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号寝室 十

如果问刘昊然：为什么你看王一博那么顺眼？
答：他是除我以外唯一用死亡角度拍照还不崩的。
死亡角度，从下往上，谁拍谁灾难；直拍鼻孔还让人觉得精致秀气，除了王一搏也没谁了。
当然刘昊然不会告诉你，他眼中的王一博哪哪都好；连拍脚丫子都不崩，羡慕吗。
崩？分明是你瞎。
王一博：切，这明明是有底气的自夸。
日后的尹教授语重心长：跟有立场的人辩，你闲的！
而当时的尹副教那可是笑的春花烂漫一脸荡漾，酸的刘昊然觉得口中的草莓奶茶忘了加糖。

再看尹副教眨巴着眼睛试图装可怜.....刘昊然真有把草莓奶茶泼他脸上的冲动，能忍，亏得是王一博叫他一声正哥。
拿着吸管戳了戳碎冰刘昊然假装没听明白，心里小算盘打的劈啪响；人都这么回事，求人前有求必应，答应了已读不回。
想坑我没付点代价怎么行。
"尹副教，请问您刚说甚么，我怕我理解错了。"明明是询问，可态度却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在茶饮店此起彼落的谈笑声里尹副教再度表明来意，邻桌学生不知说到甚么开心事轰地拍桌大笑。

“不好意思，尹副教。”刘昊然诚恳的看着他，”邻桌太吵了，我没听清楚。能请您再说一次吗？”
“……”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恰到好处的台词，你行啊刘昊然；王一博决定继续沉默。
明明是一样的内容，第一次说理直气壮，第三次说怎么下意识地想掉头走。
看刘昊然笑的乖巧内疚，尹副教想肯定是我想多了。
支支吾吾把话说完，看刘昊然一脸迟疑，尹副教赶紧加上一句，”哥当然不会让你白干活，有甚么要求尽管说。”
“真的？”半天不吭声的王一博卖队友卖地义无反顾。

“一博啊，一博作证，”尹副教是负责的好教授，态度郑重，说一不二。”哥说甚么都不会黄牛的，说吧，你要甚么。”
“其实也不是甚么大事，您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刘昊然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真的很抱歉。“说起来也没甚么……”
尹副教有点懵。
就这样？
看看王一博，一脸你最好当我不在。
转头再看笑地像小太阳的刘昊然，两个人目光刀光剑影你来我回，末了年幼的那位垂下眼睛，心虚地像朵蔫了的向日葵。
邻桌的学生还在说笑，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突然尹副教和刘昊然同时看向王一博，仿佛要他拿主意。
王一博皱了皱眉，关我屁事。
“……嗯，正哥，我这样叫您您不生气吧？”刘昊然手指不安的在桌上弹琴，”既然叫您　一声哥，那还有甚么好说的。一句话这忙我帮，其他的咱们都别提了。”
 “别，你别这样，哥答应了。”尹副教一拍大腿语气笃定。哪有白叫人帮忙的，何况还是我让他提的。
“可是……”刘昊然还想挣扎。
“没甚么可是，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尹副教默默在心里把刘昊然拉进小黑屋，瞧不出来这小子这么小气；咱们一博跟他住可委屈了。”不就是一年饭钱吗。”

 “正哥，既然你们谈好了，那我先走了。”安静了几秒王一博突然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走。”刘昊然朝尹副教微笑挥手，加快脚步跟上王一博。
尹副教看着他们背影，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茶饮店离学校不远，一开门冷风迎面袭来，寒浸浸的激地人一哆嗦，张口就是一团白雾。
两人信步走回学校，雪花在空中盘旋飞舞，慢慢的在地上、屋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太阳快落下了，街灯一盏接一盏的亮，光影明暗交迭，把薄雪染上温暖地微黄。
刘昊然抬手掸了掸肩上的雪，偏头看王一博搓着双手，”冷吗？”

“不冷。”
“嗯。”
两人踏在雪地上，一脚一个浅浅的印子。
“雪下大了。”王一博轻声说，”你就别出门买宵夜了。”
刘昊然看着他的侧脸，平静地说。“再看看吧。”
“不过，我不懂。”
“什么？”
“尹副教为什么要帮晶晶学姊，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刘昊然没往下说。
“师生恋？”轻笑了声，王一博手肘撞了他一下，”正哥本来姓谭。”
刘昊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王一博。
“长一辈的事我不清楚，但他们是亲兄妹，只是后来就剩正哥还住我们那儿。”

“为什么告诉我？”刘昊然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你不怕我说出去？”
“不怕。”王一博直视刘昊然的脸，清冽的眼像肩头的雪倒映着街灯温暖的光。
那瞬间那气氛真是做甚么都是对的。
然后……
"那又怎样？"王一博不明白为什么要问他意见。”你不是都答应了。”
"我想听听你看法。"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别扭。
"我没看法。"王一博闷声笑，"想答应就答应，不想就拒绝。"

"......"我真是傻了才问你，刘昊然郁闷。
"而且跟你答应的其它事比......"王一博挑挑眉，很多话是说给明白人听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听懂了的刘昊然仰天长叹。
"反正债多不仇。"必要时王一博还可以落井下石。
"多来点吧，我承受的住，我还可以直接飞升；你是这意思吗？"一步步像是要把地踩出个洞来，刘昊然恨恨地说，"今晚你没宵夜吃了，王一博。"

王一博笑着往虚空挥拳，"来啊，怕你啊？！"
右手格档左腿顺势往后把重心踩稳，左手比个你过来的手势，刘昊然笑出一对小虎牙，"你行你上啊。"
挑挑眉王一博似真似假的反扣住刘昊然的手，刘昊然手上稍稍用了点劲直接把他往身边拽，瞬间两人鼻尖对鼻尖，距离等于零。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沉沉的夜里两人眼睛都亮的惊人，脑子里轰隆作响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心跳。
在昏黄的街灯和盘旋的雪花中，甚么都是暖的又都是朦胧模糊的流淌过心脏。

好像甚么都乱了，分寸和距离一下子扭曲变形，有点别扭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似乎空气中都弥散着欢喜愉悦。
一向自在的两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少有的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闪躲对方的眼睛，整个人傻的不行。
低下头刘昊然才发现他还握着王一搏的手，想也没想就虚拖着他手腕一扭一带一弯腰，起身就把王一博半背在身上。
风真的大了，直剌剌的打在脸上很凉很冷，吹的王一博的发尾扫在他耳后有点痒，脖颈后那一小片冰凉凉的肌肤能清楚感觉到王一博一呼一吸间的热气。

王一博怔了怔，笑了；另一手顺势勾过去，头侧了侧轻轻抵在刘昊然的后脑勺上，姿态有点儿温柔。
顶着寒风跑回学校的彭彭迎面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想也不想地冲上去拽着王一博胳臂就往回拉。
“你们……你们有话好说。”彭彭眉头皱成一个死结，死死拉着王一博不放。”千万不要动手。”
人生嘛，难免有些时刻有无数种可能让两个人间发生点什么，也难免会碰上猪队友。
刘昊然和王一博无声的抽了一口气，同时向后瞪了一眼。
彭彭抿了抿嘴，活见鬼，一个两个的都甚么表情。

方才那瞬间的微妙像轻薄的雪花打着旋被风吹散，走了就不回头，一切又正常了回来。
王一博眼眶好似被冷风吹得有点儿红，他沉默着抽回手，毅然决然转身就走，大长腿把步子迈的又快又急眨眼就不见人影。
眼看王一博离开现场，彭彭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刘昊然有三分钟没说话，直愣愣的瞅着眼前人，随后压着脾气沉声说，”彭彭，你脑袋里倒底装了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