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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最】回合制(19)

2023-04-09最绮绮最 来源:句子图

【九最】回合制(19)


车厢里的气氛太安静,天霜莫名其妙跟着焦虑起来,它不安地叫了两声,没有得到理会。 从前它这样试图引人注意,最光阴总会第一时间看过来,安抚也罢,训斥也好,最光阴一定是会给出反应的。但此刻太不一样了,它的两位主人都无动于衷,车子在平缓地开着,最光阴也不像来时一般在后排陪自己,而是在前方落座,开车的人成了他。 车胎碾过一段并不平滑的路面时车身踉跄了两下,这使得天霜的焦躁到达了顶峰,它叫得更为大声,总算让两个主人都回过了头。 最光阴张了张嘴,想要安抚小狗,可九千胜才是开口说话的那个人,后者平静地下了指令:“安静。” 天霜先是茫然地看着九千胜,他的主人还是那副一贯的神色,看上去很好亲近,但不知怎么它却有点怕了,原本高昂的叫声变得轻绵,委屈地伏下身,发出一声嘤咛。 最光阴的脸色有点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青,手上的疤痕消除了许多,他不再戴手套了。
他没有喜爱存在过的物证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自己所有的倚仗都消失了。 最光阴咬着下唇,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说:“九爷。” 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声音不颤:“天霜什么都不明白。” 别冲小狗撒气。他是想这么说的。 九千胜道:“我只是让它安静。” 最光阴因此沉默。 九千胜的诡辩没有可反驳点,他的脾气没变、声音没变,表情也和往常差不多——但就是不一样了。 最光阴描述不出来,却能捕捉到,他的食指蓦地抖了一下,十分清醒地想,对一件事该怎样定性,都不过在九千胜一念之间。 重要的从来不是对与错,而是九千胜怎么想。 并且十分明显的,对方正在生气。 从九千胜迟迟不回消息时最光阴就隐隐有了预感,但他尚不能确认,至少在自己带天霜离开前,前者还是没有生气的。 清都无我那拙劣的演技一露馅,最光阴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在老板面前也同样错漏百出。

【九最】回合制(19)


九千胜很干脆地借清都无我的表现摊了牌: 他知道了。 他也想让我知道他知道。 最光阴却松了一口气,九千胜的行事风格他再清楚不过,后者喜欢留底牌。敌人在明自己在暗,手里握着筹码,九千胜便有很多时间慢慢同对方斡旋,他喜欢慢性较量,喜欢观赏敌人落败的过程,而非最终结果。 如果他主动把底牌亮出来了,要么是觉得没有过多纠缠的意义,要么是本来就没有动手的打算。 所以最光阴才会想,他的谎言被揭露,所以他的欺瞒也被放过了。 他带天霜下楼后在走道上被小狗带着漫无目的地走,自己则出了许久的神。 在劫后余生的恍惚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口跳得很快,也很厉害。 他想起九千胜温和的笑眼,虽然不曾直言,但字字都在说没关系。 裤管传来的被拖拽感把最光阴叫回了神。天霜摆着尾巴不满地叫着,提醒主人把自己带进了死胡同,它咬住最光阴的裤子要带他走,却忽然被人蹲下来抱住。
最光阴把下巴埋进小狗雪白的毛发里,脸畔传来轻柔的痒意,本该是无关紧要的,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九千胜的话。 “说谎可不好。” 声音到这里顿了顿,还有下一句。 “——你对我说谎,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不够好?” 这是什么时候的对话,最光阴想不起来,它出现得没头没尾,也只有声音,并未附带画面。甚至连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最光阴也不得而知。 他把天霜抱得更紧,不去尽力回忆后面发生的事,只是解题一般自己给了答案:九千胜对他很好。 九千胜是很好的。 然而这个认知很快成了讽刺。老板不回消息的四十分钟后,最光阴终于收到了回音,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回家。」 回到二楼的时候清都无我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只有九千胜一个人。 天霜走过去蹭对方的膝盖,九千胜坐在位子上一动没动。最光阴踌躇了一下也低声喊了句“九爷”,对方慢条斯理地把屏幕上的当前页面读完,才收了手机,抬眼道:

【九最】回合制(19)


“嗯。” 他们一路安静地去取车,直到互不交谈的局面因天霜打破,两人才有了对话。 十分僵硬的对话。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还是不太稳,九千胜的怒火没有指向过自己,最光阴觉得陌生,总归是有些畏怯的。然而除此之外,他竟然也生出了一点恼火。 好端端的,对方生什么气。 不过这样措辞也不太准确,九千胜的情绪不是平白无端起的,他扯谎在前,理应承受问罪。 明明是这样没有底气的事,最光阴却莫名憋着一股火。他以为九千胜已经不追究了,以为自己能够让对方不追究。 是他自以为是了,九千胜的纵容给了他错觉,觉得自己的特权凌驾于对与错之上。 错误认知拼成的镜面被无情打碎,最光阴透过地上的碎片瞧见了自己的狼狈模样。 他倏然熄了火。 没什么好生气的,本就是他扯谎在先。不应该生气的,他向来没有资格。 胸前压着的石头砸碎在地,心上笼着的那层沉重感消失了,最光阴吐出一口气,呼吸不再压抑得难受,他慢慢平静下来,一时间整个人都得到了放松。
但他很快就把自己的身子绷直,下唇咬得更加用力,脸上写满了惶恐,对身边人低头道:“对不起。” 九千胜一语未发,连头也没抬,只是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最光阴大着胆子看了对方一眼,又飞速收回目光。他不再望向老板,也不再开口。 反正做到这一步也够了,再演就显得太过。 回到公寓后天霜有点蔫,九千胜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狗又开心起来,以为暴风雨过去了,然而下一刻却被好声好气地暂时引去了阳台,让它一个人玩会。 九千胜将阳台的门窗合上,想了想给天霜留了些空隙,以防它不愿意待了想自己出来。他转过身,看见最光阴已经以一种认罪的姿态在客厅垂头站着了。 九千胜面不改色地在中央的沙发上坐下,两人遥遥相对,地位之差体现得分明。 这屋里到处都是他们的日用品,与冰冷冷的站位相辅相成,织出一幅古怪的场景。九千胜皱了一下眉,把声音放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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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说。” 最光阴于是在对面坐下。 他看起来太乖了,九千胜却只是默默打量着对方不说话,久到对面人的眼尾勾勒出一圈红痕,他才开了口:“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最光阴选择了实话实说。他在车上就是这么想的,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解法了,让这部分的谎言在此停止,否则再延续下去,可能会到让他也觉得不可控的地步。 趁眼泪还有用,最光阴又道了一次歉。 他的喜好淡漠,编造出一样方便老板向自己示好的东西,是他同对方的示好手段。这里头沾了一点算计,最光阴并未刻意隐瞒,反而直白地剖析出来。 他甚至把九千胜削苹果皮的那段往事也一并摆到台面上来了。 最光阴道:“我说胃没什么感觉是骗你的,其实很疼。但我想让你觉得你做这些是有意义的。” 九千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过来。” 最光阴在立刻执行与害怕中徘徊,他走了过去,被九千胜捉住了手,后者道:
“你在发抖。” 九千胜也站了起来,对面人的睫羽也开始打颤,一下一下的,眼眸里的雾气遮住又显露。 九千胜捏住青年的下巴,将对方的脸抬起来一点,直直注视着他的表情。 最光阴好像怕得很厉害。 “有点傻。”过了许久,他终于给这一系列的欺骗行为做了点评。 盈在眼眶里的泪滚了下来,最光阴吸了吸鼻子,感到一阵劫后余生。 “没事了,去洗把脸吧。”九千胜松开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后不犯就行。” 最光阴没听他的话,老板要回卧室,他也紧随着跟了过去,在后头小声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九千胜停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消气。” 他骤然变得冷漠,却是最光阴熟悉的脾性。还在生气才是对的,这样的反应符合最光阴的揣摩,他定了定心,拿示弱包装自己,用以讨好对方。 九千胜轻轻推开要凑上来的青年,缓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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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成这样我是不想亲你的,宝贝。” 内容与称呼的自相矛盾表露出这是一句反话,最光阴的样子太让人心软了,他把人按在门上,用轻柔的吻安抚对方醺红的眼尾,不知怎么忽然想到清都无我问的那个问题。 他和最光阴是怎么变成这种关系的。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意能拿出来说的地方,发生得太突然了,就连他自己也拿不准该怎么描述。 除了顺水推舟,似乎没有别的词能形容了。 文熙载过世后九千胜接手过养父的产业,成了新的老板。他年轻英俊,总是温和布置出雷霆手段,这样反差的气质令人着迷,又恰好赶上踏入商圈,有了名正言顺的老板头衔——许多人都是想爬上他的床的。 那阵子正是对余党清算的时候,九千胜自然没有这种心思,别说上位,许多人连进他房间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最光阴。 重要的文件放在他的房间里,合作人要得仓促,最光阴没提前知会就去翻找,只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一时情急竟然往枕头底下摸。
九千胜靠在门边笑出了声。 最光阴这才发现老板就在门口站着,样子有些无措,膝盖还抵在床榻上,放着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九千胜自然清楚对方是来做什么的,只是那一瞬间最光阴的表情太慌张,他忍不住想逗一下,因此问:“怎么了,你也想爬老板的床吗?” 最光阴直接因为这句话失了声,九千胜见好就收,走进去拉他的手腕,想把人从当机状态中拽出来。 最光阴很轻易就被带下地,九千胜正要抬手指放文件的地方,却听到对方很轻地开了口。 语调真的很轻,他差点就没听到。 最光阴说:“想。” 九千胜先是愣了一下,手在半空停了很久,最后搭在后者的腰上,他看了那双眼睛许久,后知后觉地发现清澈得有些过头了,而后感到喉咙发干,低语道:“那就试试。” 九千胜退开一些,入目的仍旧是最光阴的眼睛,和记忆中不同的是这回弥漫着水雾,没那么清透了,也看不大清了,却更让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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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咬着对方的耳垂说:“宝贝,你是觉得只要爬上了老板的床,就能解决任何事情吗?” 他拍了拍最光阴的腰:“——那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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