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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九】我亦飘零久(十五)心魔

【冰九】我亦飘零久(十五)心魔


终于开始写无间深渊了,开心。(貌似我写的有一点点像终点文?满满都是中二气息,挺怀念初中读过的那几本玄幻小说,追过《遮天》的潜水党默默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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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都负了他,他也将负尽天下人。”
趣果无间,寿命无间,身形无间。受苦无间,一身无间,时日无间。
这就是无间地狱。
洛冰河全身投到滚滚热浪里,自暴自弃的躺尸地上,两眼空洞的望着上面。
周遭的饿鬼如蒙大赦,尖叫嘶吼着扑过来,由于业力所至,饿鬼的形象不仅丑陋,而且长相奇特,其面容像黑炭一样枯瘦,咽喉长得像针尖那样细小,而肚子却大得像鼓一样,一看便是饿到了极点。
利爪将他的皮肉划破,古老的天魔血立刻烧灼起来,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皮肉愈合,将靠的近的几个饿鬼烧穿了喉咙,厉声尖叫起来。诸鬼看了,不甘心的退却了。
没想到自己最痛恨最鄙夷的魔族血统,救了他。
“洛冰河!醒醒!”梦魔看他这样,揪心的很,赶紧点醒他:“你这小子,给我起来!这里是无间地狱,你可一定得出去了!”

【冰九】我亦飘零久(十五)心魔


洛冰河一动不动,眼神涣散呆滞。
“师尊,师尊……”他喃喃道。
“你觉得沈清秋会心疼你?那个心狠手辣的小人,他刚才可是眼也不眨就把你踹下去了!醒醒吧你!”梦魔愤懑的回想着刚才沈清秋的所作所为,如果有心脏,他一定会气的疼的厉害。
他整日为这小子出谋划策,教习功法,处处指导他,而这小子却不识好歹,只认那资质平庸,毫无师德的小人沈清秋为师尊,沈清秋怎么欺侮他,怎么讽刺他都不以为意。
相反,对自己,顶多倒过头来喊他一声“前辈”,他真是气死了!
“把你那傻样收收!根本就没有人会心疼你,洛冰河。这上面的所有人,都在看你的笑话,都幸灾乐祸的以为你死了。”
“醒醒吧,洛冰河,你不是还有未了的心愿?活下去,千百倍的报复过来!”
醒醒吧。
真正的悲伤可以令人疯狂,真正的仇恨却能让人冷静。他对沈清秋的热爱从未消减过一分一毫,然而在这些岁月里,他对沈清秋的恨也越积越多,不知不觉已经积土成山。
凡一切人世间的事物,休伦快乐与痛苦,爱与恨,皆有一定限度,超过了这个限度,就会招致自己,和他人的毁灭。

【冰九】我亦飘零久(十五)心魔


他洛冰河,这些年来捧出的一颗真心,那些廉价的眼泪,易得的知足,在沈清秋面前不值一提,只是他安慰自己的工具。
他早已明白,人生不过是一场屠杀,要么为刀俎,要么为鱼肉。
洛冰河坐起来,垂眸道:“您说的对。”
世风浇漓,江河日下,人间已无英雄。
黑沙地狱里,洛冰河刚刚杀死了一头远古洪荒时的巨兽,用一把骨刀剖开了皮,在铁水里来回涮了几遍,披在了身上。
黑沙地狱,风吹热黑沙,沙着于身,皮骨溃烂。只有这种巨兽的皮可以抵御。
流沙遍地,无数蠕动的血肉在沙中哀嚎,沸腾的沙土冒着黑烟,煎熬众生。
洛冰河无动于衷的踏着这些血肉飞过。
这五年里,他以此地苦苦修炼,功力突飞猛进,无间地狱也奈何不了他,他凌驾于众魔之上。
遗憾的是,他还不能出去。
“这是业力池,我记得往前就是心魔剑的地方了。”梦魔提醒他,声音担忧焦灼:“小子,你一定要打败混沌,拿到心魔剑。”
洛冰河道:“晚辈明白。”

【冰九】我亦飘零久(十五)心魔


暗无天日,岩浆横溢,在以铁铸成的山崖间形成了一道岩浆瀑布,再流进池中,满潭皆是滚滚的热流和血水酿就的岩水。
众鬼在池中挣扎着,发出凄厉的惨叫,从完全的血肉再被烧灼成焦骨,再浮上来时又变为完好的血肉,周而复始,无始无终。受苦无间,无尽无休。
这些都是人世间罪大恶极的人,死后投入其间。
此中众生的生死没有间断。可以说是一日之中万死万生,刚上了刀山死去,马上就活了过来,又进了火海,反反复复,生生死死,非常痛苦。
崖上一只似野犬的巨大怪兽,正在山头憩卧着。那怪兽长着雪白的长毛,像一团流动的白云,无形无相。四条腿蜷在一起,两只眼空洞无物,竟然没有眼珠,黑洞洞的。
它好像嗅到了洛冰河的气息,巨大的头颅从碎石堆上抬起来,声音缥缈虚无,恍如从极远处传来,细听好像沉闷的雷鸣:
“太古之初,此四万八千岁,吾居于此,镇守魔族祖遗之剑。汝何不自量之蠢物,安敢来此?”
洛冰河道:“晚生洛冰河,今日借此剑一用。”
混沌慢慢站起来,从崖上一跃而下,落地的劲风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而洛冰河岿然不动,静静看着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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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兽嘴角撕裂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咧到了耳根。
“尔乃天魔蚩尤的子孙?若是如此,吾愿借君一用。”
“只不过,”它仰天长笑,血池水被激起丈高,大地崩裂,铁血四溅。“只不过,尔乃半血的杂种!”
洛冰河自知此兽不会乖乖把剑给他,反手升腾起精纯魔气,一掌划破大地,劈向混沌:“既然如此,那晚辈不得不抢了!”
“且慢!”潭中有一个声音传来,激的洛冰河浑身一震。
潭中有人自血水里升出,那人青衣翩然,衣带如风,端的是眉目俊雅,手中折扇轻摇,如江南水墨画一般,和周遭格格不入。
“我来试他一试。”那人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微笑,完全和气质不符。
“沈清秋!”洛冰河莆一见他,刚才还彬彬有礼的气度顷刻化为歇斯底里的叫喊,他不管不顾的扑过去:“你怎么会在这!”
“唉?好像有点意思了。”心魔剑幻化为沈清秋,抬手定住了洛冰河的身形,看着这举止疯狂的小子,好奇心越来越盛。
它秉承了前任主人的脾性,嗜血成性,骄纵妄为,玩弄人心。随便捏了一个洛冰河心中执念最深的人,此刻见到洛冰河好似和这人有无尽的深仇大恨,玩弄之心又起。

【冰九】我亦飘零久(十五)心魔


这小子神识内怎么还有一个乱喊乱叫的老头,真是没意思。心魔剑抬手便让那老头沉睡过去了。
现在,他要开始玩了。
烟雾茫茫,洛冰河突然置身在人满为患的大堂上,他手里不知何时捧了一盏茶,恍然抬头,看见了恼羞成怒的沈清秋。
“滚!”沈清秋拿起茶盏,他下意识的闭眼,预感到的茶水浇漓的感觉没有来临,待睁眼时,看到的是邪笑着的沈清秋 。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沈清秋笑吟吟的,抬手将茶盏掷在他头上,他在无间深渊里待了那么久,闭着眼都能躲开背后的袭击,然而却呆愣愣了,任凭沈清秋的茶盏不偏不倚的砸在他头上,摔碎一地。
蜿蜒的鲜血从洛冰河的额头上慢慢流下来,滴在地上。
众人禁了声,鲜血滴落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洛冰河浑身发抖。
然后有冰冷的声音从高处穿来,没有一丝感情:“小畜生,给我把这碎片,一块块吃了。”
几个弟子按着他,他没有动。沈清秋从高座上走下来,冷漠的俯身,拾起一片碎瓷片,嘴角是柔和又宁静的笑,有着春日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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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碎瓷片伸向洛冰河的嘴,循循善诱:“乖,吃了吧。”
洛冰河看着他柔和的笑,整个人失神了。
鬼使神差,心甘情愿的,他张口含住了那碎瓷片,锋利的边锯刺破了他的口腔,他却小心翼翼的亲吻着沈清秋的手指,温柔的令人不可思议。
又是幻象,他眼前场景烟消云散,他在竹林里被人按住,胸口的玉观音被明矾抢去,提着细绳在他面前晃了晃。
路有操刀客,平地生荆棘。人群即是蛇窟,尖牙耸动,毒汁流淌,每一吻都足以毙命。
“小畜生,”明矾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用手背拍拍他的脸:“来呀,你有种过来拿呀?”
洛冰河提不起气来,刚和他们厮打过,浑身散了架似的疼。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越过光影凌乱的竹影,越过葱茏繁茂的青竹,越到停驻在竹林外,偏过头看着这一切的沈清秋身上。
四目相对,沈清秋的眉眼弯弯,风光霁月,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清秋……”洛冰河用气音念着,一字一句。
沈清秋用手中的折扇缓缓拨开遮蔽的竹子,好整以暇的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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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弟子都吓的一把放开洛冰河,明矾更是把那玉观音胡乱丢了,慌忙跪在地上,大气也不出。
沈清秋抚扇微微一笑,水青色的校服穿起来,他就是比别人更有儒雅风流的味道。
洛冰河看呆了。
然后就听见沈清秋说道:“这么怕为师?对付畜生,就该用这番手段。”
然后他那一尘不染的白靴抬起,落在玉观音上,下了十足的灵力。
那是他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一件遗物 是他母亲,用全部的积蓄,受到无数人的嗤笑,冬天里将手洗的满是冻疮换回来的。
然而它碎如齑粉。
“不!”他大吼,然后看见,沈清秋的脸上,居然是疯狂而欣慰的笑,这让他看起来扭曲而狰狞。
洛冰河的心,还有些什么别的,跟着一起碎了。
漫天都是黑暗和绝望的血雨,他跪在沈清秋面前,无比卑微的乞求他放过自己。
然而沈清秋无比冰冷的说:“你不是普通的魔族,你额间的纹章是堕天之魔的罪印。自古以来,你们这支族系杀业无数,嗜血成性。神也救不了你,你生来就是个罪孽,滚下去吧,无间地狱才是你该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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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把修雅剑,直直指向他。
他走一步,洛冰河退一步,一直退到了无间深渊前。
退无可退了,沈清秋一剑当胸穿过,洛冰河躲也不躲一下,生受了这一剑。
沈清秋下了杀手,见天魔血将修雅剑给一寸寸腐蚀,他猛的拔出来。
洛冰河身形晃了晃。
“师尊,你当真想杀了我?”洛冰河以手捏住了剑,悲哀的质问他。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当你对别人的所做作为捉摸不透,你可以从最坏的角度去想,往往就是事实真相。
不出所料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沈清秋笑的肆无忌惮:“畜生,你说呢?”
他正欲抬脚,只见洛冰河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既如此,那你就和我一起去死吧!”洛冰河嘶吼着,无论沈清秋如何挣扎也不放手。
他的心被沈清秋捅了一剑,绽出一个血泡,像一只饱含热泪的眼睛,又辣又疼。
洛冰河抱住他,猛的向后仰倒,像两只比翼的鸟,带着无尽的不死不休,坠落深渊……
至此,幻象具散。
一个有知觉的人彻悟的程度,恰等于他所受痛苦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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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剑挥手散去幻象,转头对混沌说:“左右这无间深渊,看着这群废物天天嚎叫,也真是腻了。恶鬼三千年积累的恶业还比不得活人在世上一天作的多呢。那人间世界,遍地都是陷阱重重,色欲纵横,比无间更有意思。我去一趟便回。”
混沌问:“尔待去几经年?”
心魔剑负手道:“待渤澥桑田,海枯石烂,三千甲子后,我在人间也待腻了,自会回来。”
混沌打了个呵欠,觉得累了,转头毫不留恋的投身入血池,凭空里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极远处传来:“汝必速归。”
流水的主人,铁打的魔剑。不是主人拥有了心魔剑,而是心魔剑把众生看做是草芥,它寄生于一个载体上,一次次带来天下大乱。
血腥的杀戮一直在上演,如同滚滚车轮,围着一个圆,永无止境的碾压下去,推着一代代人进入循环噩梦。
我是地狱里的血与火,是你们亲手把命运交到我的手中。
心魔剑走到洛冰河面前,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眉心的天魔罪印,化身一把古朴的宝剑,落在他手里。
它道:“吾名心魔,愿受主人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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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看着心魔剑,久久未发一言。
他得到了心魔剑,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世界倾覆,也不会在乎。然而从此心魔也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阴魂不散,蚕食着他的心性。
浮薄尘寰,三千世界,人生而为人,每人都有欲望。贫穷者振臂追逐一两黄金,无能者梦寐间奢望扶摇直上。
而他的欲望,他的心魔。
从来都是沈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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