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最】回合制(11)

收到消息的时候最光阴只是扫了一眼,读清内容后便把手机搁在一边,继续做手头上的事。 虽然朝九千胜要来了带薪病假,但他还不至于真的甩手不管。遛狗结束后他便去了书房,处理那些堆积的“次级”事务。 现在只剩九千胜一个人做决议,有些事他能分给浑千手抉择,但有些事却不愿意假他人手。过往的经历让九千胜多少养出了点疑心的毛病,他目前还没有放权的打算,虽然进商圈后名望与钱财都滚滚而来,但他心里明白这是借了从前在黑道上的东风,仍旧有许多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所以即使要分权,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这样一来,只有九千胜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显得有些累。不过那些优先级不够高的事务他都一并推后处理了,能分给浑千手的也尽量分了出去,余下的文件,便被暂时堆积起来,等最光阴日后来读。 最光阴想了想,意识到即使他现在放了假十分清闲,但迟早要还债加班。
反正早晚都要操劳,不如早一些认命。 他登陆进公司内网,先把转发过来的未读邮箱按照时间顺序一一读过,值得庆幸的是最近不是很忙。九千胜的重心都放在了新产业与周老板那块地盘上,旁的计划就往后让路。最光阴扫了几眼新邮件,没出什么岔子,大多都是按部就班的请示与报告。他草草批了几条,屏幕上的鼠标忽然不再动,最光阴停下来,有些在意地看了眼时间,这才感到了一丝心慌。 他拿过键盘边上的手机,原本搁回桌上时自己并没有按熄屏,以为这只是一条没有表述完全的信息,现在离进入待机状态都还要再过去好几分钟了,仍旧没有等来第二条消息。 这么说来,九千胜要说的话就只有这句了,他说他把球馆的预约取消了。 最光阴将这句话来回读了几遍,没明白九千胜的意图,不过隐约体会到了一点危机感。 在他的认知里,对方比自己要更看重这个例行约定。

更何况实际上他本人根本就不喜欢网球这项体育运动。 最光阴的谎言是被迫而为,很长一段时间来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都很淡漠,没有什么特别的喜与恶,只剩下疲惫与厌倦。自杀的念头倒是从来没有过,最光阴觉得自己更倾向于厌世,这算得上是某种心理疾病了,但这两年好转了许多,过去的经历渐渐在记忆中远去,九千胜还给他捡了条狗回来……天霜很可爱,最光阴感到生活逐渐有了色彩,不再是波澜无痕的黑白色。 可几年前他还没这么乐观。所以在九千胜提出让自己定夺约定内容时他犯了难,最光阴不想展露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所以才胡乱编了一个兴趣。 这也成了他在九千胜面前的人设之一。 不过他很快感到后悔,因为每次去球馆都像是一场煎熬,可能他现在已经开始学着去善待生活,但有些东西的确是怎么样都喜欢不上。 一样原本喜爱的食物日日吃都会想吐,更别提是开始就不感兴趣的东西。
他讨厌打网球。 所以在危机感弥散开来的同时,最光阴无法抑制地产生了点高兴的心情,但他还没蠢到认为自己就此得以解放了。 类似的错觉曾经发生过一次,那一回甚至有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九千胜的某场行程与约定冲突了,最光阴没有提,反而默默“做了让步”。谁知道他的老板竟然直接从酒会会场跑了回来,宁可得罪主办方也不舍得毁掉和情人的约定—— 多么完美的恋人。 最光阴自然无话可说,只能佯装感动,那天晚上他还要因为对方的出挑表现主动与九千胜滚上床,接下来整个一周他们都相处得很温存,表面上看关系升温了许多。 只有最光阴自己清楚他到底有多郁卒。 不过相比之下这一回的情况很不一样,因为它是由九千胜提出来的。最光阴想周末时清都无我的那几句无心之言果然还是被九千胜记住了,也许没有到怀疑的地步,但这无疑是一种试探。 确切来说,更像一个委婉的提醒,提醒他最好再多投入进这段感情中一点,提醒他要维持对老板的痴迷。

即使是普通的恋人之间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它们还有独有的名词解释,称之为“撒娇”或是“情趣”,可九千胜的做法显然并没有这一层意思在其中,他的提醒不轻不痒,然而一旦有了进一步发酵,就会成为警告。 最光阴忍不住生出一丝心慌。不过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开始思考要怎么回复这条信息。 他斟酌了一会,决定先维持“茫然不知”的状态,不知者的罪过毋庸置疑是最轻的。九千胜即使真的要提点,察觉到再重的罪状都落在棉花上,弹回去后自然会减刑许多。 他回了消息,问:「为什么?」 这句话的语气比“怎么了”要重一些,后者还有关怀的意思在,前者就只是单纯为了问到答案,品味得细一些,还能尝到一层浅淡的怒意。 毕竟涉及到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的约定。 没过多久九千胜就做了回复,内容是“突然不想去了”。 对方给出的原因太情绪化,似乎是在引导人就此进行深一步的发问。
但最光阴不愿意被九千胜牵着鼻子走,落入后者的节奏陷阱当中,他知道对方在世故上比自己擅长太多,九千胜总有办法全身而退,但他不行,他还不想让自己就这么羊入虎口,于是坚持了一开始的态度: 既然他尚不理解九千胜毁约的原因,又被如此个人化的理由搪塞,自然是要生气的。 故意隔了十分钟,最光阴才寡淡地回复道:「随便你。」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瞬间,对面就拨来了视频通讯。 最光阴接起通讯的速度也很快。 因为他只是在为不明不白的毁约而“生气”,实际上还是很“在意”对方这样做的理由。九千胜打了电话来,就相当于给了一个让他知道实情的机会,他当然要接,还要接得非常快,才能透露出自己的焦虑。 屏幕中对面人的视角偏仰视,应该是把手机横立在了桌上,九千胜扫了一眼背景,认出这是书房。 他先表情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问:“生气了?

” 镜头中的青年抬了一下眼皮,勉强算作出回答。 九千胜又明知故问道:“你在办公吗,宝贝?” 他亲昵的口吻带着讨好意图,原本僵硬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最光阴终于肯搭理人了,然而话并不多,只是“嗯”了一声。 对方带了伤又还在休假,却一声不吭地主动分担起事务,刚才又被莫名其妙毁了约,想必现在十分气闷。对比之下,自己简直可以用十恶不赦来形容了。 九千胜立刻给出了解释:“刚才太忙,消息回得不及时,我取消预约是因为惦记你的手伤。” 屏幕中的人愣了一下,表情慢慢松动,过了会说:“……我过几天就能拆绷带了。” “我知道,”九千胜先顺着对方的话做了肯定,而后道,“虽然不是伤到骨头,但还是先避免一下剧烈运动吧。” 他换了神色,有点小心地问:“我本来是想表现得体贴一点,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毕竟你那么喜欢网球。
” 九千胜自嘲道:“这么一看我实在是太不体贴了。” 他这样说完,对面人的表情完全松和了下来,面对如此直白的示好还有点局促,最光阴动了动嘴:“不……我没这样想你。” 于是再次拖出先前的提议的人成了最光阴:“那就不去了。” “不用那么委屈自己,”九千胜道,“你既然喜欢,我们就还是过去,只要别玩太久就行。” 他眨了眨眼睛,做出可怜的样子:“就当是我想去,我们宝贝不会不愿意陪我吧?” 九千胜含着笑注视对方,僵持了几秒后最光阴同意了:“知道了。” 他们又随口聊了几句别的,浑千手送了文件来找老板签字,九千胜做了个摆手的动作,让对方先在门口等一会,而后对最光阴说先挂了。 “好,”对面人犹豫了一下,忽然说,“谢谢。” 紧接着飞快地挂断了通讯。 浑千手一走进办公室,便发现九千胜嘴角噙着笑,后者签字的时候他在旁边安静等着,但还是没有忍住开了口:

“老板,你心情很好?” 话出口他又觉得问得很没意义,九千胜刚和最光阴通完话,心情好也是应该的,他在门口的时候还隐约听到了一句道谢。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老板刚才肯定在哄最光阴高兴。 他本来以为九千胜不会理会自己,谁知道对方竟然接了话,道:“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人生气的时候挺好玩的。” “啊?”浑千手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原因,他以为老板的好心情是由最光阴那句道谢引发的。 “没什么,”九千胜收了表情,把签好字的文件递过去,淡淡道,“没见过,所以觉得新鲜。”
克制不住的泪水句子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