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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绮】惜字如金

2023-04-09最绮绮最 来源:句子图

【狗绮】惜字如金


绮罗生第一次见五大传奇之一的北狗,是在天葬关中。一色秋成了天葬十三刀的新掌门,关中事务打点好之后就给江湖各派发了请帖,邀请四方豪侠于此聚首。 卖面子也好,真心祝贺也罢,总之一个月后,天葬关上便聚集了许多武林人士。一色秋为此特地设了一场大宴,地点就定在关脚。 绮罗生走出师门的日子不少,但几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盛事,曾经遇见过的他尚能勉强念出名字,然而此刻在场的武林人士中,大部分都是他没见过的。 一留衣是门内的大师兄,自然更见多识广,他压低声音,以目光一一点过场内宾客,同绮罗生小声介绍道:“凋亡禁决成就了五大传奇,只是他们有各自分属的势力……” 他点到北狗,绮罗生随着师兄的视线追过去,瞧见了那位戴犬帽的刀客,对方背后系着一把兽刀,森骨嶙峋的,很是惹眼。 绮罗生不由多扫了几眼,他正欲挪开目光,却发现北狗伸手把帽檐向上抬起了一些,露出那双本被遮掩住的鎏金眸子,眼波沉沉,正直指自己而来。
绮罗生稍稍一愣,才知道原本对方也在瞧着自己。而北狗双目之下的面容因抬帽的动作露出,虽然很快又重新遮住,但仍旧依稀给绮罗生留下了一点印象。 看不大清,却勉强能推断出那张脸应当是清俊的。 绮罗生收了念头,左右是他先悄悄打量别人,如今被撞破,自然不好装死,于是将眉一弯,朝北狗友好地笑了笑。 他看不见上半张脸,无法知道对方有什么反应,绮罗生安静地等了会,北狗并未再次抬帽,他于是收回目光,不再看向对面。 一留衣已经讲到称为南冕的超轶主,绮罗生是有些熟识的,因此没有细听,待师兄讲完后插话问:“你知道北狗是什么来历么?” “不是很清楚,他一向独来独往,只有传言说他是时间城的人,可那是什么组织,我也从未碰到过。”一留衣如实道。 绮罗生点了点头,在心中记下。 晚宴的时候天暗了下来,会场是露天的,一色秋命人点了烛火,布置在席位后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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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摆了果盘与菜盘,鲜果因为烛火的缘故被照得更加透亮,绮罗生多拿了两个,就不太爱吃菜了。 歌舞都撤下去之后是互相走动的环节,一留衣本来要带绮罗生去认人,谁知道有人先找了过来。案桌上现出一片长着两只犬耳的投影,绮罗生抬头看去,才发现是北狗过来了。 对方手里捏着杯子,绮罗生也赶忙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水,随后站了起来,开口说:“上午我们见过一面,隔着人群。” 北狗点了点头。 绮罗生等他说话,但北狗一直不吭声。他有些奇怪,犹疑着将杯壁送上前与对方的杯子碰了一下,谨慎地说:“那我先……” 他硬着头皮把酒喝了,北狗还是不说话,绮罗生被盯得心里发毛,后者总算开口了。 北狗问:“你的名字。” 他音色有些沉,和绮罗生口中留有余味的酒些许相似,绮罗生怔了一下,舌尖勾着这股味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北狗点了点头:“好。
” 他话落就不留了,转身回了原先的位置,杯里的酒水原是满的,忽然这么一转身,端得也十分稳,没洒出来一点。 也没喝下一点。 一留衣疑惑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既不饮酒,也不报上姓名,倒是骗绮罗生把这些事做全了。 绮罗生也感到古怪,半晌道:“他似乎不是很好相处。” 北狗给人留下了个有些差的印象,把原本的那点好奇给冲淡了,绮罗生便没再去关注他。 只是不刻意留心,巧遇的次数却变得更多了。 天葬关口向内圈定了一座山,有历任掌门留下来的狩猎场,这时候将近深秋,是狩猎的好时节,一色秋便做主把猎场开放了,供宾客自行取乐。 只是来的人实在太多,有些辈分的都自觉不和小辈抢,如此一来,狩猎场便成了年轻少侠们的游乐处。 素有山鬼之称的百岫嶙峋牵头,要办一场较量,他认识的人也不多,但性子大方,也不拘泥,逮着人便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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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绮罗生这边时他有事不在,倒是一留衣直接帮着应下来了。 绮罗生外出一趟回来,便被告知加紧准备后天的狩猎。 他心里无奈,碍于一留衣也是为了自己打算,半晌还是同意了。 百岫嶙峋问的人多了,各方或多或少也知道了这么个事,有的人只为玩闹,有些听者却上了心,认为这是让自家小辈出彩的好机会。各派的管事人暗暗较量着,把带来的得意弟子都设法塞了进去。 到了正式开赛那天,狩猎场外聚满了人,连一色秋也专门差人在外头摆放了许多观赛位。由于天葬关饲养的马有限,因此分了两个批次入场。 绮罗生是第一批,他看了看四周,这些参赛者都挺陌生的,唯一眼熟些的就是那位寡言少语的狗帽刀客了。 一声哨后众人进了场,猎场很大,他们便四散开来,绮罗生往深处走,转眼周边已经没有人了。 整个狩猎场分三个标记点,不管参赛者原先去了哪里,都要顺着主道将刻有名字的木牌以箭钉在告示牌上。
前半程无功无过,绮罗生猎到一只鹿,他没有更大的野心,带着受伤的鹿便去往第一个标记点。告示牌上只钉了四枚木牌,绮罗生正欲开弓,牌后忽然闪出一道身影。 他忙停了动作,以防伤到对方。 绮罗生走近了些:“……北狗?” 北狗扫了眼他的猎物,随后挪了位置,好让绮罗生继续之前的事。 绮罗生干脆下了马,也不射箭了,直接扎过木牌,手上势力,将其钉在告示牌上。他看了眼其余的木牌,注意到最上方有北狗的名字。 地上摆了狩到的猎物,绮罗生再一瞧,感到很讶异,因为北狗只猎了一只兔子。 他来回看了这么久,北狗也在一旁一声不吭的,想必还是那个不喜欢打招呼的性子,绮罗生于是省了交道,转头要上马。 但有人横在他面前拦了去路,北狗御马而立,稍微俯下身子朝他伸出一只手。 即使不言语,也能猜到这是什么意思。 绮罗生有点尴尬,不明白对方怎么忽然做出这种举动,他艰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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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但……这样是否不太合适?” 北狗没收回手:“我不抢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绮罗生更加尴尬,想着这么明显的婉拒,对方为何不懂。 何况他们也不是很熟。 双方僵持着,北狗没读出绮罗生的心声,反而催促道:“上来。” 绮罗生想这回要直言拒绝了,但北狗的所为比他的所想还要更快,对方直接伸了手抓住他的胳膊,转眼间他就被带上了马,侧身坐着。 绮罗生下意识单手扣住北狗的腰,这次还是没有机会开口,只听前者道:“抓稳。” 座下的棕马嘶鸣一声,马蹄上抬,颈一扬,随后纵身跃了出去,跳进枝叶交错的林中。 耳边只有风声与蹄踏声,两人一路都没有交谈,绮罗生是出于不自在,至于北狗为什么也不说话,他并不知晓原因。 射猎的弓箭在手,绮罗生却没有心思寻找猎物,他有点发麻,只想着快点熬过这一段时间,找个由头离开。 然而棕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北狗回过头,犬帽上的绒毛蹭在绮罗生脸畔:
“有獐子,你要不要?” 绮罗生先是觉得痒,才察觉到北狗怎么靠得这么近,他忙跳下马,摇头道:“不了。” 北狗也翻身下马,思索一会后摸向弓:“那你在这等我。” 他很快就消失在眼前,绮罗生犹豫要不要走,转眼对方却回来了,手里拖拽着一只无法扑腾的獐子,把它系在马后。 绮罗生的眼睛睁大了些:“你……” 速度好快。 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鸟鸣,绮罗生被打乱了思绪,先抬头向上看。即使是深秋,林中也有不枯的树,枝叶仍旧繁茂着,只能在交错的空隙中捉住那只隼的身影。 北狗抽了一支箭出来。 绮罗生只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北狗看中了这只隼,谁知道他的手忽然被人捉住抬起来,自己的弓还抓在手上,一支箭搭了上来,有人站在他的身后,扶住他的两只手,操纵开弓,听得一声尖啸,那只隼便被击落了。 北狗放开绮罗生,去地上捡那只隼,抓着鸟爪将其拎起,递给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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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收,本来就不是我射下来的。”绮罗生婉拒了。 他的手背还有点发烫,拉弓要用劲,北狗将他的手捏得有些紧,触感还在,仿佛对方一直没松手似的。 绮罗生更加不自在了:“还是赶去标记点吧,我不猎了。” 北狗闻言,抬手揪了一下帽上的一只犬耳,看上去有点疑惑。 但他马上又放了下来,随后把隼一丢,自己也不要了。纵身上马后又朝绮罗生伸出手。 绮罗生没再扭捏,握住那只手,随后也上了马。 半刻钟后他们到了第二个标记点,照旧是无人,只有木牌与猎物说明了有人来过。 绮罗生有些惊喜,因为他见到了自己的那匹黑马。想来这些马是有灵性的,主人走了,它们便会自己提前去往下一个标记点。 绮罗生两手空空,没有猎到动物,不比北狗除了钉木牌外还要摆放那只獐子。他比北狗先一步牵到马,翻身而上后道:“多谢你带我一程,我先走了。” 绮罗生走得很快,心里实在是有点怕应付北狗,因此头也没回。
别再遇见了,他默默想。 可能是他发的愿被听到了,后半程竟然真的没与北狗打过照面。绮罗生的战利品只有一头鹿,他虽然不争,但肯定不愿平白落后,因此在第三轮时逗留得久了些,运气算好,竟然遇上了野猪。 他身手也是十分好的,虽然没北狗那样迅疾的速度,然后底子上佳,一箭封喉,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其解决了。 第三个标记点上停了许多人,因为这是最后一程了,前面耗费了许多力气,正好在此休息。 绮罗生赶到时,清点人数的百岫嶙峋也在,很是不怕生地上来招呼他,最主要是被那头猎物吸引住了。 绮罗生发现北狗也在,他不好故意避着人家,也打了个招呼,不想却直接把对方给招过来了。 北狗骑在马上没有落地,绮罗生把缰绳攥得很紧,心里生出一点警惕,心想回程可不能再上对方的马了。 他神经紧张着,又看见北狗伸出了手,绮罗生赶忙摇头,再一定睛却看见掌心中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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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支连着枝叶的月季。它生得鲜脆,是深秋中惹眼的亮色。 “送你。”北狗说。 绮罗生僵在原地,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再过一会这边的动静就要被察觉了,他咬咬牙接过了,踌躇着说:“我们可能有些误会……” 北狗调头走了,选择不听。 绮罗生把花簪在马辫上,心情复杂地想,北狗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他收了花,岂不是让对方觉得自己是顺了那层意思。 可这也不是他的意思。 绮罗生收了花,并不能直接丢掉,好歹是人家的心意,无意回应是一回事,如何对待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花在身边人看来太过显眼,一留衣问:“这是什么?” 第二批次的狩猎已经要开始了,这时候人员交替,场面稍微有点混乱,绮罗生干笑道:“不是什么。” 他说:“师兄,我先回去了。” 一留衣问:“你不留下来等最后的结果吗?” “不必了,我空手了一轮,想必头奖也不会被我摘下,就不看热闹了。
” “好吧,早点回去休息也好。”一留衣没有细问,点过头后又想起了什么,对他道,“你能否替我去库房取一样秘籍回来,前年被天葬关借去,两边都忘了,正好这次来取。” 一留衣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到了地方,只说自己是武道七修的人就行,他们会放你进去。” 绮罗生点点头,应下了。 他到了天葬关的库房,报上来历后果然被放行,绮罗生走进去,入目分左右两侧,书籍一类在右侧,有许多书架排立。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一留衣并未说明秘籍放在何处,可是要回去问一色秋,又得回一趟狩猎场,左右耗费半个时辰,都够他自己摸索出来了。 库房不怎么见光,现在天还亮着,也没有点灯,绮罗生借着微弱的天光,在里头翻找。 他待了一会,库房里有又人进来了,还伴随着说话声。 其中一人道:“你出的什么主意,我怎么觉得绮罗生根本就不想搭理我!” 话中提到了他的名字,绮罗生稍稍一愣,要迈出去的脚步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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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柜后方最适合藏身,他侧身站着,透过缝隙往外看,见到了说话那人的样子。 竟然是北狗。 话这么多……和他原本给自己的印象有点不同。 绮罗生若有所思,才去看北狗身边的人。一留衣也同他介绍过的,手持阎王鞭,是森狱的说太岁了。 说太岁说:“叫你来替我取东西,不是为了让你借机会不停抱怨的。” “我不找你抱怨,那去找谁?”北狗听起来很愤怒,“一开始不是你出的主意吗?让我在绮罗生面前少说话!” 说太岁沉默了一下,辩解道:“我的原话是,你要是想献殷勤,最好少说两句,只用行动表示就行,不然你一开口,人家指不定退避三舍。” 北狗咬牙切齿:“我照做了,也没有什么成效!” 他说:“他不肯上我的马,头也不回就走了,这还不叫不理睬吗?” 北狗越想越气,愤愤道:“要是他再也不理我了,那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说太岁道:
“自便。” “喂!”北狗还要发气,忽然看见对面人神色变了一下。 说太岁轻轻摇了摇头,蓦地看向库房另一边:“有人。” 他抄起身边的东西丢了过去,准确打在藏了人的那排书架上,把书籍都震得往下落。 绮罗生接住那几本书,揣在怀里走了出来,尴尬地咳了两声:“我是来……取东西的。” 说太岁没想到会砸出来北狗的意中人,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他缄默不语,想要看戏。 回话权给了北狗,犬帽刀客先是震了一下,然而很快镇定下来,原先还炸着毛,现在又故作深沉,扶了一下帽檐,淡淡道:“嗯。” 绮罗生:“……” 说太岁:“……” 绮罗生把那些书放回去,东西没找着,但这个地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待了,他快步往外走,不去看那两人的表情,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没人拦他,绮罗生走之后还不忘把门阖上。北狗与说太岁面面相觑,正要说点什么,后者却还是示意他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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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落针可闻,外头人的咳呛声便清晰传来,说太岁上前几步打开门,绮罗生还没走远,听到动静呛得更加厉害,转过头来断断续续道:“抱、抱歉……呛到了。” 说太岁关上门,北狗还恋恋不舍地瞧着前方,过了会才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奇怪,好端端的,是被什么呛到了,灰尘吗?” 北狗说着有些担忧,却发现说太岁白了自己一眼。 后者道:“他没有呛到,他只是在笑。” 三日后众人要各自回程了,北狗没找到和绮罗生说话的机会,很是郁卒。他怪罪在好友头上,说太岁却劝他乐观些。 对方道:“怪我之前思虑不周,或许你在他面前以本性相待也没什么不好。” “你现在才改口是不是晚了?”北狗难以置信,“你是故意坑害我的吗?” “我认为并不晚。” “什么意思?” “或许你没有发现,”说太岁看了眼不远处的绮罗生,对北狗道,“虽然你们很久没有说上话,但自从库房那件事后,他总是频频看你。
” 北狗不太相信:“你没有诓我?”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偷看人也能被抓个正着吗。”说太岁有些无言,忽然道,“——回头。” 北狗下意识照办,绮罗生的目光便被寻机逮住,后者眨了眨眼,被发现了也没有不自在,反而轻轻笑了。 那双眼里沾着一点新奇,不是客套的笑,是真心发笑,大半是促狭,捎带了三分的欢喜。 都到这份上了,自然不用说太岁再提点,北狗把同伴直接丢下,奔着绮罗生快步走去,同时不忘丢下一句告别: “这回你自己出天葬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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