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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最】兔崽子

2023-04-09最绮绮最 来源:句子图

【绮最】兔崽子



绮罗生手里捧着一盒糕点,去找他那位白捡来的便宜师侄。
最光阴化灵前,元神凝在一枚月明珠里,被门内的大师兄偶尔得到,然而临终了也没等到这珠子化灵,因此托孤给了绮罗生。
这之后又有一番乌龙,绮罗生将元神珠与普通的月明珠搞混,错将前者作谢礼赠给了花君,因而最光阴化灵时,绮罗生并不在场。虽然步香尘很快就差人过来把最光阴领走,但因着这一缘故,最光阴对绮罗生并不很亲,甚至还有点怨怼。
绮罗生十分汗颜,对这位师侄百般讨好,然而成效一般,后者见了他,照旧是一副冷淡模样,不仅不亲近,还很不服管教。
最光阴闯了祸,状告到他的师叔那边去,听了一番劝导,不但没有服软,反而连同绮罗生一起记恨上,洞府里常常闹得鸡飞狗跳,久而久之,也没什么仙妖再来告无用的状。
幸好最光阴的性子渐渐沉稳下来,只是有点过了头,成了一个冷冰冰的闷葫芦,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今日是最光阴的生辰,按照凡间的规矩恰好及冠,绮罗生自然很重视,早早做了准备,可是门敲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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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光阴虽说一向喜欢摆脸,但不会故意这样晾着他。哪怕他们头一回隔着春宵幽梦楼的窗阁相见时,前者也只是咬牙瞪着自己,好说歹说还是被劝了下楼,一肚子闷火地跟着小师叔回了洞府。
这一回无人应门,绮罗生便推测对方应当是不在,他只好先把手上捧着的东西都装进百宝袋里收好,接着再出去寻人。
最光阴是在洞府外二十余里的地方被找到的,正在和几只精怪缠斗。这些花妖树妖一看就是步香尘的手下,不知为什么和最光阴打了起来。
两边都是认识的,绮罗生第一反应自然是劝架。师门里没有护雏的风气,绮罗生也是被放养着长大的,在管教后辈这一方面有样学样,看见小师侄和人动手,没有不管三七就护犊子,而是想先弄清楚缘由。
他说了一句“住手”,那几只精怪本来就被单方面教训着,见了来人便像看到救星,把自保的兵器都收了,巴巴地往绮罗生那边奔逃。
最光阴见它们要跑,直接追了过去,被入阵的绮罗生以扇柄拦住。
“且慢,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绮罗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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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光阴挑开折扇:“别拦着我!”
如今的场面是他压着别人打,又自小在这地界横行霸道惯了,谁都压不住,现下气势汹汹的,绮罗生自然不敢放人放去。
他放缓语气尽量安抚着:“你说清楚缘由,要是真的错在它们,师叔替你出头。”
最光阴哼了一声:“不用你管!”
虽说还是没有劝住,但这番交谈已经给小妖们拖延了时间,纷纷用土遁之术逃了。最光阴黑了脸,虽然不甘心就这样善罢甘休,但显然是追不上了。
绮罗生借机问道:“既然没办法追了,现在总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可是有人招惹你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就引火上身,不知怎么将最光阴的怒气招了过来,后者瞧着他,也没露出什么好脸色,当下就要走。
眼看小师侄的身影快消失了,绮罗生一时情急,把捆仙绳抛了,直接将人缚住。
最光阴难以置信,咬牙道:“……绮罗生,你!”
他对绮罗生一向直呼其名,从没喊过一声师叔。后者对这种没大没小的行为早已适应,把人定住后又赶过去匆匆解绑,嘴上道歉道:“怕你跑了才出此下策,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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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捆仙绳收在掌中,没有取百宝袋,反而转了半圈递到最光阴面前:“我知道你想要这绳子很久,如今便送你了。”
绮罗生说得不错,最光阴的确觊觎这条捆仙绳许久了,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对它恨得牙痒痒。自小到大,他每次闯祸,都被绮罗生用这根破绳子捆了再抓回洞府,十余回下来,他一见便气结,简直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东西。
最光阴没有和绮罗生客气,一把抓过捆仙绳收了,同时起了疑惑,不明白对方怎么忽然这么大方了。
他的不解写在脸上,绮罗生笑了笑,道:“你忘了么,今日是你的生辰。”
最光阴身边的妖怪,个个都比他长了几百岁有余,对生辰这种事全然不在乎,唯独他化灵才不过二十余年,自然和凡人一样,牢牢记着自己的生辰。
他当然记得,只是惊讶于绮罗生也惦记着,半晌道:“原来你还记得。”
对方失笑道:“怎么这样说?我自然是不会忘的。”
最光阴撇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道:“前年就忘了。”
挂在嘴角的笑忽而僵了,绮罗生轻咳两声,勉强辩解道:“前年太忙……自你提醒后,我便不敢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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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光阴又是不轻不重的一声哼。
绮罗生不敢说话。他们这些年岁数百的,平常最不在意岁历,常常连过岁了也毫无所觉,故而很容易把师侄的生辰忽略。最光阴在当日没动静,到了第二天就开始不理人,绮罗生一头雾水地哄了半个月才摸出头绪,老老实实道了歉,再也不敢懈怠此事。
幸而旧事重提,最光阴也没打算揪着不放,绮罗生提出先回洞府,他随即便答应了。
只是为什么突然同幽梦楼的那些精怪动手,一时半会是问不出原因了。
回到洞府后,绮罗生才拿出了另几样生辰贺礼,从前忘了就忘了,现在惦记着,早早做了准备,自然也很丰厚。
及冠对凡间来说是大事,意味着成年,绮罗生很舍得,许多这些年搜刮来的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宝贝,都拿来送给了最光阴。
虽然这些东西的来历他都没说,但一眼就能看出十分珍贵,最光阴似有所感,连带着态度也软和了许多,有些别扭地道了谢。
他接礼时绮罗生才注意到对方的法器不见了,疑惑道:“你的呒狗利呢?”
最光阴闻言,取下了扣在腰封上的兽尾,将其晃了一圈后化为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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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竟然被你变成这样了?”绮罗生有些惊讶,那条兽尾是浑白的,看上去也毛绒一片,和狰狞的骨刀形成鲜明对比。
绮罗生问:“你是因为不喜欢呒狗利的样子,才施了法变换吗?”
那把兽刀变了回去,最光阴摸着绒尾说:“没有……我只是喜欢兽尾。”
绮罗生若有所悟,又细细打量了那条兽尾好几眼,它生得太过毛绒雪白,想到最光阴原来喜好这种东西,他不由得笑了。
如同可化绒尾的骨刀一般,它的主人也藏有这样天真的,倒是显出几分可爱。
要是能一直这么可爱就更好了。
思及于此,绮罗生又悠悠叹了口气。
最光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听那叹气声,就知道不会是让自己高兴的事。
不过绮罗生很快就收敛了神色,问对方道:“既然你喜欢这种——”
他顿了顿,思索该怎么形容,末了干脆放弃,直言道:“你要是喜欢,我替你去抓只灵兽回来养着,好不好?”
“什么灵兽?”
“雪狐、雪狼,”绮罗生举例道,“或是雪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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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光阴皱起眉,回绝道:“我不要。”
绮罗生愣了一下:“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那……是我唐突了。”绮罗生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些雪白的小兽。”
他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那就作罢。”
“也不是不喜欢……”最光阴干涩地开口,眼睛瞟过对面人的领前与袖口,他飞速收回目光,对上绮罗生困惑的表情,蓦地感到心烦,改口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懂!”
绮罗生无辜地揉了揉鼻子,没明白小师侄为什么平白无故又开始生气。
但寿星最大,他定然事事顺着,好声好气道:“知道了,我不问就是了。”
最光阴由此气结,恨恨瞪了绮罗生一眼,可垂眼看到满桌的法器宝物,又倏然消了火,只是尝出一点没滋没味来,闷闷道:“我听幽梦楼的小妖说……”
“说什么?”绮罗生提起神,仔细听着。
“说你——”最光阴说到这里有点犹豫,话头一转问,“你知道原因以后,会站在哪一边?”
“当然是站在有理的那一方。”
“……那不说了!反正我没理!”最光阴把袖子一甩,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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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生赶忙追上,墙头草一般改了口:“站你站你,师叔怎么会不帮你呢!”
追到最光阴的卧房前时,对方反手把门用力关上,绮罗生险些碰了一鼻子灰,无可奈何地站在门口。
小师侄数年如一日地难以管教,他有些郁卒,劝哄的话吞了回去,只留下一声叹。
最光阴听得清楚,本来用被褥捂着耳朵,辗转反侧后还是起了身,来到门前一把将其打开了,问外头人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好不容易开了门,绮罗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先被这句话问怔了,回过神后忙道:“怎么会?”
最光阴似乎不是太信。
绮罗生也想言辞恳切一些,但他实在编不出什么话,摆在眼前的事实哪能用巧舌如簧来证明,多说才多错。
只是他这边话少了,最光阴便更为自己的猜想所信服,眼里露出一点难过来。
绮罗生只好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你把元神珠送给步香尘,分明就是不想要我。”
怪罪来怪罪去,还是怪罪到那桩乌龙上,绮罗生哭笑不得,好像明白了这位师侄自小不服管的缘由,他误以为没有,才想要更多,索要的方法不得当,就成了旁人眼中的顽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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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回事,”绮罗生说,“误送珠子的事我不辩解,但你要知晓,当初虽然是幽梦楼主差人通知我去领人的,可如果她那时没有这个打算,我就算是抢,也会将你带回洞府。”
最光阴没说话,他好受了许多,只是心里的介怀不可能瞬息消失,因此还在气着,并未吭声。
绮罗生想了想,又说:“况且你哪次闯祸,我最多不过是在人前制止,最过分也只是用了捆仙绳把你带走,事后有过一句问责么?要真坐实了你这无端的误会,早就该捆着你送给那些人赔罪,让他们随打随罚。”
“你敢!”
招式虽不光彩,但总算撬开了最光阴的嘴,绮罗生笑着顺毛道:“自然不敢。非但不敢,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成天见你冲我摆脸色,我才舒心。”
最光阴被他说得再发不出气焰,眼神有些飘忽,感到一丝心虚。
这事就算翻篇,绮罗生看见床榻上的被褥是掀开的,便让最光阴继续歇息,他去备晚膳。
他辟谷许久,最光阴也不用进食,但偶尔尝一尝凡间的食物也算一种新鲜。
绮罗生摆弄半天,食材被他浪费了七八成,最后还是服软,直接变了一桌酒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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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一看天色已经黑了,他去找最光阴,以为对方应该早醒了,故而只是敲了敲门,就直接进去,未成想后者还在床上,听到动静才有了反应,此刻正睡眼惺忪。
绮罗生抱歉道:“我以为你醒着。”
“要起么?”他又问。
最光阴点了点头。
绮罗生过来扶他,但很快意识到小师侄早就长大了,于是想把手抽回去,可他的前襟很快也贴上一双手,在领前摸了摸。
绮罗生以为最光阴还没睡醒,失笑道:“这不是你的呒狗利。”
小师侄迷迷瞪瞪开口说:“……我知道。”
他又摸了两下,小声说:“你是师叔。”
这是最光阴头一回这么叫,绮罗生听得一愣,对方忽然乖得过头了,他忍不住想,要是这时候小师侄说要把幽梦楼给拆了,他指不定要鬼使神差去做帮凶。
绮罗生抬手理了理对方的额发。
这种罕见的温情时刻没维持多久,洞府来了不速之客,正是步香尘。
她与绮罗生交情好,入口的法阵不对她生效,因此把洞府当自己家一般,直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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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香尘后头还带着几只小妖,全是白日里被最光阴追着打的那几只。幽梦楼主找了半天才找到人,一面要走近卧房,一面说:“手下的小妖精不懂事,我带它们来赔礼——咦?”
她把那叔侄两人的互动收进眼里,单手捂住嘴,眼睛飞快眨了眨。
绮罗生未觉哪里不妥,为了方便转头说话,直接在床边坐下了:“赔礼?”
“对呀,”步香尘说,“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有人传你要给你身边的小崽子找个后娘,这些家伙全都信了,还到处乱说,结果被听了个正着——”
她吃吃一笑:“活该被打。”
绮罗生回过头,朝最光阴投去确认的目光,后者撇了撇嘴,也跟着搭腔:“活该被打。”
绮罗生尴尬道:“我们不是养父子关系。”
他同最光阴的关系,三言两语难以说清,不说自己,最光阴肯定是没把他当后爹来看的。
步香尘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解释的,附声道:“自然,一进来就看见你们搂搂抱抱,这哪是养子,还以为是你养的……”
她假咳了两声:“这话可不是我先说的啊,外头也有这么传的。今日一见,果然还是这个更可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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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太轻薄,最光阴沉下脸,要下床去取呒狗利。
“别气别气!”绮罗生连忙把他拦下,按回去后说,“我会和他们澄清。”
最光阴听了,果然不再意图下床,但要去够兽尾的手转了个方向,在绮罗生领前狠狠一拽,神色比方才更不愉,咬牙切齿道:“——不许澄清!”
—以防有人觉得没完,所以我郑重其事地打出这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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