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绮】姣花照水

test一下能不能直接发 今天才发现这个竟然没搬ಥ_ಥ —— 最光阴途经小巷和对面的人即将擦肩而过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桂花香味,然而这股清淡的味道卯足了劲往他鼻翼里钻,变得又甜又腻,很快就使自己乱了呼吸。最光阴回过味来,先往边上退了好几步,才防备地看向那人。 这是一名雨露期刚至的地坤。 最光阴身为天乾,最避之不及的就是这种情况,他趁自己意识尚存一丝清醒,忙加快步伐要直接离开,省得等地坤的信香再逼近一些,届时失去理智,后果不堪设想。 短短一瞬,这轻淡的甜香就扩散了开来,空气中的氛围变得古怪,周遭离得近的天乾显然都受了影响,更有甚至直接要循着气味找过来。 那名地坤似乎是意外情潮发作,察觉到危险骤临,不敢想象那么多陌生天乾追过来后会发生什么,他的脸红了又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了最光阴的袖子,颤抖着声音恳求道:
“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来了……” 地坤嘴唇泛白,之后再也说不出话,显然有些绝望。然而最光阴自己也不好受,他不过是用内力暂时压弱了五感才勉强能保持清醒,面对求救有些犹豫。 “求求你……”随着巷外的脚步声愈发趋近,地坤面露惧色,被外头似有若无的天乾气息弄得有些腿软,他狠下心在自己腕上咬了一口,出血后的疼痛让理智回神,哀哀道,“带我离开……我不会做什么的。” 最光阴咬了咬牙,扣住对方的胳膊带其离开,轻功使得不稳,但好歹把后头追来的人拉开一大截,最后带着地坤来到郊外,投起指向林间的手指隐隐发颤,他的眼尾一圈已经变得醺红,后者害怕又感激地瞧了他一眼,会意后跑进林子里不见了。 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树丛之中,最光阴才扶着身旁的树干滑坐了下来,他的指甲刮蹭掉一点碎木屑,终于落到地上时整个人都微微发烫,最光阴重重喘了两口气,胡乱地拉扯了一下前襟,靠在树干上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被他甩开的天乾也赶了过来,他们和地方的最光阴对视一眼,后者撇过头去闭目养神,前者却面面相觑,甚至还有一个最为大胆的靠近了些。 行至外郊时,方才那名地坤的信香已经甜腻不堪,即使现在进了树林深处,留下的味道也并未轻易散开,晕在天生信香没有气味的最光阴周身,显得让这四五名天乾都误会了。况且他五官冰雕玉琢,扑上情欲后沾了恰到好处的绯,前襟又开至胸口,被地坤影响的另外几位此时已经没有了判断力,只以为这就是那名雨露期突临的地坤,登时围了上来,欲行不轨之事。 被好几股带有攻击性的气息包围,最光阴有些烦躁地睁开眼,同性征之间本来就互相排斥,他皱了皱眉,手轻轻按在了怀中的绒尾环上,骨刀随时准备出锋。 然而有人的刀比他更快,尚一眨眼间,面前的几人就被一道刀风扫了出去,一名白衣刀客落在众人之间,将最光阴护在身后,声音凛然道:
“别动他。” 他说完后回身将最光阴扶起口给他喂了一颗东西,在手抓住后者手臂时还小心安抚道:“不用怕,我也服了修心丹。” 最光阴咽下后闻言抬眸,猜到对方是特意赶来救人的,只是弄错了对象,不过此时不是开口澄清的好机会,那几位为欲所控的天乾已经不管不顾撞了上来,被刀客出招拦下,震退几步后复又纠缠打斗至一团。 最光阴怕对方以一敌五显得吃力,忙化出骨刀加入战局,刚站定时就被刀客急匆匆地拎了回去,后者叮嘱道:“躲好。” “我……” 最光阴动了动唇,还未出声又被按回了树干之后,刀客郑重道:“不要出来,我会分心。” 他说完就疾疾腾身复返,最光阴被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纠结半晌后默默收起武器,选择站在树后围观战局。 没了牵挂,那名白衣刀客出招更为利落,招式间转守为转,即使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仍旧游刃有余。

片刻后甜腻的地坤信香渐渐散去,众人逐渐清醒过来,狼狈对视后相继转身跑走了。 “你怎么样了?” 刀客收起刀去找最光阴,后者道:“我没事。” 最光阴纠结了一会,而后道:“多谢。” “客气了。”对方望着他还有些红的面孔,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心问道,“……你需要处理吗?我可以回避。” 最光阴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他下意识垂眸往下看了一眼,之后摇摇头道:“不用。” “那你……” 刀客瞥了一下他的领口,飞速收回视线后犹豫该如何提醒,最光阴随着这道目光也看向自己的胸前,然而并不明了对方的意思,还疑惑地扯开前襟问道:“怎么了?” 对面人的脸唰一下就红了,骇得连退两步,嗫嚅两声后道:“你……你快将衣服穿好!” 最光阴拢好领口后刀客的脸还是有些红,忍不住提点道:“以后在外不要太,咳,太不拘小节,否则很容易惹来祸患。
” 最光阴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好。” 他头一次来青州地界,在此人生地不熟,瞧见这名刀客侠骨侠胆,有心结交,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绮罗生。” 对方答完以后最光阴也报了自己的名姓,然而他不会挑起话题,两人相视无言后绮罗生稍感尴尬,于是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你也是从城里出来的吗?” 绮罗生颔首。 “既然这样,我们一道回去就行了,不必说成是送。” 两人报了各自的宿处,才发现都在同一家客栈,最光阴奇怪道:“原来你也是外客。” “三日后城内要开鉴刀会,”绮罗生如实道,“我是为了参加鉴刀会来到此地的。” 最光阴闻言眸色一明:“我也是,那我们一起。” “可是……”绮罗生不太赞同,没有想到面前的地坤胆色如此之大,鉴刀会是类似黑市的集会,只是借着鉴刀的名头,实则都在做些暗流涌动的交易,会上鱼龙混杂,往来的多数是和仪与天乾,就连鲜少见到的地坤,也是作为拍卖品出现,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他并不想让最光阴涉险参加。

他神色踌躇,在思考该如何委婉打消最光阴的念头,后者不明所以,开口问他:“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自然不是,”绮罗生下意识否认,正要劝阻,却发觉对方神情坚定,料想即使被自己拒绝也会只身赴会,他有些发愁地摁了一下眉心,改口道,“唉,好罢。” “但有一点,”绮罗生认真嘱咐道,“一定要跟紧我。” 三日后鉴刀会如约举行,绮罗生领着最光阴进了场馆,二者容貌都出挑,一时间引来许多注目,绮罗生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却担心最光阴会怯场,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了一下,拦住那些视线。 他铺开玉扇遮在面前,回头问最光阴:“你有什么想看的么?” 最光阴往里望了望,下巴朝左方抬了抬:“那里。” “好,我们过去。” 在前一些的展摊摆放的都是正常物品,以防官府派人抽查,他们走了大概百余步,鉴刀会的真实面目才渐渐展露,既有盗来的明器,也有奇珍异兽,最光阴看得新奇,渐渐走不动道,绮罗生对此并未察觉,只以为人还在后头跟着,便率先去了熟识的摊主那处。
对方摊前放了许多奇花异草,看见绮罗生过来,随手掐了一只花抛进对方怀中:“便宜你了。” 绮罗生顺手接下,轻笑道:“那便多谢楼主。” 他头也未回,往后招了招手,之后对步香尘道:“我有一事相求。” 他压低声音道:“身后这位公子是我前几日结识的,但他是地坤……劳烦楼主借出人脉替我知会一声,多多关照一下他,鉴刀会上龙蛇混杂,我怕会出意外。” 步香尘点了点头,目光移到后头又移回来:“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说的人呢?” 绮罗生怔了一下后倏然回头,瞧见一片空后顿时心惊肉跳,忙往回而赶,一路上胸口跳得厉害,生怕最光阴遭逢变故,脑海中混沌一片,甚至胡乱臆想出对方被打晕偷去拍卖的境况。 他慌得渗出冷汗时终于看见了正站在不远处抬头打量几幅字画的最光阴,忙三两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他语气有些急,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

“不是说好了要跟紧我吗?” 最光阴迟疑道:“你走得太快,可是我想看看这个。” “你想看什么,叫住我就是,”绮罗生道,“我陪你一起。” 他恨不能把对方绑在身上,再三叮咛:“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 最光阴沉默了一会,神色古怪地应下:“我知道了。” 绮罗生关心则乱,由此犯了大忌。他太过紧张最光阴,人人都知道鉴刀会上有个漂亮少年,被管在绮罗生身边寸步不离,稍微离开视线一会,后者便神色慌张地回头去找。 再加之步香尘托其他人关照,众人因此心照不宣,认定绮罗生把自己的地坤带到了鉴刀会上,又看他鞍前马后的模样,想必是为了讨小情人欢心。寻常地坤避之不及的地方,最光阴却偏偏要来,怎么瞧都是被纵宠惯了,生着一副不知天高的天真模样。 绮罗生尚未察觉到自己和最光阴成了会上的焦点,他与同门派的师兄先前有约,这会要临时出城外一趟,但带着其他人总归不太方便,于是将最光阴暂时交给了步香尘,让人先在幽梦楼主的地盘上待着。
绮罗生走后,步香尘便神色暧昧地打量了最光阴一番,面前的少年面容精致,眼底有拒人千里的淡漠,却也藏了几丝单纯,丝丝缕缕都带出惹人逗弄的气息。她暗暗给最光阴定下身价,认为对方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地坤,心中感叹绮罗生捡了便宜,口上啧啧称奇,时不时动手撩拨几下,被最光阴面无表情地拦了回去。 步香尘越看越觉得有趣,故意套话逗他:“你的天乾不在,不会觉得想念么?” 最光阴闻言感到奇怪,出声问:“你是在说绮罗生吗?” “对呀,难不成还有别人?”步香尘笑嘻嘻道。 “为什么要想他?”最光阴面露不解,“下午就回来了。” “真绝情,”步香尘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啧啧两声道,“绮罗生回来听他家地坤说这种话,指不定要伤心的。” 最光阴蹙起眉:“我不是他的地坤。” 这回换步香尘神色古怪了,她“啊”了一声后满脸诧异:“……你不是?

” “我当然不是。”最光阴认真道,末了有些犹疑,问步香尘道,“看起来很像吗?” 两人意指的不是一个概念,步香尘第一反应是替绮罗生惋惜,还以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轻咳一声,八卦心思往别的地方拐,又问对方:“你觉得绮罗生如何?” “很好,”最光阴回答,“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只是朋友?” 最光阴想了想,将关系加深一层:“好友。” 步香尘:“……” 她顿觉索然无味,但仔细一想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误会了,绮罗生又不是榆木一段,要是真的对人有意思,不至于如此东藏西掩。他待最光阴好是好,但也没到大献殷勤的地步,或许这两人真的只有普通情谊。 她撇了撇嘴,看热闹的机会虽然遗失了,但该叮嘱的还是要细细交待,无论绮罗生和最光阴关系到底如何,在暗潮涌动的黑市中,即使是装,也要装个样子出来才行。 她朝最光阴招了招手:
“不是就不是吧,只是这种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还是要说自己是绮罗生的地坤,知道么?” “为什么?” “到了鉴刀会上,有些事情就由不得自己,若是不这样说,到时候出了意外,绮罗生便保不下你。”步香尘尊尊教诲,“况且旁人一看你是有主的,又是绮罗生的人,来找麻烦的自然会少。” 步香尘问:“怎么样,记下了吗?” 最光阴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有一点说得让他心动,黑市上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已察觉到好几回,如果这样做能让自己清静些,倒也没什么值得置喙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我记下了。” 绮罗生在下午赶了回来,一道来此的还有他的那位同门师兄。他们先去步香尘那处找最光阴,绮罗生向对方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兄,一留衣。” 他紧接着要说起最光阴,后者被步香尘悄悄戳了一下,最光阴在她挤眉弄眼的提醒当中沉默了一会,开口抢话道:

“我是他的地坤。” 话一出口,另外两人皆是一惊,一留衣道:“师弟?你怎么从未和我提起过?” 绮罗生面色倏然转红,语气支吾道:“这……我……” 他“哎”了一声,拉过最光阴走向一边:“是谁教你这样说的?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最光阴回以他疑惑的目光,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和步香尘的态度截然不同,他试探着问:“可以不是?” 绮罗生脸变得更红,不知怎么心情有些微妙,鬼使神差道:“不……既然你说是,那就是。” 一留衣并不久留,他还要有别的事要办,神色复杂又欣慰地打量了一会最光阴后和绮罗生话别,他照例叮嘱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临幸前略略思索一番,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递给自己的师弟。 “这是?” “给最光阴的见面礼。”一留衣还向对方展示了一下这块玉佩的关窍,“可以分成两半,你们各自收着半块,挨得近时会有感应。” 绮罗生拿着玉佩犹豫道:
“其实我和他……” “什么?” “不,没什么。”他忽然摇了摇头,摸着玉佩的指尖微微发烫,“多谢师兄。” 一留衣走后,绮罗生转过身去,在思考该怎么把另外半块玉佩交给最光阴。他想起对方之前那句话,心头翻涌起奇异的情绪,最光阴讲得笃定又坦然,给两人强行牵起一段红线,虽然有些突然,但他却意外地不反感——甚至还感到些许悸动。 绮罗生思及于此,将自己的心意稍稍捕捉住一瞬,他抬眼去寻最光阴的身影,却发现后者已经走出十余步,正在对面的摊前和生人说话。 绮罗生愣了一下走过去,快到跟前时听到了他们几句对话,语气像是早就认识的,最光阴也察觉到前者来了,对他道:“你来得正好,这是我的朋友,他叫做说太岁。” 对方脸上戴着半截面具,但只露一半脸也能看出容貌俊雅,绮罗生对另一件事有些在意——这好像是位天乾。 最光阴站在他身侧,自然看不到绮罗生微变的神色,继续向说太岁介绍道:

“这是绮罗生,他是我前几日在城外认识的朋友。” 他与说太岁相识多年,关系匪浅,却不知晓原来后者也参加了鉴刀会,两人打照面后聊了几句,自然后者是好友,便不用对他使什么捏造身份的把戏,故而最光阴将实情说出,没再用步香尘给的说辞。 绮罗生听他这样介绍,嘴角一僵,心中五味陈杂,并不明白为何自己先前还是对方的天乾,转眼就成了普通朋友……更令人耿耿于怀的是,他是朋友便罢了,为何说太岁也是同样的身份? 绮罗生口底泛酸地想,一个是天乾,另一个是地坤,二者之间能做什么朋友? 但烦心事并不止步于此,最光阴引荐完两人后又和说太岁继续捡起他们之前的话题,对话中涉及“时间城”这个组织,绮罗生对此不甚了解,故而插不上话,只能干站着听他们说话。 最光阴道:“你已经有水元的下落了么?” “我确实打听到了一些事。”说太岁不卖关子,却很我行我素,“但我赶了一天路,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洗干净污尘,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 他道:“听说后山有一座温泉,我现在要过去了。” 他说完立刻就要走,然而最光阴似乎对水元的下落极为迫切,毫不犹豫地开口:“一起去,我们边泡边说。” 说太岁摸了摸下巴,思索一下后颔首同意:“可以,那现在就走吧。” 最光阴于是转头对绮罗生说:“我和他还有事要说,晚上我自己回客栈。” 他注意到后者脸色发青,关心道:“你怎么了?” 绮罗生语气复杂:“你真的……要和他去么?” “没错,水元的下落对我来说很重要。” 绮罗生:“……” 绮罗生沉默片刻,木着脸一言不发,最后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了。他只觉得自己像跳梁小丑,好似随最光阴召之即来又挥之即去,对方身边的天乾只多不少,并不缺他一个。 最光阴被骤然甩了脸色抛下,和说太岁面面相觑后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疑惑。 说太岁道:“他怎么了?” 最光阴同样懵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也能看出绮罗生很不高兴,更隐约察觉对方好像不喜欢他去后山。最光阴抿着唇犹疑了一会,之后道:“算了,我不去了,他好像生气了。” “你知道他生气的原因?” 说太岁稍感惊奇,最光阴却如实回答:“不知道。” 最光阴虽然决定不去后山,但没有立刻和说太岁分别,他送了后者一段路才折返客栈。这间客栈每年这个时候都借着鉴刀会的东风做生意,现下住着的人几乎都是前来参会的。最光阴一路上被好几道视线注目,他敏锐地捉眼望去,却发现都是生面孔,疑惑地蹙了一下眉,但没有探究。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人在他眼中是生客,其他人看他却熟悉得很。漂亮的地坤是焦点,众人又擅自给他安了天真蠢钝的臆想,如此一来成了白痴美人,即使是有主的,但对寻求刺激的恶劣之徒来说,更显得引人觊觎。 早在最光阴与说太岁一道同行时就有人盯上了他,说太岁的坐骑牵在集会外头,通体乌黑,毛发透出光泽,然而只在主人面前乖顺,红色的眸子里盘踞着烈性。
拥有如此难以驯服的坐骑,说太岁作为天乾的身份昭然若揭。 这样一来,他和绮罗生的地坤走在一起,看方向还是去往后山,这样的画面难免让人觉得耐人寻味,心中有了揣度,看最光阴的目光也藏了几丝暧昧。 不过更没有想到的是回来时只有最光阴一个人,好几双眼睛盯在少年身上,恨不得剥开他的衣物探寻对方究竟有没有和说太岁做些什么。而寻常人不可能不知道地坤落单的危险,说太岁却理也不理,放最光阴只身走在回程路上,可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众人暗暗地想,既然绮罗生肯放最光阴和别的天乾待在一处,说太岁又不担心最光阴的安危,那或许这名地坤本就生性放浪,换了谁都可以——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几名天乾对视一眼,都窥见了眸底的痒意,其中一人咳了一声,将折扇往最光阴身前一横,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有什么事?”最光阴眼瞧着身边又围了两三人过来,脸色冷下来,认为这群人是来寻衅滋事的。

为首的那人想扮作风流公子,试图用扇柄挑起最光阴的下巴,被无声躲过后收了一记眼刀,最光阴道:“既然说不出理由,那就是来寻事的了。” “放轻松些,”有人摆起笑眼,暗示道,“只是想和你玩玩。” 不过仍有性子稍谨慎的顾忌绮罗生,出口问道:“怎么只有小公子一个人?你身边的那位呢?” 最光阴缄默不语,其余人只当他是怕了,目光更加肆无忌惮,正是对面人的露骨神色让他随之恍然,明白过来自己正在遭逢的是什么境遇。 他在心中无言一瞬,腹诽这群人有眼无珠,不欲与他们多话,在其中一人上手摸向自己时直接捏住了对方的手腕,后者不知他习武,正一脸占了便宜的作呕模样,就被最光阴施力折断了手骨。 剧烈的疼痛感使他失声了一瞬才惨然叫唤,随之响起的是同伴的陆续惨叫声,最光阴偏了偏头,看见绮罗生冷着脸站在身前,对那几名天乾道:“离他远点。
” 被最光阴掰折手腕的那人哆哆嗦嗦地用另一只手指着前者道:“他他他……” “我什么?”最光阴问。 绮罗生却用目光使人噤声,之后对最光阴道:“别和他们说话。” 他说完就收回了放在身旁人身上的视线,沉着脸解决余下的劣徒。最光阴敏感地察觉到绮罗生还在和自己置气,捻住绒尾的手有些犹疑,他立在一旁默默地想,怎么样才能让绮罗生消气? 这个问题一思考就是良久,毕竟最重要的一节有了缺失,最光阴并不知道绮罗生生气的缘由,他花了点时间猜测,许久摸不出头绪,只能选了投机取巧的法子,在对方面前装乖示弱。 绮罗生解决完那几个人,心里的火气消了许多,方才看见最光阴被围住时心悬在胸口,又气又恼,怕对方出什么意外,还怪他行事随意,把自己的叮嘱当耳旁风。 他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人,难得脾气不好,语气生硬道:“鉴刀会上鱼龙混杂,你一个人要小心一点…

…为何不记我的叮嘱?” 绮罗生干脆迁怒于说太岁:“他怎么放你一个人回来?” 最光阴一声不吭,把“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收进肚中,过了半天闷出一句:“你来了就好。” 这句话刚好打在绮罗生七寸上,他愣了一下后火气全消,语气放轻问:“你怎么样,他们吓到你了么?” 最光阴下意识摇头,晃到一半顿住了,认为自己不能这样回答,于是顺势将头垂下,动作接得自然,没教绮罗生看出端倪,他轻闷地“嗯”了一声,又说:“他们说话太恶心。” 绮罗生闻言哄了两嘴,对“担惊受怕”的人道:“先回去吧,我送你回房。” 绮罗生向跑堂要了一碗姜汤,最光阴奇怪道:“你染风寒了?” “不是,”绮罗生有些无奈,“是给你压惊用的。” 姜汤又辣又辛,最光阴一听就不喜,但不好明面上拒绝,只憋屈地点了点头。他想着偷偷倒掉,故而在跑堂离开去吩咐厨房后对绮罗生道:
“不用陪我一起等,你先回房休息吧。” 绮罗生看最光阴神色如常,好像真的不需要自己,古怪的失落感又爬了上来,他收敛表情应声道:“好,那我先走了。” 最光阴起身送客,绮罗生走出门后顿了顿,似乎有话想说,前者问:“怎么了?” “我……”绮罗生有些踌躇,他们挨得极近,这样的氛围暧昧非常,最光阴却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大抵是真的对自己没有别样心思,他垂下眸将之前的冲动按下,摇头道,“早点休息。” 绮罗生走后半刻,跑堂送了姜汤上来,最光阴在房中静静听了一会周遭的动静,绮罗生住他对面偏左的厢房,而外廊也在那一侧,他要倒掉姜汤,自然要经过对方门前。 最光阴端着药碗推开门,步子无声无息,关门转身时听到外廊的楼梯上有动静传来,回头一看,视线和刚沐浴完回房的绮罗生撞了个正着,后者怔愣半晌后注意到他手上的碗,神色变了变,走过来问:

“你是要……” 庆幸的是最光阴还未不通世故到让人接二连三经受打击的地步,他强装镇定扯谎道:“去厨房加糖。” 绮罗生闻言,原本绷着的弦也松下来:“我房间里有,我去拿给你。”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后最光阴也走了进来,绮罗生稍觉惊讶,忍不住问:“……你不怕?” “怕什么?” “我是天乾。”绮罗生委婉提醒。 这下最光阴变得更加困惑:“不过是天乾,有什么可怕的。” 绮罗生无言以对,轻叹一口气说:“是,你从来不怕这些。” 他说着在桌上的陶罐里用筷子取出两枚方糖,放进汤碗里后低头搅动,最光阴坐在案边,目光正对面前人的腰。绮罗生只穿了白色的里衣,腰带系得紧,显得腰身很窄,轻薄的布料和肌肤贴得很紧,最光阴又瞧见对方腰侧一绺没有擦干的发尾,才知道那一小块湿迹是因此造成的。 他伸手勾过那一截雪发,放在掌心用内力烘干,之后松了手让这绺散发垂落回去,抬眼却瞧见绮罗生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最光阴顺手为之,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轻淡地说了句“不客气”就端起已经兑好糖块的姜汤意欲回房。他心里惦记着再一次处理姜汤的事,故而有些心虚,看也没看绮罗生就直接出去了,自然不知晓后者的面色渐渐转红,连脖颈上也蒸起了淡淡的绯色。 绮罗生辗转大半夜,心思被最光阴牵着走,色令智昏,没有思考为何不能习武的地坤竟然会用内力烘干湿发。 说太岁不是于此闲逛,他身边的小徒弟是天罗子受人所托寄养在身边,实则另有一层身份。说太岁此行,便是因为有人递了消息给他,告知鉴刀会上有一件能够证实天罗子身世的物品,故而特意来寻。 小徒弟不过十二三岁,还未显现出性征,但带在身边还是不方便,被说太岁安置在了城内另一处居所。既然有正事要办,又要系心天罗子安危,说太岁忙得不可开交,自然没有匀出和最光阴再次会面的时间。 一眨眼就是三日过去,鉴刀会即将结束,而说太岁要找的东西也有了眉目,他特意让人给最光阴带了口音,明日晌午就要启程,所以请他清早时去一趟,向对方将水元的事细细交待。

最光阴有些发愁,说太岁这个名字自从后山一事后就成了绮罗生的禁忌,后者介意说太岁让他一个人回客栈的举动,最光阴每每要解释,一句“我不需要别人送”刚出口,就换来绮罗生的不愉面色,他只好识相闭口,继续在对方面前扮乖。 但水元事关自己此次出城的任务,最光阴不可能不去赴约,幸好说太岁约在晨早,绮罗生只在下午才来找人,他想着出去一趟再回来,应该不会被瞧出什么端倪。 第二日最光阴醒得很早,离约定好的时间尚有半个时辰,他便梳洗完毕,穿戴好衣物后推门而出,打算提前过去。 关好门再转身的同一刻,最光阴听见了绮罗生的声音,问他道:“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循声望去,绮罗生还是一副初醒打扮,一头雪发散在身后肩旁,耳旁的那束发辫也没有编起,看模样也是才开门不久,不知要去做什么。 最光阴被抓了个现行,却不想总是扯谎,如实道:
“我去找说太岁。” 他话一出口,对方原本还有些迷蒙的睡眼立刻清明了起来,视线上上下下打量过穿戴整齐的少年,从喉咙里闷出一个“好”字,想要立刻回房,又沉默了一下问:“如果我不想你去,你会改变主意吗?” “我一定要去。”最光阴看出绮罗生又生气了,上前两步解释道,“他知道水元的下落——” 他的话被骤然截断,绮罗生扯过最光阴将人拉进了房间,手按在对方腰上把后者抵在墙边问:“既然有这样正经的理由,为何偏要瞒着我去见他?” 他面露愠色,原本藏匿不见的妒火复燃中烧,下嘴咬在最光阴唇上亲了上去,声音暗哑道:“你不是我的地坤么,怎么总是想着去见别人?” 绮罗生带着怒火与占有欲撬开对方的口腔,唇舌交缠后动作却不自觉温吞了起来,最光阴原本无处安放的手缓缓有了动作,抬起扣在前者腰上,在绮罗生意图停下时往前一拽,将人重新拉了回来,续上行至尾声的亲吻。

绮罗生微微一怔,回神过后心头发烫,再吻回去时掷下怒气,只剩满腔的温存与惊喜。 片刻之后他们分了开来,最光阴抹去唇边的水痕后看了一眼指腹,先前的奇妙滋味在喉腔中依依不舍地停留,他抬眼去看绮罗生,顺着所想低声道:“再来。” 第二个吻结束时绮罗生的手已经探进了最光阴的衣领里,隔着里衣摸在他腰侧,带着一点点试探与询问,后者的回应是照葫芦画瓢摸了回去,最光阴下手的力道没有带上技巧,他摸得很重,引得前者身子颤了颤,慢慢释放出信香。 绮罗生轻扯着最光阴的腰封把人往榻上带,上了床之后拥着对方翻了个身,压在上头直起一点,两人的发丝纠缠不清,绮罗生开口时吐息打在后者的鼻尖上:“可以吗?” 他怕吓着最光阴,信香释放得徐缓,还留了一丝停下的余地,如果后者不愿意,他便什么也不做。 最光阴没受到天乾气息的影响,只是觉得很好闻,绮罗生的信香像冷梅,淡甜里兑着清寒,他凑近对方颈边嗅了一会,然后问:
“可以什么?” 他的认知里没有和天乾云雨的做法,更不知道要怎么做,喜欢归喜欢,抱在一处耳鬓厮磨,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了。 绮罗生先是惊讶于对方如此不谙风月,一下子有些局促,觉得自己像是在趁人之危,他起了点怜惜之情,正要解释时终于察觉到不对的地方,退开来望了一眼最光阴的下身,那里安安静静,不像是情动的模样。 “你……没有感觉吗?”绮罗生问。 地坤也不是闻见天乾的信香就失控,身体的所有权只会在雨露期时被交出去,后者也是如此,绮罗生的信香散得轻缓,旨在引导最光阴迎合自己,但过了半天后者仍旧无动于衷,这无异于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绮罗生理好自己的衣物,给最光阴递去刚才被剥下的外袍,语气有些干涩地说:“抱歉,是我冒犯了。” 待在原处只会更加尴尬,绮罗生低头要仓惶离开,转身时衣角被拽住了,最光阴有些懵然:

“怎么了?” “没什么,”绮罗生道,“只是一直误会了一些事,现在清楚了。”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最光阴无措道,“我又做错了什么事?” 对方的措辞让绮罗生感到些许介意,听上去像在暗暗指摘,他顿了一下说:“一定要说得那么清楚吗?” 绮罗生示意最光阴去闻屋里的气味:“我以为你也对我……但从始至终只有一种味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最光阴哑然:“你在介意信香吗?我也散了……” 他正要解释,绮罗生闻言却无奈地笑了,他还记着当日在树林前闻到的桂香味,如今自己把信香一收,屋子里除了原本的沉木味什么也没有,最光阴还硬要说自己也散了信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替他挽回面子。 “你不用这样,”绮罗生止住他的话,“我闻得出来。” 绮罗生离开之后最光阴本要去追,出客栈时看见了说太岁的马,过了会有人叫住他,听声音是从马背后传来的,最光阴绕过去看,瞧见了说太岁的徒弟天罗子。
他才十二岁,身体还未长开,身形被羽驳遮了个严严实实,最光阴问:“你怎么来了?” 他上前一步:“这里很危险,你师父没有交待过不要来吗?” 天罗子还处在天真娇纵的年纪,说太岁只能管住他一时,一旦离远了前者还是会随心行事,师父这几天来去匆忙,他一个人待得发闷,便骑上对方特意留下来的坐骑在城中乱逛,想要去找说太岁。 羽驳很有灵性,直接带着他来了最光阴所在的客栈。 既然遇上好友的徒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而且他本来就要去和说太岁碰面,最光阴只好先放下绮罗生的事,同天罗子一道去赴约。 说太岁对天罗子自作主张的行为有些生气,故意晾着对方不理,与最光阴交谈完之后后者知道他要训诫徒弟了,于是当下就准备辞行。 临走前最光阴问:“你会介意信香的味道吗?” 说太岁现下没有心思探究这个问题的具体条件,回答道:“我不会介意,但我想,对于大多数人说,不同的信香代表着不同的趣味。

” “这么说我很无趣?” “不提信香,你本来就很无趣。”说太岁不客气道,接着牵马而行,并不打一声招呼就要离开,天罗子慌张跟上,师徒二人直接将最光阴就此抛下,后者不甚在意,只是在思考刚才的问题。 最光阴停在香料摊前,没有理会摊主的推荐,自顾自拿起几个香料包闻了几下,但是没有找出自己想要的,于是问:“有桂花味的么?” “有有有,您等好。”摊主从身后的竹篓里取出一只香囊,“客官您看,是要这个味道吗?” 最光阴还未细闻,浓郁的花香便扑鼻而至,他觉得这股香制作得太过劣质,摇了摇头,遗憾地将其放下,转身离开摊子。 他本以为要无功而返,却在巷尾瞧见了一块招牌,上书“闻香阁”三字,是间专门卖香料的铺子。 这间店铺装修得雅致,最光阴来了精神,进去之后直接向掌柜询问了想要的香味,片刻之后终于挑到和自己设想中差不离的香包,交钱易货后把它挂在腰带上,赶回客栈去找绮罗生。
后者在二楼的走廊上,被最光阴看见时正现在前者门前,神色有些踌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 “绮罗生。” 被唤名字的人闻言回头,将惊讶写在脸上:“原来你不在房里……你去哪了?” 他问过之后自觉失言,认为自己管的太宽,很快接下新的话:“我是来道歉的,早上太冲动了,说了些不理智的话。” 绮罗生道:“这本来就该是你情我愿的事,勉强不来,也不该意气用事。” 最光阴说:“你情我愿,是指我对你的想法吗?” 他在感情上不开窍,被直白点醒时又领悟得很快,绮罗生一个吻点起了他的不曾捕寻过的念头,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对方同是天乾也无妨。 只是没有想到绮罗生会对信香在意,最光阴思及于此,走得靠近了些,让对方能够闻见自己身上的甜桂香:“我当然没有不情愿。你闻一闻现在的味道,怎么样?” 他本来是想邀功,结果却见绮罗生变了脸色,难以置信道:

“这是什么……你的雨露期到了?” “没有。”最光阴取下腰间的香包呈在手上,“我买了这个。” 他的解释不仅没有让对面人的脸色变好看,反而更差了些。 绮罗生完全不明白最光阴为什么把和自己的信香同样气味的香包别在身上,于闻过他信香的天乾来说无异于当面求欢,他压下情绪冷静问:“是因为我才买的吗?” “不好闻?”最光阴看着他的脸色,犹疑片刻,“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他有点不太高兴地妥协:“那我去换一个。” “……不必。”绮罗生听到回答后松了一口气,接着尝试暗示,“你自己的气味就很好——不用作假。” 事到如今他自然明了最光阴对自己并不是原先以为的流水无情,不管晨早的事有什么误会在其中,此刻绮罗生心头的怦热又重新回来。他拿过对方手中的香包往地上随手一丢,手指缠回去扣上,在后者率先发起的亲吻中挪进了屋子,雪味与梅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绮罗生咬上最光阴的颈侧,含糊道:
“最光阴……” 两人又折腾成了早上的光景,这回做得更过,衣衫不整交叠在榻上,压在上方的人换成了最光阴,绮罗生吻了会对方的脖颈,挪到颈后时细细一嗅,原本的情动复又荡然无存。 “你……”绮罗生说不出话来,只是苦涩地想最光阴何必装作配合模样,弄得彼此尴尬不已。 但最光阴的神色比他还更愤然,开口道:“绮罗生,你究竟要怎么样?” 他的恼怒持续了一瞬,紧接着是无尽的委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之你就是嫌我的信香没有味道。” 他把敞开的领口拢起来:“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绮罗生过了好一阵才回神,愣愣道:“你说什么?” 他又道:“那天我分明闻见你身上的桂——” “不是我的,”最光阴说,“你认错人了。” 他这才想起来绮罗生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却不知晓竟然误会到如此之深。解释过后绮罗生怔愣了许久,有许多问题要问,最后只先挑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么说,你是……” “我是天乾。”最光阴猜到他要问什么,回答之后有些敏感地瞧了对方一眼,语气黯然地问,“我是天乾,所以不行吗?” “我不知道,”绮罗生下意识道,他摘不出一个绝对的回答,脑海里的思绪纷杂而紊乱,就连这一句,也像是暂时拖延的缓兵之计,“我……” 他吐字了半天,最终没有连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光阴往后退了一些,使两人拉开更多的距离,绮罗生还在恍惚状态,对这个动作没什么反应。然而把话说开之后的最光阴对这些细节不再钝感,因此稍稍有些介意,他想了一下,重新亲了回去,蹭在绮罗生唇上,拿舌尖扫过双唇之间的缝隙,也用牙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咬。但他没有试图往内探,要把这一环节留给绮罗生。 绮罗生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最光阴无声的问语像是得到了答案,后者退回去,认真地替绮罗生说:“看来是不行。” 他说完就准备走,把先来解开的腰封重新系上。
说太岁说水元在黑海那一带,最光阴势必要往东行,至于绮罗生之后会去哪里,他并不清楚,但既然现在不成,往后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即使见到了,也不见得一定会释然。 总而言之,这大概是最后一面了,最光阴想了想说:“保重。”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终于把思维混沌的绮罗生敲醒,最光阴要走了,往前的踌躇与犹疑便要因此让路——他不想让最光阴走,比起这个,其他的事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别——”绮罗生把手按在最光阴腰侧,以后干脆往下挪到系好的腰封上,两手一扯,又把对方的衣衫给解了,绮罗生很快凑过去拉住他,胸膛贴着胸膛,“怎么说走就走……总要给我一点消化的时间。”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 “留下来,”绮罗生说,“别走。” 但最光阴却郑重道:“我一定要走。” 绮罗生愣了一会,主动的人又调了个个,他忍着轻颤的酥意推开在自己颈窝舔吻的最光阴,语气复杂道:

“没有一丝余地吗?” 最光阴说:“没有。” “……那你别亲我了。” 绮罗生一时气闷,酸涩和无名火哽在喉间,教最光阴感到无措,末了鼓足气轻轻道:“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跟我一起走不好么?” 这样一来绮罗生便明白了问话的和回话的想的不是同一样理解,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没了支撑般靠回床内,被最光阴伸手捞回去。 绮罗生顺势趴进对方怀里,不想多解释什么,偏过头咬着后者的耳朵说:“好,但是晚点再走。” 床上的人拥在一起打闹了一会,把衣物和朦胧情愫的纱一同剥下,身上都出了些细汗,这是动情的前兆。最光阴低头看向绮罗生抬头的前端,伸出手握住攒弄了一会又松开来,暗示对方礼尚往来。 绮罗生轻喘着气从被褥上爬起来,直起身的同一瞬便摁倒了另一人,他压着最光阴,分开腿跨了上去,将身子贴伏在对方身上,两人的尘根蹭在一处,柱身摩擦过柱身,被绮罗生用一只手掌勉强包裹住,帮着一起蹭动。
天乾从来都是床事上主导的那一方,谁也没有只做承接情意的一方的意思,最光阴抬手摸向身上人光滑的腿间,指腹在最为柔软细腻的腿根处打转;后者便将手按上对方的腰,连搔带挠地撩拨,往上挪时由于身子在上,力度比往常重上许多。最光阴身上沾了泛红的掌痕,他伸手直接把绮罗生扣下来,揽着对方翻了个身,咬上后者的手腕上端,伸出舌头在掌心舔弄,绮罗生怕痒地要往回收,再被抓回来时手指被含进了三根,最光阴将其舔吮得湿漉漉后松开嘴,道:“你好香。” 这是在指绮罗生的信香,屋里的雪味和梅香散得更开,被一股捉摸不住的气息缠绕而上,纠织着蔓延在整个室内。 前戏进行得徐缓,身子和意识的主导权都握在他们自己手上,因着异性相吸,天乾与地坤欢好时总是有种天雷勾动地火的架势,所有的吸引力都印在下身,湿漉漉的穴口将滚烫的棒物一含,情欲之间后者占了上风,做最亲密的事时谈不了爱,只有无尽的渴求与索取。

绮罗生想,幸好他们很不一样。 他想吻最光阴只是因为想吻,赤裸相呈时眼眸里没有腾起心神失控的雾,看见彼此的身躯时会感到一瞬的难为情,唇舌纠缠时喉间渡进的是暖意,也会有意识地想要伸手触碰对方。没什么非其不可,但也正是非其不可。 在床事中向来天性强势的天乾由此柔软了许多,绮罗生捧着最光阴的脸慢慢地亲,最后说:“很喜欢你。” 最光阴的呼吸有一瞬变得紊乱,再回神时变成身体的诚实反应,他挤进绮罗生腿间,不去正面回应对方的剖白,只是低声说:“夹紧。” 身底下的人闹了个红脸,能感受到烫硬的尘根在自己腿间进出,片刻后它抽了抽,给绮罗生留下一片清凉,清液顺着重力往下滴落。最光阴起身时绮罗生的腿落回榻上,大腿后方因此被沾湿,还有一些溢到臀上,他涨红着脸挪了挪位置,坐起来强迫自己找回场子,对最光阴道:“你舒服了,我怎么办?
” 天乾没有分泌情液的本能,后穴又干又涩,绮罗生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但也知晓助情用的膏露不可或缺,如今没有这种东西,柔嫩的后方承不了同是天乾的来势汹汹,自然无法将情事按照阴阳相合的法子行进到底。绮罗生问这句话,是想要最光阴也把腿呈出来,供他一来一回解决欲望。 然而床上的少年有着一张天真懵懂的面容,开窍之后却大胆肆意,听绮罗生这样问,便把对方的腿按着掰开,在绮罗生的惊呼中埋首含上了那根东西。 身为天乾,尺寸自然不小,最光阴吞得艰难,绮罗生两手撑在身侧,整个人都蒸起羞迫的绯色,下身却兴奋异常,又胀了几许,惹得最光阴眉头轻蹙,最后只好先吐出,双手将其扶住,伸出舌头在侧边轻舔。 绮罗生缴械时清液从铃口流出,最光阴退得慢,唇角染上白,被前者手忙脚乱地擦掉,然而后者并不怎么配合,张口又衔住了他的手指,含吮半刻后放其出来,有点委屈地事后告状:

“尝进去了。” “我替你擦,你非要咬。”绮罗生嗔视他一眼,拿另一个干净的手左右在最光阴唇角擦拭,半晌问,“味道是不是不好受?” 最光阴动了动嘴,绮罗生没有听清,被招过去贴近一些,前者拉住他亲了上去,口里早就干干净净,却还是故意说:“你也尝尝。” “唔……别……”绮罗生偏头也没躲过,嘴上推拒,碰到最光阴的舌尖时还是停了下来,在对方口底扫弄,伸手环上少年的腰,就势一拥还是滚到了床上。 绮罗生在床上束手束脚,被框进礼数里,最光阴不是可以任他折腾、一同守礼的地坤,行事风格和前者很不相同,他的索取欲望都化作具体行径,绮罗生的前胸、腰臀都成了泄欲之处,像被兽类拿粗粝的舌头舔过,处处都是被标上所有物的印迹。 虽然没有软膏,但往后的床笫之私谁才是主导者,显然已经提前有了答案。 傍晚时屋里的梅雪味渐渐减淡,最光阴知道绮罗生要收信香了,他凑至对方颈窝多嗅了一会,最后恋恋不舍地咬了一口才退回去。
绮罗生侧身面对最光阴,手指放在后者耳后替他梳发,长长的银发被他梳得柔顺,绮罗生勾起一绺,问道:“能不能送我一束?” 最光阴听出他想要结发,天乾之间不能结契,总像是有情人之间得不到一纸婚约,绮罗生想要契物定心,前者却把头发勾了回来。 “这个不好收。”他起身往自己挂在床边的衣物堆里掏了掏,取出一样东西,递给绮罗生,“送你。” “这是什么?舶来品吗?” “逆时计。”最光阴道,“我平时带不离身,现在送给你。” 绮罗生眸光轻荡,嘴上却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轻易送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嗯,有些。” “……誒?”绮罗生怔了一下。 “不信任你,”最光阴道,“所以你要跟着我。” “……”绮罗生无奈道,“要你一句直白的话语还真是难。” 最光阴闻言,眼底的暖意里添了笑,开口道:“别离我太远。” 他将手摊开,掌心躺着绮罗生的一把白折扇。

“这?什么时候……” “刚才拿的。”最光阴道,“作为交换,我要这个。” 他的要求很多,这时候又贴近吻了过去,索吻时唇齿含糊道:“还有这个。” —完— 还有没有其他漏的篇目,记得提醒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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