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最】回合制(02)

最光阴虽然没有动那两个下手,但周老板面子上还是觉得挂不住,他还以为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给九千胜一个威慑,临结束了丢人的却是自己。照着他的性子,即使有心谈合作,短时间内也不会巴巴地找上来,等这口气顺了,才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谈生意。 不过那块地段的招标还要过两个月才开,九千胜并不着急,手头最要紧的事是去老城区一趟。 老城区的居民楼很多,虽然建筑陈旧,但好歹也是曾经的市中心,房价寸土寸金的,很多功能区块已经定了型,想要再开拓产业是很麻烦也不太必要的事。 只是早年的时候文熙载曾在那地方开过一个体育场,九千胜着手接过之后,忙着往新城区发展,至于最早的几个老产业,他都是交给黄羽客打理,偶尔会让最光阴抽空去巡视一趟,就这样不温不火地经营着,谁知道竟然出事了。 最初的时候道上不止文熙载一个势力,只是死对头被打压得弃车保帅,退出了斗争,让出地界后去了别的城市发展,渐渐的整个市成了一家独大的局面。
九千胜经营得太顺了,忘了死灰碰上火星也会复燃,原先的对头有几个手下没跟着一起离开,日子过得不好,便记恨上了九千胜,偷偷摸摸地在老城区做手脚,终于被他们钻了空子,不知从哪弄来一点违禁品,藏在体育场的地下库房里。 剂量不多,但如果闹到派出所去,肯定会惊动更多虎视眈眈的人。 九千胜这几年为了洗白费了许多心思,他想把自己洗干净,早年间跟着文熙载一起的元老都被他给了一大笔抚恤金安顿走了,更别提自己手底下待过的人,全都陆陆续续遣散了。 这么多年九千胜身边就单剩下一个最光阴,对方知道自己太多不干净的过往了。文熙载教他不要事事经手,要给自己找个心腹,最好手里头还握着人家的软肋,让对方没法背叛。九千胜当初挑了许久,一眼相中了最光阴,他背景清爽,一双眼睛还干干净净的,最适合从头教起。 后来教到床上去,九千胜又想起文熙载教导的后半段,于是哄骗最光阴敬他爱他,拿这份感情将人拿捏,胁迫对方眼里装着自己,不许生出背叛的心思。

他自然知道以心换心的道理,不管何时何地都演得极好,有时候入戏了险些以为自己动了真心,但很快又能抽离出来。最光阴聪明又机警,平日里沉默寡言,是九千胜理想中的情人模样,如果对方能一直不生出异心,他也很乐意就这么演上一辈子。总归情爱不是必需品,与合适的对象各取所需,不失为一个合理的补偿办法。人生苦短,他还有大把追求,暂时没心思拘泥于此。 九千胜想得远了,禁不住有点出神,顺着脑子里的思绪瞧了最光阴一眼,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眸光沉沉,心思已经不知道拐到什么地方去了,却没被一个人看出来走神,底下人都屏息等着他拿主意。 与最光阴对视的几秒够自己回神了,九千胜拿拇指摩挲着手腕处凸起的那一块腕骨,垂眼问黄羽客:“他们要和我谈判?” “是。”黄羽客擦了把汗,“就约在后街那条巷子里,那地方没监控,我觉得还是不要贸然——” 最光阴冷冰冰地打断他:
“他们明天就要报警了,还有什么时间留给我们详细计划吗?” 黄羽客没吭声。 九千胜摆了摆手,最光阴便坐了下来,没再咄咄逼人。前者说:“都点名邀请我了,自然要去。” 九千胜想了想,没什么其他的要吩咐,站起来道:“下去准备吧。” 对方点了他的名,却不知怎么没说不准他带其余人同行,只不过提了一嘴不能带太多人过去。老城区的根基还在,九千胜倒是不怵势单力薄,也不觉得这些人会在眼皮子底下犯事,既然不会打起来,他也不想闹得动静太大,选来选去,还是只挑了最光阴一道。 何况这事牵扯到早年的过往,牵涉的人越少越好,九千胜谨慎惯了,不愿意被拿下把柄。 他让黄羽客先离开,自己准备去吃点东西。屋子里的人离开得差不多了,九千胜偏头问最光阴:“想吃什么?” 后者摇摇头,还拿不出主意,本来打算好好思索,余光瞥见门前还站着一个人,正看着自己与九千胜,也不知道瞧了多久。

最光阴认出这是黄羽客的堂弟,父亲病重去世了,便过来投奔这位远房堂亲。 “有什么事吗?”最光阴问他。 他一出声,引得九千胜也看了过去,与门口的人对上视线,后者才开了口,嗓音听上去文文弱弱的,内容却很大胆:“我能一起去后街吗?” 九千胜挑了挑眉,也回忆起了对方的身份:“你是黄羽客的堂弟?” 他朝最光阴投去询问的眼神,后者走近一些,附耳告诉他门口那人的名字:“暴雨心奴。” 暴雨心奴把屋内两人的亲昵互动收进眼底,没展露什么情绪,继续扯出一道淡淡的笑:“体育场出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让我想办法补救吧。” 最光阴总觉得暴雨心奴看起来太虚弱了,又想起来黄羽客说过他这个堂弟身子一直不太好,于是拒绝了:“可能会有危险。” 暴雨心奴说:“不用替我担心,我不会拖后腿。” 他又对九千胜承诺道:“我有自保的手段。” 九千胜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反正他本来只打算带上最光阴,但三个与两个又有什么区别,暴雨心奴想要修补过错,就让他跟着过去好了。
老城区的后街由许多条昏暗杂乱的小巷构成,里面是一些无人居住的老式楼房,还有早已关门的破旧店铺与其他被遗弃的建筑物。 清晨时刚下过雨,这时候路还很潮,巷子里铺的也是石子路,踩上去有些泥泞。 约见的地点是巷内一间无人使用的废弃仓库,车子停在巷口进不去,九千胜便下了车徒步而行,不过走在最前的是最光阴,暴雨心奴则跟在最后头。 他们到了仓库前,九千胜站着没动,最光阴则先谨慎地敲了敲卷帘门,半晌里头传来脚步声,卷帘门被拉起来,由于速度太快,沾了泥土的底部往外甩出一些污水,但没溅到人,因为最光阴早早地就往后退了。 门拉上去后露出里面的光景,仓库里很昏暗,只有中心一盏暗黄色的吊灯发出微弱的光,而地板已经被脏污的脚印踩乱了。 最光阴瞥了一眼,知道洁癖该在什么时候发作,眉头并未蹙起。他先是打量了里头的几人一圈,没发现手里藏着什么东西,这才先一步迈进了仓库,随后转头去叫外头的人:

“九爷。” 九千胜走进去,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要求,提吧。” 仓库里几人显然是有默认的领头的,那人站出来,哂笑一声:“说得好像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似的。” “先提,才能知道有没有谈判的余地。”九千胜慢条斯理道。 那人眼珠子转了转,把进来的三个人来回打量几眼:“你胆子挺大,就带了两个人来。” 九千胜笑了笑:“因为我不是来闹事的。谈判而已,三张嘴自然够了。” 领头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拉开一张凳子坐下,顺便也踢了一张,示意九千胜也坐下。 那上头还有灰尘,九千胜扫了眼,只是上前几步,却没有入座。 “您还是穷讲究。”领头的指了指自己与其他人,“不像咱们几个,有床被子盖就算温饱了。” 他抬起头,身子埋在黑暗中,与一尘不染的九千胜成了鲜明对比:“你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九千胜没有动容,反而平静道:“文叔走后,我就没有再插手过老城区的事务,没有人对你们赶尽杀绝,为什么会过上这样的日子,不如问问你们自己。
” 他说得太冷硬,让领头的禁不住攥起了拳头,颇有被揭开丑陋面目的刺痛感。有些人自己遭了罪,向来不会自省,反而胡乱去怪外物,被憎恨蒙蔽了双眼,到死也觉得被人亏欠。 九千胜不过只说了三言两语,自然没法点醒他们,他只是不想浪费口舌在这种事上,想催对方快一些说出要求。 他心里计较好了,猜这几个人要么某权要么为财,大不了谈不拢,闹得僵了,事情捅到警察那边去。只是他手里有的产业虽然不干净,但体育场这事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对方再不济也就是给他惹来一身腥,虽然麻烦了点,可也不至于脱不了身。 “你们想要什么?”最光阴开了口。他看着那几个人,只有领头的坐出来一些,其余人都在最里面窝着,阴测测的看着有点渗人。这场景总让他觉得不是很舒服,心里头有点发闷,他比起九千胜更想快点结束这场谈判,不知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认为待久了要出事。

这种感觉愈演愈烈,偏偏屋子里的几个人在听到他的问话后一直不出声,最光阴于是不想待下去了,拉了一下九千胜的袖子,想说服对方离开。 他的动作被瞧见,明明九千胜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却有人比他们更警觉,喊道:“他们想走!” 领头的脸色一变,很快站了起来,预想中是要在九千胜面前说完自己短暂又苦难的一生才动手,现在被喊得慌了,干脆不要临终词了,直接引燃了身上装好的弹药。 铺天盖地的火舌扑了过来,九千胜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世上不全是为财的人,也有亡命之徒。绝望到了一定地步,就没什么物质上的欲求了,只想拖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他算计了十余年,这一刻清醒地醒悟过来自己轻敌了,也要因此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刚起,眼中炙热的火焰便被黑暗吞噬,他闭上眼,一切思绪都戛然罢工。 —— 1个声明:没有雷,不排,可以继续看
克制不住的泪水句子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