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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九】我亦飘零久(二十三)贪杯

【冰九】我亦飘零久(二十三)贪杯


“我有一杯酒,足以慰风尘。
千杯不解饮,万杯苦沉沦。”
“洛哥哥,洛哥哥,你看看倩倩啊。来尝尝这江南的蜜饯,爹爹刚送来的。”陈倩倩巧笑嫣然,捏着一颗黏腻的果脯递到洛冰河唇边。
洛冰河正在出神的想着什么,小宫主在一旁叽叽喳喳吵的心烦意乱,他勉强笑了笑,柔声道:“倩倩,出去玩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宫主不满的撇了撇嘴,碍于洛冰河那阴沉的脸色,不好再说什么,摔门而出。
一切都安静下来,洛冰河想起昨夜的事,和方才柳溟烟来找他时说的一番话,觉得头疼欲裂。
柳溟烟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悲喜来,她约洛冰河到僻静处,问:“下个月四派联审,你打算怎么办?”
洛冰河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新账旧账一起算。”
柳溟烟扬眉望他,似是有几分不屑:“是么?那之前我们是怎么说的?事情未水落石出前,你我都不去招惹他。
柳溟烟似笑非笑道:“可我听说,昨晚你在他那待了一整夜?”
话都说到这份上,洛冰河只得和盘托出:“没错。我确是恨他的,忍不住去找了他。”

【冰九】我亦飘零久(二十三)贪杯


柳溟烟何等聪慧,怎不知洛冰河在敷衍他。不过她毫不在意,只略略提醒他:“冰河,别忘了你的处境。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他早就踏上不归路了。
这一年来他韬光养晦,阳奉阴违。扶摇直上,大权在握,却时常觉得自己身处一片黑暗,遍地都是血腥和荒谬,和无间里别无二致。这万千风月,尽管悉数收尽眼底,往后是睥睨盛情也好,这颗心始终捂不热也罢,他只得披星戴月,来衬这世间的一切风云荣华。 
这就是他的红尘。须臾花开,刹那雪乱。他可以握住每一把杀人的刀,却握不住一滴真心的眼泪。
得其时横刀天下,不得其时蓬头而行。天下炽热,此心独凉。
至于那些女人,那些所谓的情爱。从前他在沈清秋这里没有讨得半分,往后他也不会施舍给任何一个人。他的情爱都是痛入骨髓的,谁都给不了。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况且据他所知,感情都是多余之物,世人皆因它而颠沛流离,因此就应将一切的喜怒哀乐,亲近厌恶等情绪一并抛弃,才能把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间。
在此之间的女人,只有柳溟烟是他的同路人。一样的无情且凉薄。

【冰九】我亦飘零久(二十三)贪杯


只是那终究不是他想要的,沈清秋始终盘踞着他的全部身心,使他无书可阅,无乐可听。辗转反侧来就如同梦魇一般如影随形。
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中听惊雷。
他想起沈清秋还在水牢里遭罪,伤还没好。鬼使神差的,拿起一瓶上好的伤药和消肿化瘀的药膏,又偷偷去了一趟。
却听的里头断断续续的有说话的声音飘过来。
“……小九,听七哥的,快点走吧,一切都安排好了,出了什么事我担着。”岳清源焦急的催促道,听起来急不可耐。
沈清秋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七哥,你不该来的。清秋一人做事一人当,左右也是这样了,不如让我自己死的痛快些。”
岳清源压抑着怒火道:“我真是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救下你。看看你那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逆徒!他都对你做了什么?我才一夜就是这样,我要是晚点来,估计连你的尸首也见不到了!”他勉强平复着呼吸:“把这畜生的衣服脱下来,穿我的!”
沈清秋犹豫道:“七哥,我……”
一口一个小九,一口一个七哥。
他们的感情真是真挚且伟大啊,如胶似漆,生死相随?

【冰九】我亦飘零久(二十三)贪杯


洛冰河从黑暗处走出来,面上挂着低调而内敛的笑意,那笑意阴恻恻的,带着偏执和疯狂。
他凉凉道:“看来,岳掌门,和师尊交情很不错啊。”
岳清源正在脱着外衣,闻言丝毫不怯,反而一把护住身旁衣不蔽体的沈清秋,警惕道:“岳某身为一派掌门,就不能来探视蒙冤的故友?岳某可是得到了幻花宫宫主的许可通行令牌,名正言顺。”
想起小九的处境,他几乎没有收敛好自己的怒火:“幸好岳某来了这么一趟,不然,还不知道清秋师弟在狱中受了何等的屈辱。
此事,苍穹山派和幻花宫,始作俑者,没完。这里太不安全,我要带走清秋师弟了,事后我会给大家说清楚的。”说罢把外衣叠好了,递到沈清秋面前。
“你敢!”始作俑者就像点燃了火药桶,一瞬间炸了,召来心魔剑,在空中一砍就是汹涌的魔气,如排山倒海之势朝岳清源扑来。
“你这孽畜,居然是魔族中人!”岳清源一把将小九揽在怀中,一个躲闪堪堪躲过了这一暴击。他见沈清秋身上还缠着捆仙索,手刀一划,折磨的沈清秋痛不欲生的捆仙索便断成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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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的,无可解的毒仿佛也好的七七八八了,通身的灵力畅通无阻。沈清秋不好再换衣服,只得身披洛冰河的黑色披风,把全身裹了裹,低声问:“掌门师兄,我的剑呢?”
岳清源对他微微一笑,把早已准备好的修雅剑递给他,顺便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小九身上,柔声道:“放心,都给你准备好了。来,穿上七哥的衣服吧,别冻着了。”
看到此幕,洛冰河更是怒火中烧,他阴冷一笑,心魔剑燃起鸦黑魔息,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洛冰河一个响指,心魔剑如蒙大赦,残狞的朝岳清源刺来!
两声剑吟同时响起,玄肃剑鞘和修雅剑一齐对上心魔剑,空中迸射出灿烈的火花。饶是如此,岳清源沈清秋也被心魔剑开山斫石的巨力冲击的连连退后,沈清秋下身的衣摆更是被气浪吹的若隐若现,令人浮想联翩。
“小九,你有没有事?”岳清源关切的转头问沈清秋。他脸色白了白,摇摇头。
洛冰河杀招迭出,运剑大开大合,三两下就把岳清源身后的石壁劈的四分五裂,岳清源左支右绌,而他却游刃有余的一把捞起沈清秋,抱在怀里。而修雅剑脱手委地,顷刻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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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清源正欲拔剑,沈清秋出声制止了了他,一双眼睛悲凉的看着他:“掌门师兄,别打了。请回吧。”
“洛冰河,你放过他,他可是你师尊!”岳清源吼道,洛冰河感受到怀里沈清秋的身体控住不住恐惧,微微颤抖。他感到安了心,又恢复了从容。
他微笑道:“师尊可是在我手里,岳掌门请想好了。若是乖乖回去,我幻花宫自不会为难师尊。若是负隅顽抗,那么师尊的下场,晚辈就不得而知了。”
“你……”岳清源被他的无耻的嘴脸所震惊了,抬眼看了看沈清秋,甩下一句:“再敢对你师尊不敬,当心我苍穹山派必一一讨回。”便气愤离去。
良久,洛冰河抱着沈清秋,无比眷恋,低声道:“幸好弟子来的及时,不然师尊就又弃弟子而去了。”
沈清秋在他怀里僵硬无比,声音都是抖的:“你,能放开我么?”
“弟子不放。”洛冰河来了气,恨声道:“弟子真怕一撒手,师尊就像那看见天空的鸟,一眨眼就飞走了。和那可恶的岳清源远走高飞,逃回清净峰去,再也不记得弟子。”
“那你就要这么折磨我?”沈清秋凉凉道:“我和你,形同路人,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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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一听就恼了:“形同路人?看来师尊昨夜还没有感受到和弟子的亲密?”
沈清秋破罐破摔,一把推开他,死死盯着他逞强道:“什么亲密?你我毫无关系!把下三滥的玩弄女人的手段用到我身上?想把我变得和你一样肮脏?七哥比你干净一万倍!你这无药可救的垃圾!”
洛冰河挑了挑眉,一把掐住沈清秋纤细的脖颈,俯身凝视他的眸中满是地狱的硫磺和业火:“好,好。沈清秋,是你逼我的。
我只好让你见识一下何为肮脏。”
他用心魔剑在半空中划开一条时空裂缝,一把横抱起沈清秋,朝里走去。沈清秋预感不对,拳打脚踢,招招灌满灵力打在洛冰河身上,喊道:“放开!”
有人说,那些和你毫无关系的人,就是毫无关系,永远的毫无关系,到死也是。
可是,哪怕像贪杯的酒徒,醉生梦死,他就是到死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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