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绮】能听到吗(16-18)

16.
百岫嶙峋第二天就出院了,当天上午去警局老老实实挨批,得知替他顶班的人是绮罗生,为了表示感谢,想要请对方吃顿饭。
这种话不好在公开场合说,不然被队友看见了,少不了被讹一顿。他悄悄私聊绮罗生问周末有没有时间,又把意图直接说了,结果得到委婉的提醒:「你这段时间得吃清淡点吧?」
百岫嶙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胃还很脆弱,险些忘了这茬,指不定要二进宫。绮罗生都这样说了,显然是拒绝了他的邀请,百岫嶙峋一时想不出别的点子,正撑着脑袋犯愁,被无梦生敲桌叫回神:“别发呆了,一会被头儿看见又该骂你。”
百岫嶙峋刚挨完批评,现在正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心里想着一顿是批,两顿不也一样么。他索性去问无梦生:“你说我除了请绮罗生吃顿饭,还能怎么感谢他?”
“都是同事,有什么好感谢的。”无梦生说,“他又不在意这个。”
百岫嶙峋一想也是,但他话都说出口了,不能因为上个提议被否了,现在就给人家开张空头支票。他缠着无梦生给他想招,后者思索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门票券。

“海洋馆?”百岫嶙峋撇了撇嘴,“我可不爱看这个——而且怎么是优惠券啊,我还以为直接就能去了呢。”
他瞪着无梦生:“你拿回去吧!”
无梦生平静地说:“没让你一起去,你就说送他两张票,他自己会约人去看的。”
百岫嶙峋动摇了,但还是有点犹豫:“可这只是优惠票,还是要让他花钱啊。”
“打四折,省下来的钱也挺多了。”无梦生道,“你问他试试?”
绮罗生轻笑一声将手机收起来,又看了眼时间,离他们收工已经过去快十分钟,607户早就走了,可身旁这位同侪似乎不急着下班似的,仍待在主驾驶位上不动。
绮罗生转头看他,北狗原本也在看着这边的,前者有所动作,他自己便提前挪开了视线望向前方,装作一直在看别处的模样。
绮罗生若有所觉,思索了一下后选择配合北狗,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对他道:“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北狗面上冷淡地“哦”了一声,微表情却暴露了自己的在意,对方下了车,站在外头要关车门,北狗没忍住又看了过去,被绮罗生守了个正着。

两人对上视线,北狗赶忙将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去玩手机。
绮罗生扶着车门等了几秒,对他说:“真准备走了。有什么要问的抓紧。”
北狗手上的动作停了,动了动想要抬头看对方,但还是克制住了,游戏关卡被胡乱打的一塌糊涂,嘴上还镇定自若道:“什么要问的?没有。你快走吧。”
没过一会他得了个“惨败”,有点心烦意乱的,就听绮罗生说:“刚才是百岫嶙峋给我发的消息,要送我两张票。”
北狗竖着耳朵的状态放松下来,他又给自己开了一把,嘴上说:“我没想知道。”
“是,你没想知道,你只是不在状态,所以才拿了个败局。”
北狗闻言瞪着绮罗生,后者道:“咦?难不成猜错了?”
绮罗生露出促狭的表情:“你没有不在状态,刚才只是在酸。”
北狗:“……”
北狗按技能的顺序又变得杂乱无章,打出第二波“惨败”,他把手机一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转头问绮罗生:“什么票?”
他重复道:“两张?”
“新区那个海洋馆的票,说是为了感谢我替他顶班。”绮罗生嫌站在外头说话不方便,又坐回了车里,“那地方刚建起来没多久,票价一直很高,他送的是内部优惠券,算下来还挺划算的。”

“噢……”北狗等了会,不见绮罗生搭理第二个问题,提醒他道,“他送了两张啊。他不是不喜欢出远门吗?”
“没说和他去。”绮罗生又说,“两张都是给我的。”
他作出苦恼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周末谁有空。无梦生好像要值班来着。”
绮罗生接连排除了两三个名字,北狗等了半天还没轮到自己,干脆抓住对方的手让他看向自己。
“我有空。”北狗说。
“你感兴趣?”
“一般。”
北狗回答得很诚实,绮罗生挑了挑眉,又听前者道:“但是我酸。”
北狗嘟囔道:“你跟别人去,我心里酸,行了吧?”
17.
周四的时候盯梢结束了,周五队里开了个会议,整合信息的同时顺便商讨下一步怎么做。北狗与绮罗生做完报告,紧接着轮到鷇音子,他负责的是607户剩余时间的行程监控。
无梦生排查过607户最近半年的关系网,结合鷇音子的观察,真被他们发现了一个近期才与607有所交往的生人。只不过嫌疑人周四下班前买了一张出省的火车票,出发时间是周五晚上,他们比对了对方的工作安排,这趟出差的确是在一个月前就定好了的。

跨省执法需要上级批准,况且他们还没有掌握实际的证据,因此不好直接跟过去,只和目的地的市局打了招呼,剩下的等嫌疑人周一回来再议。
北狗与绮罗生上午才从小区那边过来,勉强撑着开完了会,素还真给他们批了下午的假,放人回去补觉。
会刚开完素还真就被二队的队长临时叫走了,还没来得及把PPT发给众人,说太岁知道北狗习惯在开会时把重要的信息拍照保存,故而过来要他发给自己。
北狗拍了快二十张,有几页因为手快模糊了,所以重新拍了两三次。他还没来得及整理,从最新的那张照片开始往右划,边把没拍好的删掉,边抬头问:“要哪部分的?要不我全发你算了。”
“只要第四页的。”说太岁示意他直接从相册里找,“这样挑太麻烦了,用缩略图看吧。”
北狗本来都准备点开相册了,猛地想起了什么,遮遮掩掩站起来,把手机一收:“赶不上最近的一班地铁了,我回头挑出来传给你。”
北狗往常不会这样扭捏,引得百岫嶙峋过来揽着他的肩膀道:“怎么躲躲藏藏的,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他本是调侃,倒是挑起了绮罗生的兴趣,这会也不急着走了,而是坐在会议桌前撑着头看向北狗,想知道后者要怎么回答。
“……算是吧。”
其他人没想到北狗竟然含糊承认了,还想追问什么却没赶上,这家伙说完后就出了会议室,直接跑没影了。
北狗进了地铁车厢,身边没有熟人了,这才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相册,除了开会时拍的PPT页面,最新的便是前天半夜自己拿绮罗生手机偷拍的那张照片。他通过蓝牙发给自己后毁尸灭迹,倒是把绮罗生手机里的痕迹抹除了,自己这边一时没想起来,显些暴露在说太岁面前。
北狗心有余悸,建了一个新的相册,把这张图拖进去,保险起见还开了隐藏功能,这一下藏得天衣无缝,估计没人能找得着了。
逛海洋馆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这时候刚开门一小时,排队的游客已经放进去了,而时间还早,一时半会也不会涌来更多人。
绮罗生猜得不错,他们甚至没排队就直接进馆了。这会亲子档最多,也只有他们会乐意计划早起,再年轻点的游客都选择午饭后进园,再懒一些的就干脆赶在闭馆前逛上一个小时草草了事。

这样一来他们这样的年轻组合混在人群中还是有点显眼,北狗不甚在意,先站在馆前研究了一会地图,转头要询问绮罗生走哪条线,才发现人并不在身边。
他一下子没找到,可绮罗生总不会把自己弄丢了,北狗于是耐心等了会,人还是没出现,他这才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通之后就给按掉了,随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背,北狗转过身,面前是一桶爆米花。绮罗生塞进他手里,顺便拿了一块走,感叹道:“景区的东西果然很贵。”
北狗从善如流地接过去,又被递了一只塑料手套,听绮罗生指使道:“你报销。”
他不由失笑:“知道了。”
虽然这桶爆米花拿在北狗手上,且两人中更嗜甜的那个显然也是他,但实际上大部分都被绮罗生给吃了。
北狗嫌这东西太干,老要就水喝,只充当了移动零食架的角色,他忍不住问对方:“吃了这么多,你不渴吗?”
说这话时绮罗生正在钻研面前的珊瑚丛里有没有藏着生物,北狗不敢离他太远,两手各自端着爆米花桶的一侧,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往后一伸手,他便福至心灵地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对方面前。

绮罗生如实道:“也没有太渴,只是早上没来得及吃什么,就一杯豆浆,所以现在挺饿的。”
北狗点了点头:“那还是出去吃点东西再进来吧,反正还早。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吃的。”
他正要掏手机,却听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但这并不是自己的铃声,绮罗生和他对视一眼,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上头显示来电人是素还真。
他迟疑地接了,对面开门见山地说:“二队在抓的那个嫌疑人有行动了,不过他好像察觉到有人在跟着,现在不见了。”
素还真问:“百岫嶙峋说你和北狗在新区的海洋馆,二队的人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这附近,我把体貌特征和照片发给你,你们帮着找一下。”
18.
绮罗生把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无奈道:“休假日不能清闲。”
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快进入了状态,等候素还真的信息前先在两人从门口领的纸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
“我们在这个位置——”绮罗生说,“海洋馆要买票才能进,二队已经有人去找工作人员调监控了,还分了一部分人在外面找。也不知道他到底进没进来,先分头看看。”

北狗“嗯”了一声:“我去右边。”
正好这时候素还真的资料也发过来了,北狗瞟了一眼记下特点,正准备走,却瞧见绮罗生皱起了眉。
“这个人有前科……在临市服的刑。”
“怎么了?”
“那会我就在临市的警局实习。”绮罗生道,“他做口供的时候是我给录入的。”
“他见过你?”北狗拎出了重点。
“对,就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绮罗生说,“保险起见,他要是认出我了,可能会打草惊蛇。”
北狗也由此顾虑起来,海洋馆是公共场所,况且还这么大,即使通知二队的人过来,一时之间也没法那么快赶到,更容易让人直接逃了。
封馆容易造成恐慌,且还可能使得嫌疑人狗急跳墙,将游客作为人质。以防万一,这个任务还是由北狗一个人执行比较好。
“那我先过去了,你还是接着逛吧。”北狗叮嘱道,“要是看到了人,也装成不认识他的样子,继续逛你的,然后把位置告诉其他人就行。”
北狗交待了一串,被绮罗生拿手指点了点肩膀,后者开玩笑地说:“太唠叨了,警官,我可不是新人。”

他眨了眨眼睛,提醒道:“别忘了你在我手下栽过多少跟头。”
北狗: “……”
绮罗生的挑衅很有作用,北狗捏住他的手指,拽着对方的手去摸爆米花桶,把东西塞给前者,似乎想说点什么,酝酿了半天也才蹦出一句不轻不重的威胁:“你等着。”
绮罗生的愉悦度和北狗的气闷成反比,不过他很懂见好就收,收了玩笑模样:“一会F馆见,那里有个餐厅。”
北狗看了眼地图,确认了一次方向,他打算从左边的走廊出去,十几米外是这个展厅的出口,陆续有人进出,北狗随意瞥了一眼,地图都已经折好收起来了,脚步却忽然一顿,又退了回去。
“怎么了?”绮罗生察觉到对方的异样,却没有轻举妄动,用气音发问。
北狗靠近他,装作在讲小话:“再给我看一眼那个人的照片。”
绮罗生递出手机,北狗飞快地扫了一眼就熄灭屏幕。展馆的走廊里光线暗,出口处更难以看清面目,北狗本来不太确定,再对照一遍后有了答案:“他在我们这个厅。”
绮罗生因此警觉,北狗又道:“嘘,别惊动他。”

他和绮罗生还未分开,要是那人先看到了绮罗生,紧接着又瞧见了身旁的自己,那一队只能全军覆没了。
北狗想拉着绮罗生往里一些走,或者借游客当掩体,但这时候人不多,太容易被发现了。绮罗生想了想,在角落里停了下来,拽住北狗示意他先别动。
绮罗生伸手搂上北狗的腰,拉着他贴近自己,随后低下头,手机搁在两人之间,艰难地利用这点空间给二队通风报信。
半晌那边回了讯息,说已经派人去了左右两边的展馆拦截,让一队不用跟着一道了。
绮罗生抬头说:“下班。”
这会他注意到嫌疑人早就离开这个展馆了,北狗却还在角落堵着自己没动,他轻咳一声,手搭上对方的肩膀道:“他已经走了。”
北狗仍旧没动,绮罗生忍不住和他对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达到了顶峰,前者却忽然说:“你吃了好多爆米花。”
绮罗生因此一愣,那点弥散在空气中的暧昧感消散了,他感到有些遗憾,也没有弄明白北狗这句话的意思。
绮罗生只得再次解释:“我只喝了一杯——”

“绮罗生,”北狗打断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吃了好多爆米花。”
紧接着北狗说:“所以闻起来好甜。”
绮罗生再一次愣住,但这回是因为不知所措,他能言善辩的天赋消失了,只能怔怔地目睹对方凑近自己的颈侧轻轻一嗅,随后开口说:“酒吧那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这又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话题,虽然他和北狗有过就此谈话的经历,但这件事蓦地在当前的境况下被提起来,他显然完全失去了上风。
优势全在北狗这边,他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只是往上移了些,对绮罗生耳语道:“你跟我表白——然后还亲了我。”
北狗退开一些,去看绮罗生的反应,瞧见对面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便抬了一下眉:“你是不想承认还是记不清了?”
北狗抓住绮罗生扶在自己腰间的手,迫使对方将自己揽得更紧,随后往觊觎许久的地方啄了上去,声音含糊地哄他张开口:“那我帮你回忆一遍。”
他的哄骗像一道咒语,绮罗生只反应了几秒就顺从地接下了这个吻。
爆米花桶被挪开,可它的甜味仍旧在霸道地扩散。太甜了,绮罗生晕晕乎乎地想,北狗说得对,这些爆米花太甜了。

这个吻快结束时主导者已经成了绮罗生,他恋恋不舍地去蹭北狗的鼻尖,分开之后靠在对方肩头闷闷地笑。
北狗未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帮我回忆什么啊,”绮罗生的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揭穿北狗为了索吻而去胡诌的真相,“我当时可没亲你。”
怀念18夏天陈情令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