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绮】能听到吗(19-21)

19. 无梦生去食堂的时间比其他人要晚了十几分钟,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没动几下筷子,有人端着餐盘在他的对面落座了。 无梦生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北狗的餐盘实际上是个摆设,里面没有中式主食,只摆了几个小份量的面包。他奇怪地问:“你在节食?用高热量食物?” 北狗说:“我吃过了,这是随手拿的。” 紧接着他露出了犹豫的神色,随后问:“你说,接过吻了能算谈恋爱吗?” 无梦生本来还在低头挑菜,听到这个问题,动作停了下来,随后把筷子先搁好,将餐盘推至一边,饶有兴趣地问:“两个人的其中一方告白了吗?” “……有吧?”北狗看起来并不确定,小心地补充说,“我猜应该有。” 不过他实在不是很笃定,于是问:“如果没有呢?” 无梦生道:“如果没有的话,就很难判定了。” “为什么?” 无梦生委婉地提示:“非恋爱关系也可以接吻啊,比如双方为了满足彼此的生理需求而进行一些周期性的会面。
” 北狗:“……” 北狗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无梦生因此笑了笑,不再开玩笑,认真地给对方剖析:“有些恋爱关系确实是双方心照不宣后确立的。但这要看两方的态度了,你可以观察一下对方有没有做出一些更亲昵的举动。” 北狗若有所思,无梦生又说:“可惜绮罗生今天被借去出外勤了,不过你可以发信息试探他。” 下一秒北狗见鬼似的瞧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无梦生高深莫测地说:“观察出来的。” 北狗没有去深究无梦生具体是怎么个观察法,那几个面包他都没吃过,全部塞给了对方当做谢礼后,他端着空空的餐盘走了,一边琢磨无梦生刚才给自己的建议。 北狗回到休息室在懒人沙发上坐下,摸出手机思考该给绮罗生发什么信息,才能达到试探的目的。聊天框里的对话还停留在周日,回到家后两人各自报了平安,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北狗左思右想,半晌有了主意,斟酌地打出一行字:「你昨晚怎么没跟我打招呼就睡了?」 这句话很取巧,虽然不够直白,但绮罗生大概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北狗编辑完之后准备发送,却发现备注栏的文字变成了状态描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北狗屏息盯着那行字,选择按兵不动,想看看绮罗生要说什么。对方的消息很快也发了过来,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来加班。」 紧跟着的是一条定位。绮罗生的意图显而易见,是要抓他过去一起出外勤。 虽然和预想中的结果很不一样,但北狗还是很快调整好状态,先去找了素还真询问情况。 “我也才接到通知,你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素还真先是有点惊讶,不过没太在意,对北狗解释道,“那边人手有点不够,咱们队还得再出两个人,你把说太岁也一起叫上吧。” 北狗点了点头,随后去回绮罗生的消息,想告诉对方他们正要赶过去。
只不过他忘了输入框里还有自己那行没发出去的话,屏幕解锁后为了输入新的内容,下意识按了发送,这条消息便被发了出去。 好在他反应快,现在可不是试探的好时机,北狗将其撤回,想绮罗生应该不会那么快看到,故而也没有解释,直接编辑了新内容:「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绮罗生回复说:「好,位置是三楼右侧。」 北狗瞄了一眼后准备将手机收起来,然而他才退出对话窗口,绮罗生的头像旁又出现了一个数字1,提示对方发来了新的消息, 这条信息并不长,缩略框中就能读完,绮罗生说:「以后睡前会跟你说。」 说太岁手里拿着一个钥匙串,走过来问北狗:“你开车还是我开?” “我来吧。”北狗伸出手,示意对方把车钥匙递给他。 “今天心情很好?”说太岁奇怪道,“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积极。” 北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怎么了?

” “那我没法和你说,”北狗收敛表情,模仿无梦生的样子高深莫测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20. 绮罗生发的地址是本市一家在地下论坛里挺有名气的酒吧,一共三楼,一二楼对外公共开放,三楼是会员制,刷卡才能去。 这间酒吧的老板脾气挺怪,平日里没什么爱好,独独喜欢喝酒,但也没有达到高雅的品酒境界,他只喜欢灌酒。因此三楼的会员都是那些能和他喝个不相上下的人,他自己喝痛快了,心情好,就要和人家交朋友,于是人手发一张会员卡,欢迎他们随时去三楼畅饮。 这个入会条件因人而异,对酒量好的人来说不足为惧,但也因此拦下了更多的、酒品一般的普通人,无论怎么尝试也拿不到去三楼的资格。 偏偏这次的目标正是这间酒吧的会员,每次总在三楼约谈,盯梢任务不好执行,只好到处借将,从局里打听到绮罗生似乎很能喝,于是把他借了过去。 北狗与说太岁赶到时,绮罗生正在二楼和老板拼酒。
他们在楼道口碰见了警局的人,只略略对上视线,明确过彼此的身份后,又各自散开来,装成无所事事的闲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二队已经在准备申请搜查了,然而没有切实的证据,他们没办法拿到批准。如果绮罗生能去三楼转一圈,并且拍下或者录下点什么,那事情便会好办许多。 此刻其余人都在安静地等这个时机到来。 绮罗生既然提前通知北狗过来,显然是笃定这场酒局快接近尾声了。大概十五分钟后老板承认了他的会员资格,已经派人去为他准备楼卡。 绮罗生拿到了会员卡,表露出马上要去三楼逛一逛的兴致,老板摆摆手没有作陪,他喝得有点晕,准备去自己的休息室睡一觉。 不过三楼与四楼的电梯是相邻的,两人因此一同在外等待。不过绮罗生进电梯前还得过一道安检,塑造神秘感是这间酒吧的营销手段之一,老板不许人带通讯设备和录像器材上去。 绮罗生交了手机,又把口袋掏出来,示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服务生点了点头,替他按下三楼的按钮。 电梯与楼道口相连在一起,这时候有人从一旁经过,绮罗生忽然扶了一下额头,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一点,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恰好跌进对方怀里。 绮罗生趴在那人怀里没动,被酒吧老板调侃道:“后劲上来了?怎么看着好像喝醉了,你这样我可是要收回会员卡的。” 哪想他刚说完,绮罗生又自己脱离那个怀抱站好了,他笑了笑,手搭在身旁人手臂上带有暗示性地摩挲,随后转头对老板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碰瓷?” 老板一下悟了,才明白过来绮罗生这是看上了对方,才使的手段,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视线在对面两人间暧昧地徘徊。 绮罗生向服务生要来纸笔,撕下一大张白纸对折后递给身边的人:“介不介意留个联系方式?” 北狗作出很乐意被碰瓷的模样,接过后写下一串数字,借着众人的视线死角动作迅疾地把录音笔藏进了对折的纸缝里,而后递回给绮罗生。
这一招瞒天过海,服务生与酒吧老板都没发现那张纸里藏着东西,绮罗生顺利地将录音笔带上了三楼。 此刻二楼的洗手间隔间里,说太岁也接通了录音笔的监听功能,进行实时监听。 由于配合得当,任务进行得很顺利。目标果然在三楼进行非法交易,二队拿到了搜查令,正派人赶过来。 不过绮罗生并没有参与抓捕,他喝了不少酒,很难说感官会不会在酒精影响下变得钝感,所以他的任务环节只到录下证据就结束了,之后在三楼找了个房间休息,等其他队员之后过来找他。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了,二队要押送人回警局,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北狗想了想,让说太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自己则单独去找绮罗生。 他现在亮了身份,想要去三楼自然没人拦着,走到绮罗生待的那一间房前他抬手敲了敲,在原地等了十余秒,没有听到过来开门的动静。 北狗正犹豫时里头终于有脚步贴近的响声了,绮罗生把门打开,随后背靠在门框处,站得不是很直。

北狗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态,忍不住问:“你醉了?” 好在绮罗生的意识还是清明的,他抬起睡眼否认:“没……就是睡了一小会,酒劲一下子没缓过来。” 北狗把从服务员那里拿回来的手机塞进绮罗生口袋里,又朝对方张开手,等着被投怀送抱:“让你碰瓷。” 北狗自认为这句话挺妙的,可没等来绮罗生的反应,对方的眼睛阖上了,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睡着了?”北狗碰了碰对方的侧脸,见他仍旧无动于衷,于是又张口问,“我送你回去——绮罗生,能听到吗?” 这句话说完,北狗忽然顿了一下,脑海里冒出几许熟悉感。 莫名的即视感袭来,就好像这一幕曾经发生过似的——是他自己说过,还是是从别人口中听见过? 北狗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摁上去揉了揉,手搁下来时脑子不混乱了,断片的记忆被拾起来,终于有了完整的画面。 他大概,都想起来了。 21. 北狗深切理解到了自己酒量的差劲程度,并正在为此受罪。
罪魁祸首好像毫无忏悔之意,反而比他更没耐心,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像要把自己折腾清醒。 绮罗生的声音在上头响起来,问他道:“能听到吗?” 北狗迷蒙地与他对视,思维有些滞塞,莫名地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绮罗生说了什么吗,他应当听见什么? 北狗露出思考的神色,绮罗生于是收起了不耐,在对面坐了下来,慢慢地等对方开口。 许久之后北狗思考完毕了,他自以为给出的答案是摇头,实际上根本没动,只是静静地与绮罗生对视。后者接收不到这层电波,半天没等来反应后显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无奈地笑了,再次开了口:“我们打个商量。” 绮罗生贴近一些,问他:“你要不要考虑和我谈个恋爱?” 对方离得近,北狗因此听清了,还稍微清醒了些,他有些错愕地看着绮罗生的眼睛,半天才从迟钝的意识中组织出一句逻辑合理的话:“……你是罪犯。” “如果我弃暗投明了,”绮罗生先是轻轻一笑,好似猜到对方会这么说,随后放缓了语调,像在给北狗下蛊,试图引导对方说出自己想听的话,“能不能给个机会?

” 北狗听不太明白,含糊地发出一道声音,算是给了个自己都解释不清的敷衍答案。他没空顾及绮罗生会怎么揣测,脑袋里处理的信息还停留在更前一些。 绮罗生问他能听到吗,北狗直觉这是很重要的话,于是他仔细去听,可惜耳中只有酒吧里的抒情小调不断循环。 他伴着背景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定要听到。 一定要听到绮罗生究竟说了什么。 北狗的回忆到此为止,他从碎片中抽离出来,心情有些复杂,原来幻听的源头藏在这里,酒精影响加上心理暗示,他竟然给自己弄出了一个催眠。 这道指令只在见到绮罗生的时候出现,于是场景重现,抒情调不断响起,意图提醒北狗他还有东西没有弄清。 起因摸清了,他的幻听问题得以解决。虽然记忆片段中自己也还是没有听到绮罗生究竟说了什么,但人就在身旁,他现在可以给自己对症下药了。 北狗叫了车,此刻正和绮罗生一起在路边等车过来。
后者困得厉害,找不到身体重心,半眯着眼找准了身旁人的位置,伸出手按在北狗的肩膀上,借力把自己窝进对方的怀中。 他用下巴蹭了一下北狗的侧肩,随后被人搂住腰揽紧了,对方开了口,低声问他:“你喜欢我,是不是?” 绮罗生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睫毛缓缓扇了扇,喉腔里闷出一道声音:“……嗯。” 他抬起头,和北狗的视线对上了,这时候困意好像褪去了一点,变得有些清醒。 北狗用空着的那只手划动手机屏幕,从音乐软件里翻找出了那首废弃酒吧的背景音乐,随后点下播放。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问:“能听到吗?” 绮罗生好像明白了什么,呼吸下意识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对方,等待下一句话。 他听见北狗把自己当初的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你要不要考虑和我谈个恋爱?” 绮罗生的困意完全退散了,发出一声闷笑:“这是剽窃。” 北狗没有接下这个调笑,他有点紧张,等着对方给出回答。

绮罗生站直了些,从北狗怀里退出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他对剽窃者心慈手软,拉住对方的手贴近自己的心口,温声问:“能听到吗?” 八九点钟的街道上人群熙攘,车流不息,鸣笛声与交谈声穿杂相撞,这时候能接收到的本该只有这些。 但抒情调就在耳畔,似乎把它们都隔绝了,同每一次出场时一般,还是那样霸道,半晌它自己也谢幕退场,只留下一种声音。 北狗能感受到绮罗生的心口处传来的怦怦跳动,它那么轻快,比正常的心率跳得急一些,仿佛有话要说。 是雀跃,是喜欢,是每次见到对面人都藏不住的心动。能听到吗—— 听到了。 —完—
21句精致女人正能量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