泪,让自己看上去更坚决一点。清了清嗓子道:“房子已经为你找好了,离你工作的地方不远。已经提前支付了一年的房租。明天我叫助理帮你搬出去。” 话音刚落,解雨臣就被瞎子狠狠地抱在怀里。这个拥抱紧的发狠。解雨臣被勒地生疼,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眷恋。这很危险。于是他连忙把瞎子推开,踉踉跄跄的跑到书房,锁上门去,倒在沙发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瞎子就按照约定搬走了。解雨臣又给瞎子的卡里打了些钱,试图以此来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

飞镜又重磨(12)


他发现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和瞎子同床异梦的人了。原来在一起时日久了,真的会生出感情。解雨臣猛然发现,在过去的某一刻里,自己似乎是爱着瞎子的。只是那样的爱太过细微,细微到藏在习惯之间,让他自己都难以发现。不过就算终于发现,他依然也逃脱不了宿命——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分手后,他们并没有像当时说的那样常联系。 相反,他们几乎断掉了所有联系。分手不到一年,解雨臣就听房东说瞎子退了房,说是去Z市了。 再后来,一年过后,解雨臣也来到了Z市。在Z二医科院里见到了在里面当精神医生的瞎子—— 解雨臣烦躁的甩了甩酒瓶,却只倒出几滴酒来。一瓶酒已经见底。解雨臣停止了回忆。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吴邪在车上问他的话。他觉得瞎子就是知道自己是吴邪发小才刻意去问吴邪的。于是翻出手机,找出瞎子的号码,发短信警告他离吴邪远点,别老向吴邪打探自己的消息。
然后熄灭了手机屏幕。 屏幕很快又亮了起来。 “好嘞,花儿。那天是我喝多了,说的混话,你别往心里去。你不愿意的事我自然不会逼你。既然有缘在Z市又碰上了,以后就当个朋友,也好相互照应。” 解雨臣趴在桌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瞎子回复的消息。瞎子的语气回复到了平日里的轻松。像是那天在办公室里什么也没发生过。见他不纠缠了,解雨臣松了口气。 许是深夜饮酒的缘故,解雨臣竟觉得心里有几分失落。

飞镜又重磨(12)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