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我亦飘零久(二十一)贪嗔

“爱是所有恨与罪孽的根源。
而他的悲戚都应该发生在地狱,却冠以火宅的名义。”
沈清秋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通身的灵脉都被百八十道捆仙索牢牢锁住。彻骨寒意长驱直入他的四肢百骸,他冻得一哆嗦,牙关打起了寒颤。
视线逐渐明晰,一双玲珑小巧的绣花鞋,再往上看,原来是一个身穿桃粉襦裙的小姑娘,浓妆艳抹,满头是珠翠和金步摇,杏眼圆睁,樱桃小嘴抿的紧紧的,扛着一条鞭子瞪着他。
娇弱可爱中透着一股凶相。
小姑娘鞭子直指他:“醒了?醒了就别装死,本宫主有话要问你!”
沈清秋没好气的问:“敢问姑娘是何人?我素来与你无冤无仇,就是审问我,也轮不上你吧。”
那小姑娘一听,很是洋洋得意的伸出右手来,翘着兰花指理理鬓发,声音婉转柔丽:“你问我是谁?哼,告诉你吧,我可是幻花宫宫主唯一的宝贝女儿,洛哥哥的心尖上的人,未来的妻子,陈倩倩!”
洛冰河那畜生什么时候当上幻花宫的上门女婿了?
还是个这么刁蛮无礼的小丫头?胸无二两肉,傲慢做作,整一个市井泼妇。实话说,和洛冰河在一起的那个柳溟烟一比,真是云泥之别,宁婴婴也能甩她几条街了。

眼光忒差了。
她又道:“你这个寡廉鲜耻的小人,当初对洛哥哥那么狠心歹毒,做了那么多恶事,如今终于锒铛入狱了,啊,沈清秋!你抬眼看,苍天饶过谁?”
这还声情并茂的朗诵起来了。
沈清秋冷笑道:“对不起,冤有头债有主。沈某只认那些与我有冤仇的人前来清算。不好意思,请问您算老几?”
洛冰河为人风流成性,小宫主本就觉得自己地位岌岌可危,此时被戳到了痛脚,更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恼羞成怒,手中的鞭子一挥而出!
那鞭子浑身倒刺,破空声尖锐至极,沈清秋灵力被锁,身手却未退化,就地一滚,躲开了一鞭。
小宫主见一击未中,怒火更盛,娇叱一声,正欲再挥鞭,忽然身后有人冷冷的问:“你在干什么?”
洛冰河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大片的阴影看不清他的神情,缄默而阴冷,巍巍然如石雕。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清秋一眼,却对小宫主款款温柔道:“不怕脏了你的手?过来。”
小宫主急忙把鞭子一扔,扑到他怀里撒娇道:“洛哥哥,你来的正好。我找爹爹要了腰牌,替你来教训一下他。”

“哦?特意为我?”洛冰河表情玩味,不辨喜怒:“倩倩真是有心了。”
“不过,”他瞥了狼狈不堪的沈清秋一眼,俯身在小宫主额上爱怜的吻了吻,正当小宫主晕头转向,面颊绯红的陶醉不已时,他适时开口:“我还是想亲自审问这个人。倩倩单纯善良,我怕可能会吓到你,所以,你能先出去一下么?”
小宫主哪里还会说半个“不”字,娇笑道:“倩倩都听洛哥哥的。我走了,顺便把外面的机关都封好,不让别人进来看见。”
洛冰河捏捏她的脸,看起来心情不错:“还是你贴心。”
沈清秋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闭目养神,默默听了一会肉麻至极的话,眼皮都没抬。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水牢里空旷的只有水流的声音。
只听见洛冰河皮笑肉不笑道:“师尊,你就这么讨厌弟子,对我视而不见?”
沈清秋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是准备等到四派联审结束,新账旧账一起算。还是打算现在?”
他抬起头漠然盯着他,如释重负的:“如你所愿,沈某悉听尊便。”
洛冰河慢慢蹲下来,水牢里的灯将他的身影投射到墙壁上,像一只佝偻着身子的恶鬼。而他的面上居然是俊美优雅的,这让他看起来无懈可击。

“师尊,你知道吗?岳清源给幻花宫修书一封,要用一千套秘籍,黄金十万两来保你。还说,如果我不同意,他将联合苍穹十二峰来讨伐幻花宫。岳清源,对师尊可真是好啊。”
洛冰河悠悠道。
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岳清源,泱泱苍穹山派执牛耳者的岳清源,居然如此委曲求全,步步紧逼。
着实……令洛冰河很意外。
而且嫉恨。
不出所料的,沈清秋无所谓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深吸一口气,叹道:“岳清源,你何苦?”
洛冰河闻言,冷笑一声,面色剧变,他从地上一把抄起小宫主先前遗落在地的铁鞭,对着沈清秋就是狠狠一甩!
铁鞭在长空中划出一道狠厉的弧度,朝着沈清秋的胸口直直抽来。这次沈清秋避无可避,生生闷哼一声受了。鞭子划破他的衣襟,刺破皮肉,倒刺勾出鲜红的血肉,被洛冰河一把抽出,捏在手里。
洛冰河眉心的罪印鲜艳妖冶,居然微微散发着红光。他的双眼浑浊,遍布血丝,嘴角微翘,看起来万般狰狞又偏执。
他喘着粗气,半晌扯起嘴角,露出森森白牙,冷笑道:“师尊还真是下贱,都这般地步了,还对岳清源念念不忘。”

他把铁鞭折起,放到鼻前嗅了嗅,阴郁道:“不知弟子在下面的这些时日里,师尊可有一分一刻想过我?不论如何,弟子可是对师尊念念不忘,在下面的日子里,脑子里每一分,每一刻都是想着师尊。”
他舔了舔上面的汗液和鲜血,细细品尝,然后评价道:“我以为师尊的血也是神仙般吸风饮露的香甜,却不想,也是这般咸涩腥腻,果然是个伪君子。”
沈清秋被他骇人的举动惊吓到了,瞪大双眼拼命挣扎起来:
“洛冰河,你真的疯了!”
“我疯了?”洛冰河重复道。他表情木然,将手里的铁鞭捏的喀喀作响,喃喃道:“你知道么?沈清秋。那下面是挺苦的,但再苦,也比不过你给我的。每当想起你时,我的心,血液,骨髓,脑髓,都痛的生不如死。如此,我还能不发疯么?”
他挽了个鞭花,又朝沈清秋甩去:
“我恨你!”
沈清秋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紧接着,第三鞭,第四鞭又紧追不舍的打在他身上。
“我恨我自己,我恨我在你这个小人面前一次次流下不值得一提的泪水!”

“我恨我一个人在夜里痛的撕心裂肺,第二天却能对你没心没肺的傻笑,像一条狗一样!”
洛冰河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又是一鞭打在背部,沈清秋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声不吭。
“我恨我为了一个把我当路人的人付出一切,却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讨好,付出所有,换来一身伤!”
腰间的心魔剑明显感受到了波动,兴奋的嗡鸣战栗,仇恨和鲜血是它最好的滋补。它趁洛冰河停下来喘息之机,一瞬间侵占了洛冰河脑海,诱惑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根本不会看你一眼。听我说,你应该把他踩在泥里,变得和你一样肮脏。”
“说够了?”沈清秋背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一身青衣早已破烂无比。他慢慢道:“如果真的恨我,那就杀了我吧。过了今晚,你便很难找到合适的时机了。”
洛冰河默默听完,露出一个诡异森冷的笑容,沈清秋本能的把身子向后靠了靠,远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他道:“让师尊就这么死了?”他低低笑了:“那我怎么办?沈清秋,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让你死?”

他说:“你作的孽,酿出的苦果,你自己来咽!”说罢心魔剑出鞘,在他左手心划破了一个大口,散发着黑气的汹涌魔血涓涓流了出来,心魔剑嗜血,满意的归鞘。洛冰河却不放过沈清秋,他扯着沈清秋的后脑勺,强迫他将头仰起,左手掐着伤口,硬生生把魔血给他灌进喉咙里。
沈清秋拼命摇头挣扎着,两腿垂死般踢蹬着,洛冰河却死死按着他,掐着他的下颔,铁了心要把天魔血给他灌进去。过了一会伤口愈合,他才放开沈清秋。
“咳咳!”沈清秋胃里翻江倒海,一阵犯晕恶心。咳得双目泛起泪花,虚弱的斥骂他:“畜生,野蛮下作,污秽至极!”
洛冰河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柔声道:“师尊,天魔血虽然污秽,但不至死啊。待会,弟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污秽。”
沈清秋全身抖如筛糠。
因为洛冰河就这么站着,两手慢条斯理的解着胸前的披风扣。轻飘飘一甩,一件精美讲究的披风就这么漂亮的甩到一旁。
接着是腰间的玉佩,腰牌。
一声清脆的金玉之响,洛冰河腰间的玉带也掉落在地上,听起来瘆人且淫靡。

洛冰河抬起眼来,对他邪肆的一笑,声音暧昧喑哑:
“不知道师尊,待会儿的滋味,如何?”
爱是所有恨与罪孽的根源。
而他的悲戚都应该发生在地狱,却冠以火宅的名义。
这火宅炎炎,却有着烈火干柴般火热,让他极度渴望拉着他,
一起,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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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车真的写不出来,大家等我晚上酝酿酝酿,真的!反正最后我一定让冰哥如愿!
(十分诚恳)(•́ω•̀ ٥)
亦待人何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