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最】浅尝辄止（上）

无语，我又爆字数了，强行赶上
绮绮生日快乐=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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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光阴坐在学校商业街的奶茶店里等订单，小小的店铺弄得像咖啡馆，好好装修过一番，甜品柜前摆了好几张小沙发，被好多学生直接当成自习室，下了课就往这钻。
最光阴是正儿八经来买奶茶的，最里面的座位都被占了，他就坐在靠门的位置等待。过了一会有人推门进来，他原本还在低头玩手机，视线里飘进一段白色的衣角，于是似有所感地抬头，发现来人正是他们班其中一门专业课的助教。
“九……老师。”
九千胜闻声低头，看见最光阴两手揣着手机看向自己，跟上供似的，忍不住笑了：“下课时间喊我名字就行，别那么拘束。”
他研究生毕业后来这所大学当助教，名校招人的条件都很苛刻，学历卡得死死的，不过九千胜教的这门专业偏冷门，博士生太少，肯来教书的则少之又少，再加上他确实能力不错，故而破格招了进来。不过九千胜自己也才研究生毕业没多久，是奔着边教书边考博的想法过来的，他带的课设在大三，故而和手下的学生没差几岁。他长得好看脾气就好，是一张偷拍照放微博可以上“别人家的大学老师”这类热门话题的程度，学生们都亲近他，在外直呼其名他也不在意，偶尔乖一点的则会喊他玉哥。

最光阴却算得上是班里所有人中最规矩的一个了，无论怎么也不肯直接喊九千胜的名字，但让他叫一声哥更是能憋五分钟不吭声，九千胜暂时想不出别的法子和对方亲近些，只好孜孜不倦地纠正叫法，借此冲淡最光阴的拘谨。
最光阴张了张口，努力尝试之后还是作罢，开口问：“你来这里买东西？”
“没那么多时间排队，下午一点有个会要开。”九千胜本来想说他不太喝甜的，但一想最光阴都坐在店里了，这么说显得不太合适，于是道，“店主是我以前的同学，我来蹭杯冰水。”
最光阴点了点头，准备再说点什么，但他要说的话需要很大勇气似的，一直在喉腔里排练。九千胜并不催他，站在原地耐心等了会，等来收银台的叫号：“23号！”
“是我的。”最光阴看着九千胜开口说。
酝酿半天的话被意外截断，对方脸上还有认真的神色，话出口后显得有些好笑，九千胜咳了一声，也陪着一起认真点头：“是你的，快去拿吧。”
最光阴起身就走，身旁的人也在后头跟着，蹭他的过道去前台要水。

九千胜来蹭冰水不是第一回，店员都认识他，任由他轻车熟路地摸到操作间用一次性水杯接水。他端着杯子出来时最光阴还在装自己的奶茶，柜台上整齐堆着十几个贴满可爱贴纸的奶茶杯，看得九千胜愣了一下。
“都是你的？”
“今天轮到我帮室友和隔壁寝室带饮料。”最光阴本来已经装好了两个大袋子，但看到九千胜马上要走，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做，他叫住对方，“——等一下。”
最光阴把袋口翻开，在里面一杯一杯寻找备注标签，然而第一个袋子里没有他要的那杯，于是只好继续去翻第二个袋子。
最光阴似乎有点着急，觉得自己耽误太多时间了，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九千胜看出他的尴尬，坐下来和他在小茶几上一起找：“你要找什么啊？”
“四季奶青。”
“是这杯吗？”九千胜眼尖地从被淘汰出局的袋子里挑出一杯，把杯身转给最光阴看，“刚刚是不是看漏了。”
“不是这杯。”最光阴瞥了一眼标签，加快翻找的动作，最终取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杯奶车递给九千胜，“这个送你。”

九千胜不怎么收学生的东西，平时都是回绝，但这回好奇心占了上风，他道谢之后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找到了两杯四季奶青的不同之处。
最光阴不认可的那杯是三分糖，而这一杯是全糖。
“可是……”九千胜忍不住想说，这似乎也太甜了。
他刚把转折词说出口，最光阴立刻警觉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抱着两个口袋起身立刻就走：“送你的，别退回来。”
最光阴无情走了，留下九千胜和一杯全糖奶茶面面相觑，毫不嗜糖的助教坐在小沙发上苦中作乐地分析，这大概是最光阴自己点的饮品，也不知忽然为什么，转手就要送给自己。
他插进吸管尝了一口，味蕾里顷刻涌进许多糖分子，在他的舌尖上跳舞。
九千胜默默地想，小朋友平时看着寡淡冷清的，原来这么爱吃甜。
黄羽客在校外也开了一家店，这是迈向全城连锁的第一步，故而他十分重视，近两周都在校外店待着，偶尔回来看一看。
他从后门进的奶茶店，操作间里的员工看见他，忙出去把收银台的兼职学生叫了进来，后者问他：“老板，你来得正好，外面有个客人问我们这里有没有会员卡。”

“办啊，”黄羽客说，“上周就准备弄一个会员制度了，你先给他写张条吧，之后我们补给他实体卡。”
“那优惠怎么算？”
“打八折吧。”
店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传话，黄羽客有点好奇提出这个要求的是谁，也跟着出去看了眼。收银台前等着的男生正好也注意到他是从操作间里出来的，走过来问：“你是店长吗？”
“我是，怎么了，对我们店有什么意见要提吗？”黄羽客心想长得还挺好看的，要是成了常客，大概又能吸引一批客人进来消费。
“没有。”最光阴摇了摇头，然后拿着手机说，“我先往会员卡里充500吧。”
店员与黄羽客都吃了一惊，心想这也太多了，又听最光阴说：“以后我们老师每次来，你都给他做一杯四季奶青行吗？钱从我卡里扣。”
“你们老师是？”
“九千胜。”最光阴紧接着交代，“不用加料，要去冰，全糖。”
“全糖？”
黄羽客还来不及思考九千胜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方的学生，就发现了新的槽点，他将这两个字读重，意在提醒最光阴，然而后者眼神躲闪，似乎是怕被拷问似的，背着包马上就要走。

最光阴给收银台前的二维码拍了张照，单手抓住书包肩带说：“钱回去扫码转给你。”
他没打算做好事不留名，转账过去时还特意加了个备注，上面写着：要告诉九千胜是我请他喝的。
黄羽客年纪不大心态却成熟，以和年轻人逗乐的口吻问：“你花这么多钱请他喝奶茶做什么？你要讨好老师吗？”
最光阴回复他：嗯。
九千胜的课一周就一节，还是在周一，他被塞了六次全糖奶茶后隐隐觉得说话都一股甜味，决心找最光阴谈一谈。
但是他先找了黄羽客。后者没把自己和最光阴在微信上的对话告诉九千胜，他还保持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思想，认为贿赂老师是不可取的，不过看见九千胜一筹莫展的模样，又觉得最光阴不是在贿赂后者，甚至大有暗算后者的嫌疑。
九千胜问他：“他没说过其他什么吗？比如请我喝奶茶的原因？”
黄羽客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讨好你呗，可能是不想交作业。你给他们布置作业吗？要不下周抽查一下他写没写。”
他正义凛然之后又感到拿人手短，补救说：“不过你可以酌情处理。”

九千胜听着好笑，忽然想起自己来的正事，对老同学拜托说：“下次别给我放那么多糖了，喝多了牙疼。”
“人家小孩交待了的，不能加料要全糖。”黄羽客一板一眼地说。
“标签不换就好了。”九千胜笑着道，“暗规则操作。”
第二周的课上班长把每月上交一次的练习作业累好，堆在大教室的讲台上。一堂大课中间有十分钟休息，九千胜趁这个机会拿过来翻了翻，本来是按照顺序，但他想起黄羽客的话，下意识寻找最光阴的身影，却不想对方的视线像和他相撞的轿车，追尾之后肇事逃逸，逃离得飞快。
九千胜过了有那么一瞬才察觉过来最光阴刚才一直在看自己，只不过现在的反应十分像心虚，也不知道在躲闪什么，他鬼使神差抽出对方的练习本，心中暗想该不会真的没做作业吧。
然而乖学生最光阴一题不差地完成了，正确率还算可观，九千胜莫名松了口气，过了会在想，如果不是为了贿赂老师不写作业，那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该不会喜欢自己吧？
最光阴在等他的奶茶，这一杯是给九千胜的，给自己点单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乌龙奶绿。

店员惊奇地问：“换口味了？”
“没有，”最光阴解释说，“两杯一样的，看起来像情侣。”
对方揶揄地说：“可是这两款的包装更像啊，一个蓝色一个粉色。”
最光阴不接她的玩笑，生硬道：“全糖去冰。”
最后两杯奶茶一起调制完，吸管插在上头递给最光阴，后者将其左右手各一杯端着，走到门口靠着外头的门框等人。
九千胜过来时最光阴把粉色的杯子递出去，交接至一半时收回手：“记错了，是这一杯。”
他说完又亮出另一杯蓝色的，九千胜不注意到杯子的颜色也难，他若有所思，想了想开口说：“白喝了你那么多杯奶茶，我……”
最光阴仿佛就在等待这一刻到来似的，他抬起头，眼睛生动地亮了亮，斩钉截铁地说：“所以你应该请我吃饭。”
“欸？”
九千胜愣了一下，最光阴也随即跟着一愣，笃定的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难道不是这样……”
他的声音渐渐降低，像在自我怀疑，九千胜已经回过了神，接下他的话说：“说得是，那么，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

最光阴跟翻行程表似的翻出手机看他的课表，九千胜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对方周三下午到周五都没课，偏偏最光阴还扮出一副行程紧张却努力腾时间的模样，说：“周四下午，我把社团活动推掉。”
九千胜心中失笑，刚接手他们班时最光阴的资料表他看过，早在大二上学期就早早退了社团，也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故意撒谎。
他渐渐觉得有趣起来，想知道最光阴究竟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