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最】回合制(10)

清都无我让最光阴试着将左手摊开再握紧,同时问他:“感觉痛吗?” “还好。” 创面上已经结了痂,看上去有点不太舒服,但已经是不错的愈合征兆了。 “再过几天就不用上绷带了。”清都无我小心地按了一下,随后观察对方的表情,想看看这样会不会带来痛感,“还好不是三级烧伤,不然得养好几个月。” 之前的伤情鉴定是手部浅二度烧伤,大概两三周就能恢复,至于肩膀那里,因为当时有衣物遮挡,所以复原得更快。 清都无我这次带了新的药来,是等结痂脱落后使用的,祛疤效果很好。 最光阴两只手都搁在腿上,右手完好无损,他皮肤白晒不黑,这样一来对比就更明显了,看得清都无我很是惋惜,没忍住在右手上摸了两把。 他再次感叹:“除了庆幸不是三级烧伤,我没什么好说的。” 九千胜拿过那管药膏放在手里打量:“这个程度的创面留疤会有点严重吧,疤痕能完全消掉吗?
” 他顿了一下,目光向下扫去,轻飘飘地警告:“我只让你摸三次。” 清都无我不再手欠去碰最光阴的手,但还是梗着脖子据理力争:“医生摸一下患者怎么了,有本事别生病。” “三次机会都用不好,”九千胜平静地驳回,“是该考虑换人了。” 清都无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知道了老板,我自裁。” 他玩闹的神色也收得很快,正儿八经解答一开始那个关于疤痕的问题:“一般来说得做个植皮手术,但这药很好啊,我特意找人拿的。不过也挺贵。” 他暗示得不能更明显了,九千胜说:“采购单发给浑千手,找他报销。” 他不禁怀疑清都无我这么爽快同意周末加班的主要目的是这个,手里的药膏在他指尖转了两转,九千胜想到了别的事,继而问道:“暴雨心奴伤得更重吧?” “比最光阴要严重点,他是深二度,但创面范围太大了,我建议还是做植皮,当然他想留疤也没什么。

”清都无我耸了耸肩,“他还挺上进的,没多住几天就想着要出院。” 最光阴面无表情地听着,往嘴里送了一瓣橙子,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九千胜见状很自然地抽出一张湿巾,替另一只手不方便的最光阴将指尖上的果渍给擦干净,随后说着清都无我的话题闲聊:“他堂哥失职,自己也放着有嫌疑的那伙人在眼皮底下晃悠,现在想抵过也是正常的。” 说到这里,九千胜抬头问身旁人:“这个月你还去巡视吗?不方便的话我换个人。” 最光阴收回了停留在果盘上的目光,他本来还想多吃几瓣,但手指已经被献殷勤的老板拿湿巾擦干净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不过这都是心理活动,从表面上看他的神情一如往常,最光阴活动了一下左手:“不太方便而已,又不是残废,还是我来吧。” 九千胜想了想:“用不用给你派个司机?” “不用。”最光阴拒绝了。他想自己再去老城区,这回要见的就不是黄羽客而是暴雨心奴了,要是后者又说些什么奇怪的话,那多出来的那位在场者,就不是帮手,反而正好成了九千胜放到自己这边来的耳目了。
黄羽客办事不力,但他觉得自己这半年也有点懒散,明明月月都去一趟,最后还不是让爆炸发生了。 这话题有点沉重,清都无我不太想参与,有些事九千胜和最光阴自己商量着来就算了,不是他一个“医护人员”能听的。 远离风暴中心才能维持平静的生活,这点道理他一直奉为圭臬,因此他主动把话题带偏,但也没有引到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头上:“黄羽客那堂弟对自己挺狠的,都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别的什么,也就他敢冲上去。” 清都无我道:“养好了是狼犬。” “嗯,他确实很胆大。”九千胜放松了身体往后仰,单手向后折,垫在脑后,“那天我看见他背后全是血。” 聊到伤势上,清都无我自然有很多话能说,不知怎么又拐到了祛疤上,他忍不住道:“好在最光阴伤得不重。” 他调侃说:“不然老板要心疼死了。” 九千胜轻笑一声:“他离门最近。” 说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忽然迟滞了一下,发话人似乎陷入了思考,不过很快揭过,九千胜道:

“先换药吧。” 沙发被最光阴摁出一个指印,他心跳得有点快,想清都无我简直就是在害自己。 最光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且保险起见,目前最不该做的就是和九千胜有视线接触,但他还是忍不住转过了头,有点像许多影片里最为危急的情形,即使应该一路直行,却抑制不住回头的欲望。 九千胜似乎在更早一点的时间就把目光放过来了,他一直在看后者,眼神相汇时唇角勾了勾,没说什么话。 最光阴抿了一下唇,没有避开这双眼。 最终还是清都无我看不下去:“能不能别眉来眼去的。还要不要学包扎了?” 九千胜收回视线,对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假仙撰写的访谈在周一见报了,社媒也同步了更新。 清都无我把截图发过去,首先找了最光阴,并配字说:啧啧啧。 最光阴没理他。也许是因为后者不想理自己,也许是因为有些人不用上班。 总之哪个理由都让清都无我觉得自找没趣,所以他又去骚扰老板。
九千胜在半分钟后回了消息,建议他不要打扰正在工作的人,并且指路了另一个可选对象:怎么不发给最光阴看,你不是很喜欢逗他吗。 清都无我用语音输入法:“他不回……” 系统提示他再说一遍,清都无我却关了对话框,转头回到与最光阴的聊天框中,就在两秒前对方给了回复,只有无情且冰冷的两个字:无聊。 清都无我去找九千胜告状:他说无聊。 九千胜淡淡地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最光阴暂时赋闲之后,他的工作量便多了许多,而周一清早最为焦头烂额。 九千胜处理了一会事务,感到眼睛有点疼,他决定先歇一会,又把手机掏了出来,点开那张被发来的截图认真瞧了瞧。 秦假仙只实事求是给了三行戏份,其中两行是叙述句,最后一行是抒情与议论,感叹这位商圈老板与恋人的感情羡煞旁人。 九千胜只大略读了一遍,心里没什么感想,目光锁在最后两个字上,随后取消电脑屏幕的待机状态,在浏览器的搜索栏里输入了自己与最光阴的名字。

前两页都是这篇报道的摘要,分别能跳转进微博、新闻网、官网和由它们排列组合的余下网页。 其中最格格不入的是一个论坛,似乎对这部分小节专门做了讨论。 虽然除了主楼外,只有两条回复,但其中一位匿名用户描述得绘声绘色。 他写道:「说实话,我觉得他们过得太小说了。前年我跟着前公司老大去一个晚会,那个谁也被邀请了,结果只来露了个面就走了,主办方还以为得罪人家了,后来打听才知道是去陪他小情人打网球。挺离谱的,好像他们约好了每个月中都去一趟网球馆,那天大老板给忘了,为了不失约,直接放了晚会方鸽子,」 回帖写到这里就停了,但他没用句号,九千胜猜这人还有下半段要回。而第三楼就有人劝删,别把捕风捉影的事写得和小说似的。 九千胜点了一下刷新,二楼直接消失了,大概是听了劝自己删掉了。 他好笑地退出论坛,把网页关上,又瞟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是月尾。
其实这名匿名用户说的百分之八十都是事实,他的确做过为了赴约放晚会放鸽子的事,也和最光阴有过这样的约定。只不过不是每个月一次,是两周一次。 起因是有一阵子他们都太忙,即使同床共枕也忙碌得像是普通的共事关系,为了打破这个僵局,最光阴提出他们应该定下一个周期性的共同活动。至于是什么活动,因为发起人是最光阴,所以公平起见,选择权则给了九千胜。 他选了最光阴热衷的体育运动。 一直以来最光阴对许多东西都表现得不太热忱,而难得能吸引他注意力的那几样东西,九千胜便会下意识留心,比如网球和小狗。 晚会那天他的确把这事给忘了,进场后倏然想起,第一反应是最光阴为什么不提醒自己,近来的行程分明是后者在安排的。 是试探还是退让? 但无论怎么样这场晚会都应该被推掉。如果是试探,那么得罪人还要回去肯定是赔罪的好手段;如果是退让,他就更不能让自己的恋人受委屈。

九千胜自然也想过另一种可能是最光阴也给忘了,但这件事的重点实际上并不在于对方怎么想,而是他怎么做。 他需要向最光阴证明,对自己来说,后者很重要。 将思绪收回,九千胜又看了一眼日历,下个月的预定日期是七号与二十三号,最光阴的左手肯定好了,约定又起效了。 但他决定加点变数。 九千胜想,既然是二者共同达成的协定,那双方都有利用它的权力。 上一回是不是试探他不得而知,但这一回肯定是。 他给最光阴发去了消息: 「我把球馆的预约取消了。」 —— 我写了三万字才写到我的大纲情节…救命
10条感恩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