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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绮】柳桥边(上)

2023-04-09最绮绮最 来源:句子图

【狗绮】柳桥边(上)



唉,破镜重圆
饮岁从门外进来,手里抓着一只鸽子,他攥得很紧,生怕这小东西跑了。他捏的不单是信鸽,还是位大主顾。
他走进房之后,先把门给关了,才将白鸽放在桌上,虽然它很快就满屋子乱窜,但饮岁不是很在意,只是反手用指节叩了几下桌面:“有大生意!”
城主说:“你把门关得这么紧,别人还以为我们是要做贼。”
他嘲讽完了也没有接饮岁的话,倒是北狗问:“什么生意?”
“十万两黄金,买一条命。”饮岁压低了声音,把从信鸽脚上取下的契书从袖口里掏出来,展平后摆在桌上,“已经预付了一万两,就放在幽梦楼,随时可以去取。”
“是谁的命这么贵重?”这数额太大,城主也不打趣了,接过契书仔细看了看,念出被买命人的姓名,“绮罗生……”
北狗倏然抬头,将契书抢过。
他脸色变得突然,城主问:“怎么了,你认识?”
“……不认识。”北狗扯了谎,手却不自觉用力,险些把纸张给扯碎了,还好饮岁眼疾手快夺了回来。
“你很不对劲。”饮岁狐疑地看着他,再三确认道,“真的不认识吗?”

【狗绮】柳桥边(上)


北狗没有回话,他看起来点烦躁,半晌道:“这一单我来接。”
一、
天字房被一位客人连订了三天,但每次送吃食上去总见不到人,负责这间房的伙计因此印象很深。何况这位客人第一次出现时的打扮就很夺人眼球,头戴一项犬帽,手里捏着一条蓬松的雪白绒尾,这装束太打眼,引得过路的房客都频频偷看。
这一日伙计像往常一样将晚膳送到楼上,他照例在外头敲门,半晌没人应,他便自行退了下去。想到明日不用值班,他思忖着要不要回一趟家,但来回也得好几个时辰,因此直到吃过晚饭也还在踌躇。
到了再晚些,他终于拿定了主意准备今夜就走,先在房里收捡出一个轻便的包袱,随后从客栈的后门出去,穿过小巷意图抄近路出城。
从巷子口七拐八拐地走出来后,入眼的是一条安静的小道,这时候人很少,几乎都歇下了,举目望去看不见什么人影。忽然吹来一阵凉风,伙计有点发怵,他有些后悔走夜路了,但想着到了大路应该会好些,于是还是硬着头皮向前走。
大概过了一刻钟,总算见到点人气,主街上还有商贩没有收摊,他这才放松了许多。可没走出几步,他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惊得险些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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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对方也从后头走出来现了身,伙计看清他的脸,哆哆嗦嗦道:“是……是你!”
北狗松开了手,只见客栈伙计惊魂未定地拉开距离,瞪大眼道:“你拍我做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北狗“啧”了一声:“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走近一些,因为模样太唬人,吓得伙计以为要被行凶,转身就想跑,结果被抓了回来,听前者问:“我问你,你认识那栋宅子的主人吗?”
伙计还是呆愣状态,被北狗掰着肩膀换了个方向,后者抬手指了一下对面:“这家主人,你认不认识?”
北狗虽然看着很凶,但目前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人举动,那伙计清醒了点,抹了把脸后镇定下来,去看对方所说的那栋宅子。
这时候黑灯瞎火的,他辨认了好一阵才说:“好像、好像有些印象。”
伙计缩了一下脖子,不敢透露屋主的身份,他心想不会是要杀人吧,那他要是多说些信息,岂不是成了帮凶。
然而北狗并没有问他预想中的问题,只是说:“那你知不知道,这家的主人为什么连续好几天都没出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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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伙计磕磕巴巴地说,“我不……我不知道。”
话落后他看见对面的人往下拽了一下犬帽,帽上一对乌黑的眼珠幽幽地盯着自己瞧,伙计怕极了,忍不住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认识……但也不熟啊!”
北狗无声地注视了他一会,随后退开几步拉开距离:“算了,你走吧。”
伙计消化了一瞬,回过神来后飞快地转身跑了。他不敢回头,自然也没看见身后的狗帽刀客伸出手拍了一下犬耳,完全没了方才的骇人模样。
“真奇怪,”北狗自言自语道,“难道他出远门了吗。”
北狗决定亲自翻墙去探一探情况。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月黑风高,是潜行的好时候。
一路摸至墙根下,北狗先瞄了一眼自己的打扮,灰黑相间的外袍勉强能和夜色相融,但头上这顶犬帽却十分显眼,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将其摘了下来搁在一旁,随后束起马尾,腾身跃过了院墙,潜进了宅子内。
这间宅子不大,只分了三间屋子,主厅、卧房与厨房。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卧房的窗下,在外头屏息听了一会动静,接着把窗纸戳出一个洞,观察里面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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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桌椅都很整齐,还开辟出了一块地方用来作书桌,床榻在最里头,用一扇屏风隔开,拦住外头人的视线。
北狗有些纠结要不要进去,他随身带了迷香,指尖已经挨上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但不进去看,就只能无功折返,或许还和前三天一样,呆呆地在外面监视上一天一夜也瞧不见人影。
北狗衡量了利弊,便不再踯躅,屏息之后引燃迷香,通过窗纸上的破口散了进去。过了一会他把香熄灭,两手放在窗户上向里推开,闪身进了房内。
虽说要是迷香起了作用,他就不用顾忌什么,但走路时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磨蹭来到屏风前,低下头看见了床榻上鼓起的被褥。
北狗静了一瞬,慢步走近些,床上的人向里侧躺,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凝视了好一会,看见对方过长的发尾扫过床畔,垂落在榻边。他的手指不自觉勾了一下,有股把这绺头发捞起来的冲动,不过这念头被压下,他并未这么做。
北狗退了两步,刚好迎上由窗外吹进来的一阵夜风,他走至窗边想要合上窗户,动作进行到一半时回头望了一眼,屋子因他的动作而暗了一半,如果完全关上窗,那就与外界隔绝开,屋子里只有他与绮罗生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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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狗犹豫了一下,施力的方向变反,重新拉开窗门,之后纵身跳了出去。
他动作利落地原路翻墙出去,把犬帽拾起来拍了拍灰,而后仔细戴好,头也不回地进了巷子,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二、
绮罗生终于出门了。
他起得很早,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好在北狗比他还要更早一点,前者从屋门口走出来时,后者正在咬一只滚烫的、刚出炉的馒头。
因着天色尚早,整条街空空荡荡,绮罗生随意望了眼外头,北狗便把馒头重新用纸包好收起来,他飞快地向后躲,身子藏进巷中,也不再吃东西了,将团纸收好,然后小心地探出一点,想要观察绮罗生。
然而门前已经没有人了,北狗等了一会迟疑地走出来,街道两侧也没有旁的身影,绮罗生好像就趁着刚才那一点间隙走开了。
现在有东西两个方向可选,他踌躇得越久,时间就耽误得越多,左右也是碰运气,北狗于是挑了东方,一直追到街尾。
可惜的是这方向好像是错的,它连着另一条街,两旁的商铺都还紧闭着门,只有一位老伯刚准备出摊,这是唯一一点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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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反方向追肯定是来不及了,北狗有些懊恼,指尖钩住环扣,把雪白的绒尾荡起来晃了半圈。
那位年迈的摊主注意到他,用嘶哑的嗓音招呼:“要不要买支笛子?”
笛子?北狗略略扫了眼,这东西对他来说毫无用处,他本打算拒绝,但想到人家为了讨生计天不亮就起了,因此有些动容,于是走上前去,随手挑了一支木笛问:“怎么卖?”
摊主道:“你是头一位客人,随便给些就好,我只讨个彩头。”
北狗往怀里摸了摸,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对方。
摊主没想到他出手这么阔绰,登时傻了眼:“太多了,我不敢收。”
北狗只好又去摸身上的银钱,钱袋子被他打开,里头的金银抖落在手上,他点了点,没有再细碎的银子了。
摊主这才知道眼前的人十分富贵,他捧着那锭碎银喃喃道:“这么多钱,买我这摊子都够了……你且等一等。”
他蹲下去翻弄箱柜,口中念念有词:“我没有别的给你了,只有一坛好酒,本来带出来是打算收摊之后喝的,你不要嫌弃,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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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狗听到“酒”这个词,脸色变了一下,出手拦住对方:“不用,我不喝酒。”
他把木笛抓在手中,意欲直接离开,不多做纠缠,余光却见摊上忽然出现了一只油纸袋,紧接着耳畔响起一道清亮的嗓音:
“老伯,你说的好酒,是什么酒?”
这话不是对他说的,北狗转过头,只见骤然现身的人正好奇地向下张望,视线搁在摊主的箱柜上。
北狗往边上移了两步,动了动唇:“……绮罗生。”
绮罗生置若未闻,注意力一直放在摊主身上,等人把酒拿出来了,眼睛亮了一下:“我和身旁这位是相识的,他不好酒,不如给我吧。”
“谁和你认识了?”北狗瞪着他。
摊主有些摸不清情况,茫然地望着他们俩。绮罗生这时候才终于拿正眼瞧北狗,他把那只油纸袋塞进后者手中:“要是不认识,又怎么会特意买糕点给你。”
他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笑,瞥了眼对方的袖口:“一出来就瞧见你在啃馒头,早知道要划清关系,就不该可怜你。”
北狗默然一瞬,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在绮罗生出门时被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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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兽尾被他掐了一下,北狗道:“只是因为天还没亮,就一家包点铺出了摊——收起你那些无端的猜测,我不用你可怜。”
他说话不好听,绮罗生收了神色,只默然盯着对方,没有回嘴。
这古怪的氛围连摊主也察觉出来了,他局促看着这两人,手中捧着酒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试着劝和,对北狗道:“我看他特意给你带了吃食,肯定是关心你的,不管有什么嫌隙,这好意肯定不是假的。”
北狗向他看去,帽上那对狗眼幽幽凝视他,摊主被瞧得沁出了冷汗,又闭上嘴不敢再说了。
好在另一位看起来脾气好些,绮罗生向他抱歉地笑了笑:“我们这就走,不打扰您做生意,那酒我——”
他正要说自己其实并不打算讨那坛酒,身边一阵轻风落下,回头一看才发现北狗转身走了。
绮罗生只好收了话头赶忙去追,然而北狗见后头有人跟着,直接用了轻功,前者愕然一瞬,咬咬牙跟上。
一前一后追逐出好几里后北狗停了下来,这时候天色亮了,日头刚出来没多久,故而拂面的风还是冷的,他冷然道:“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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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生也停下来,二者间不过十余步的距离,他先看了眼北狗的神色,又低头去看自己手中抓着的油纸袋,里头的糕点已经凉了,绮罗生抿了一下唇,才抬眼道:“不是你先跟着我的么?”
北狗一时哑然。
绮罗生继续道:“我闭门不出三日,你就守了三日。昨夜有人闯进我家,你真以为我无所觉么?不过是因为知晓来的是你,我才没有……”
他出言道:“不如由我来问,你是为什么找上我,又要跟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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