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最】回合制(33)

老板出差的前一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公寓,而是在写字楼里熬了半个通宵。
九千胜的行程排得很满,时间几乎是挤出来的,过十点后他把笔记本端上顶层,办公场所从冷清的办公室移到了不那么没有人情味的休息室,在沙发上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把咖啡当营养品往嘴里灌,硬是撑了下来。
最光阴把夜宵提进来的时候九千胜甚至还很精神,只是他太全神贯注,前者晃了两下握在手里的手机,说:“问你要什么口味,你没回。”
老板后知后觉望向自己的手机,拿起来摁了几下侧键,才说:“好像没电了。”
最光阴把夜宵搁在茶几边,很自然地取了老板的手机过来,给它充上电。快充模式下蓄电速度很快,九千胜一面拆食品包装,一面说:“开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他套上塑料手套,把糕点放在嘴里尝了尝。说是夜宵,其实只是为了吃点什么垫肚子,省得让胃受折磨,所以这些东西都很清淡。
糕点是现做的,最光阴还挺喜欢吃甜的,不过半夜容易起腻,九千胜也不回消息,他就自己做主选了紫薯酥。
他在路上尝了一块,糖加得不多,糕馅是软糯的,尝不出什么浓重的味道,舌尖上只留下了清香味,竟然有些提神。

九千胜嚼了两口,新奇地拿起包装袋看了一眼,确认这的确是最光阴经常光顾的那家店的东西,只是味道又和平时不一样。
思维的发散让九千胜因办公而高度集中的精神得到了一丝放松,他擦干净手,站起来去另一边接白水喝,顺便问最光阴道:“有人找我吗?”
最光阴点点头:“不是公事。”
他把聊天框戳开,里头是清都无我发来的天霜的照片和视频。他们不回公寓,小狗就委托给了对方照顾,清都无我把天霜接回家,当成自己的宠物似的,连着给九千胜发了好几张照片。
可惜老板的手机没电了,一条也没回。
九千胜喝完了水,没有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把窗帘拉开,露出一整面落地窗,他打量着不夜城的灯火,默默听最光阴把清都无我的事说完了,而后侧过身,向对方招了招手:“我看看。”
最光阴走过去的时候,老板已经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他只好也坐下去,把屏幕亮度调高,在灯火通明的玻璃窗前和九千胜挨在一起把那几个视频点开。
九千胜看得很认真,最光阴却有点走神,他最先熬不住,随后打了个呵欠。
身前身后都是空的,只有一旁有人,老板的肩膀就在右边,最光阴有点儿想靠过去,倒不是为了黏糊,纯粹是觉得自己快要被困意弄跌倒了。他定了定神,勉强把自己撑住。

九千胜忽然说:“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晚上。”
最光阴迷迷糊糊道:“晚上……容易出事,而且很吵。”
九千胜笑了笑,又说:“晚安。”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最光阴眨了两下眼睛,视野里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像被套了一层滤镜,他闭上眼想再睁开,可惜没有成功,直接睡了过去。
他最后还是靠在了老板的肩膀上,像一只拦路虎,九千胜要想回去加班,就得把他打发好。
幸好九千胜也不是一定要走这条路,他小心地把最光阴扶起来,将对方的外衣剥掉,让人去床上睡。
老板把空调温度打高,倒是一点不困,不过没有再出房间,而是在最光阴身边坐下来看了会儿电子书。结果一看就到了凌晨五点,天开始透亮,他要准备去机场,这下只能在飞机上补眠了。
九千胜把原本收起的窗帘放下,屋子暗下来,床上的青年大概可以再睡好一阵。老板轻手轻脚地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拉门出去前停了一下,转头朝房间里说:“大后天见。”
浑千手也一同跟去出差后,最光阴的办公室就变得很安静,他的身份和性格决定了自己的交际圈不会太大,唯一会时不时来串门的同事也消失后,最光阴感觉到了过分的冷清。

他有点想去接天霜,但清都无我好像和小狗处出感情了,希望把做客的日子延长到这周末。最光阴思考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如今确实没有精力照顾大型犬,最终还是同意了。
老板出差,宠物寄宿,公寓那个家也没有回的必要,最光阴索性暂时住在了写字楼顶层,优点是早上可以多睡会。
他和九千胜都忙得连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第一天晚上老板打了电话过来,等人接起后也不怎么出声,仿佛没有说话的力气。
在这一点上最光阴倒是和对方很有默契,他同样没有询问的力气,而是塞上蓝牙耳机,和九千胜煲了两个小时的无声电话粥。
两个人各忙各的,几乎没有交流过,最光阴的工作结束得要比九千胜早一点,不过他却没有吱声,而是安静地听着那边的打字声。
察觉到另一头的动静忽然小了许多,九千胜这才开口,问对方:“你忙完了?”
“是。”
最光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九千胜忍不住又问:“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把青年拉回了神,他面前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这栋大厦坐落在城市中央,外头的景色也许会入夜,却永远都有闪烁的光。

交通道上的车水马龙熙攘得过分了,最光阴说:“在想一个问题。”
他说:“如果我们后天就能见了,我现在却很想你,是不是不太合适?”
九千胜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后配合地思索起来,最后得出结论:“好像的确不太合适。”
最光阴于是不轻不重地哼了一下。
“听起来我们小少爷有别的高见。”老板马上换了洗耳恭听的态度,捧场道。
“我没有什么高见,”最光阴说,“但今晚是你先打电话给我的。”
拌嘴落下帷幕,赢家已经很明显了,而且输的人要打一记直球,九千胜说:“好吧,好吧——我也很想你。”
睡到半夜时,最光阴是被手机屏幕上的亮光弄醒的。他睡得也不浅,那光也并不是特别亮,但在收到信息的那一瞬间,他就是似有所觉地睁开了眼。
发信人是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两个英文字符。
对方说:「hi」
最光阴很快坐起来,第一件事便是下床把窗帘拉开,鲜活的夜色下,他转过身,捡起床头的手机。
收件箱里静静躺着第二条信息:「你想不想和我谈谈?」
最光阴问:「你想做什么?」

他动了动手指,给发信人打上备注:暴雨心奴。
暴雨心奴没再打字了,而是发来一条音频,他的音色有点失真,信号被处理过,由此便无法轻易溯源。
他的声音听起来更阴测测的了,但好像又没什么恶意:“你不用紧张,我不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帮逆海崇帆做事。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最光阴。”
最光阴没有回复,而是把这些东西一并转发给了秦假仙,但手指挪动到九千胜的名字前时他产生了一点儿犹豫。
该不该在这样的深夜时分给他看这个?
最光阴只是踯躅了一瞬,又觉得九千胜应当有知情权。或许他的念头被暴雨心奴猜到了,又或者后者只是例行做警告,在消息转发给九千胜之前,最光阴收到了第四条消息:
「如果你不想有人在发布会上恶作剧,就最好什么也别说。」
“恶作剧”那三个字透露出一股恶意,最光阴打了个寒战,却忍住了不适,没有进行回复。
可是他不回,暴雨心奴却还是追着不放,甚至开始做保证:“我说过很多谎,不过这一回是实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那样没意思。”
他的语气像条蛇,嘶嘶地吐着信,寒意沿着耳畔附骨而上:“……你也当过骗子,你能听出来我没撒谎,对吧?”

秦假仙没有动静,应当是睡着了,最光阴的手按在拨号键上,过了良久,他把屏幕熄灭,很快又打开,却退出了通话界面,而是去回复那些短信。
他问的依旧是最初那个问题:「你想做什么?」
「谈谈。」
「谈什么?」
暴雨心奴却不再说话了。
最光阴把信息往来从下往上滑动了一遍,目光落在“恶作剧”那个词上,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问道:「在哪里谈?」
他问完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其实是懊悔的,故而再一次熄灭了屏幕,可它却赶着步伐亮起来,概要框里安静地躺着一条地址。
与一道警告:「我只邀请了你一个人。」
快完结了,懒得拖了,日更哈
克制不住的泪水句子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