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最】回合制（18）

三千字写了像三百年ε-(´∀｀; ) —— 清都无我超时了五分钟才到，而在此之前最光阴一直都在陪天霜抛接球。 天霜一点都不累，但九千胜已经看累了，想必最光阴只会更累。 九千胜坐在一边无声旁观，二十分钟过去，最光阴终于无法再维持波澜无痕的表情，展露出了一点绝望。 九千胜这时才开口说：“换我来吧。” 他说话的同时晃了一下快见底的矿泉水瓶：“去一楼再买两瓶水回来，宝贝。” 最光阴很干脆地接下了这个吩咐，他简直如临大赦，很快起身去往一楼的大厅。 最光阴在自动贩售机前等着矿泉水从最货架上掉下来，一前一后两道相隔很近的撞击声没能把人叫醒，他看着支付页面发呆，在想一会还能找什么借口。 这时候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最光阴猛地转身，下意识要反将对方擒住，发现是熟人后才收回了警惕神色。 平常人知道自己险些就要被平地摔时多少都会觉得吓一跳，清都无我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在最光阴松手后弯腰替他把贩售机里还没取出的矿泉水捡起来了。
他把水瓶递给对方，神秘兮兮地问：“上班时间在这里出现——你瞒着老板翘班啊？” 最光阴指了指楼上：“九爷也在。” 之后轮到自己发问，他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打球啊！”清都无我说，“不然我来球馆能做什么。” 最光阴心想从前没听过对方有这个兴趣爱好，但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未特意提出来。 清都无我抬头望天花板，似乎对二楼很神往，随后问最光阴能不能让自己蹭个场地。 送上门来的借口解决了最光阴的燃眉之急，他答应得很爽快，明明已经点头了，才想起来还要装装样子找老板请示，改口道：“我先问问。” 这一系列矛盾的动作做下来，清都无我有点咋舌，隐约也明白了九千胜所说的“救出球馆”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免感到困惑，印象中最光阴应该很乐意来这个地方才对，怎么突然又讨厌打球了，总不能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清都无我憋不住话，一同上楼的时候问身旁人：

“你和老板打球，谁赢的多？” “四六开。” “谁是六？” 最光阴指了指自己。 清都无我更加不解，将眉头皱起来思考，惹来最光阴奇怪的一瞥：“怎么了？” 清都无我没开口的机会，说话间他们已经快到目的地，而九千胜正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来了，闲闲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哇，老板，你们一起翘班吗？”清都无我的演技不仅不精湛，还有些生硬。 九千胜却跟看不出来似的，还能气定神闲接他的话，以眼扫过最光阴，收回目光后道：“陪他出来玩会。” 清都无我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自认实在不是一个打配合的好同伴，这会气氛有点僵硬，他想最光阴肯定会察觉到什么，抬眼去瞧时果然看到后者的眼神里透出一点匪夷。 可到最后最光阴也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进了房间。 清都无我在他身后向九千胜夸张地挤眉弄眼，气音开口：“我演砸了。” “没事。
”九千胜竟然正常回了话，并未刻意压低音量。 而这个时候最光阴转了过来，手里牵着刚才拾起的牵引绳，与对面两人道：“你们打，我出去遛狗。” ——看样子这意思是两个人都不准备演了。 九千胜好像早就猜到会这样，很干脆地放人出去，顺带还从里头替最光阴关上了门。 他回过身，对上房间里另外那人毫不掩饰的八卦表情。清都无我已经给自己找了个适合倾听的位子坐下，同时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你们什么情况？” 破罐子破摔的做法像击鼓传花一样传给了网球房里的每个人，九千胜不瞒，最光阴不装，就连清都无我也受到感染，开始直白地展露自己的求知欲。 九千胜倒也没准备遮掩什么，开口说：“最光阴不喜欢来球馆。” “啊？什么时候的事？” “一直以来。” 清都无我消化了会，吸了口气后却不敢总结。 “他都不怕，你怕什么。”九千胜看着对方的反应失笑，“不就是骗了我么。

” “……你不追究吗？”清都无我小心翼翼地问。 谎言的出现总有由头，但文熙载在内部定下过铁律，先罚再究因。老板总是高人一等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也经不起背叛。 所以他才会先问上这一句。 对方还未回话的间隙里，清都无我又想，其实他没必要这么紧张，最光阴是特例也说不定，九千胜一向很宠爱后者。 过往的经历让九千胜自然而然养成了自己比任何人都要高一级的认知，他像在野的猛兽，即使平日收了爪牙，但瞧不见不等同于没有，他的牙是尖的，爪也是利的，受到挑衅时便不会再藏。 文熙载亲手教养出来的接班人哪会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清都无我实际上是很佩服最光阴的，有资格待在凶兽身边的人当然可以去摸它的皮毛，但也最容易反被一口咬住喉咙。 除非他真的将其驯服了，才不会被下嘴。 清都无我脑内风暴交织的，抬眼看九千胜时却发现后者的表情有点无奈。
对方道：“这么多年了，我能把他怎么样。” 九千胜走过去坐下来，眨眼的频率慢了一点，像陷入了回忆之中：“在一起这么久，我已经没有办法拿他怎么样了。” 清都无我勉强能摸懂一点逻辑，捕食者的身边不是只有食物、敌对以及驯兽人，还有同伴。 这是九千胜身上和文熙载很不一样的地方，旧头目喜欢独善其身，但他教出来的养子竟然愿意接纳别人。 原来最光阴真的是不一样的。 从他第一次被文家的小少爷从人群中挑中、除了文熙载只有他能进九千胜的房间，再到后来的老板开始清算身边人，独独留了他——这么多特权里，每一样都透露出他和其余人的不同。 只是清都无我从未想得这么深，他目睹了、知晓了，却从来没看透。 清都无我回过味来，心头有点发震，既然九千胜都三言两句打发了这件事，他便更没什么必要追问，于是撇下了眼前的话题，借机问些自己想知道的。

“老板，”他鼓起勇气说，“能不能说说你和最光阴是怎么在一块的，我好奇很久了。” “有什么可好奇的，”九千胜道，“顺理成章的事。” 清都无我短暂地顿了一下，语调抬高了：“所以你们在文老板当家的时候就……” 暗度陈仓。他是想这么说来着的。 九千胜听出了后面的意思，却直接否认了：“你想多了。” 清都无我明显有点失望：“那算什么顺理成章。” “那就顺水推舟吧。”九千胜换了个词。 清都无我有些无语，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九千胜闲散地笑了，把网球拍递给对方，率先结束了这段对话：“走吧，去打两局。” 清都无我也意识到无论如何是撬不开老板的嘴了，他的心思在肚子里转悠，想着下次找机会去问最光阴也行。 他接过网球拍先放至一边，撩起袖子要把手表取下来，低头顺便看了眼时间，却停了动作，急急忙忙去找手机。 “一会再打，我都没注意到五点了。
”他说，“我本来跟暴雨心奴约了这时候复查——算了我先打个电话过去。” 九千胜只好也把自己的网球拍放下，他这时候闲得没事做，也把手机翻了出来，去社交软件里找最光阴。 不过最光阴没有立刻回复，九千胜于是先熄了屏，干脆旁听医生问诊。 等待的时间里暴雨心奴的已经接下了通讯，网球房里隔音好，空间封闭，即使没开免提，听筒里的说话声也算清晰。 清都无我没做太多解释，只说自己现在在球馆，要晚一些才能回医院。 暴雨心奴却被关键词发散了思维：“我听说二老板也喜欢网球。” 既然他自己都提到了最光阴，清都无我自然也顺着话接下去：“难说，反正比不上他对天霜的喜欢。” 这是在调侃借遛狗跑路的事，暴雨心奴听不懂，九千胜作为听众，出来维护了一下最光阴：“少说两句。” 他一开口，最先安静下来的人成了电话那头的暴雨心奴，而且一沉默就是许久，让清都无我险些以为被挂断了。

医生“喂”了几声，对面才有了反应，态度很好地抱歉道：“刚才有点走神。” 暴雨心奴说：“只是突然想到二老板之前昏迷了好几天，天霜肯定也很焦急吧。” “你说这个啊，”清都无我闻言笑了，“天霜急不急我不清楚，反正最光阴肯定很急，提老板他没反应，一说天霜马上就醒了。” “这么灵吗？”暴雨心奴问，“应该只是碰巧吧。” “哦忘了你不知道，二老板是被我催眠叫醒的。” 清都无我和暴雨心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没注意到这句话落后身旁人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挂断电话后去摸网球拍，兴致冲冲地邀请老板进球场。 后者捡起球拍，五指在网球线上点水般滑过，抬起头慢慢开口道：“你在催眠叫醒的时候还提了天霜？” 清都无我愣了一下：“对，你和天霜我都提了——你不会在吃醋吧老板？” 他咋舌道：“和小狗有什么好吃醋的，难怪最光阴不让我告诉你。
” 九千胜眯了眯眼睛，半晌跟着重复：“是，和小狗有什么好吃醋的，就算让我知道也没什么要紧。” 清都无我深以为然，点点头道：“没错，所以他根本没必要觉得害怕。不过那时候刚醒，反应强烈点也很正常。” 扶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最光阴回的消息，九千胜平静地将手机下翻，抓着球拍进了场。 他叫住走在前面的医生，道：“既然最光阴不想说，那也不用告诉他我知道了。” 九千胜笑了笑，语气很体贴：“怎么舍得让他再被吓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