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莱)我和瑟兰迪尔那些不可说的往事 2

辛达分支、战争遗属,当这两个标签被贴在莱戈拉斯身上时,瑟兰迪尔眼中的怀疑已然没有最初那样强烈了。
但还有一点令他不解。
明霓国斯上空盘旋着不详的阴云,受其庇佑的精灵自然也肩负着守护的重任。而莱戈拉斯那一头过分耀眼的金发昭示着他与众不同的贵胄身份,狡诈贪战的诺多又怎可能会放过。那么……瑟兰迪尔再次打量着面前“从天而降”的少女,目光审慎,思绪翻滚。
“如果你刚才的话里没有隐瞒和欺骗,你的家族必然有诺多沿路追袭的价值,说说吧。”他的额冠未束,铂发披落,仿佛直垂的银瀑在胸口起伏。腕带紧扣着,领约微立,将修颈包裹得恰到好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也是莱戈拉斯从没见过的模样。
在印象里,父亲即便在战场上也是重甲加身,如天神般威武。私下里则更多的是一副慵懒优雍的姿态,未曾如此清飒爽利。
莱戈拉斯轻咳一声,试图拽回自己逐渐神游的意识。
此刻回答问题、消除隔阂才是最重要的。她清了清嗓子,说道:“祖父的家园曾受费艾诺一族侵害。他是不屈的精灵,发誓要驱逐外夷、复国修邦。可惜战力悬殊,我的父亲力劝无果,最终……”

少女微露皓齿压住下唇,用了力,将那里浸染成赤魅的红。攥紧的手将纱褶揉出蜿蜒的折痕,卷曲的长发随着低垂的头颅向下坠,睫毛湿润、蓝眸氤氲,话语凝滞在舌尖,欲诉无语的模样着实令人疼惜。
瑟兰迪尔看了许久,起身为眼前泫然若泣的精灵倒了杯浆果茶。莱戈拉斯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她举眸追寻对方瞳孔里的神色。
“节哀。”瑟兰迪尔眉端轻动,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柔和了房间里原本紧张的气氛。
少女点点头,应了一声,心中辗转着一个念头:与其一点点抹平Ada的猜忌,不如一次性解决个干净。
莱戈拉斯从来不是喜欢拖沓的精灵,速战速决也是父亲的教导。
于是,她深吸口气,将杯子放在桌上,抬首定定望向落座的瑟兰迪尔。
“我知道您对我的骤然出现仍有疑虑,但请相信我对这件事的迷惑并不逊于您。若可以选择,我宁愿执剑站在最前线,抵挡那些卑劣者凶残的攻击。”
这句话说动了未来的密林之主。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抱定必死的信念,捍卫家园的安宁。
“你说服了我。”瑟兰迪尔沉吟片刻,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一个事关未来的决定,“现在,让我看看你是否拥有留下来的资格。”

考验,即将开始。
平坡的山谷有一处茂密丛林,从入口望进去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黝黑,如同巨兽安静蛰伏,等待着吞噬任何妄图探究的侵略者。
瑟兰迪尔选了匹白马,自己则端坐在鹿背上。他侧首看了看身边的少女,金发掩映下的胸脯未见异样的起伏,干净的脸庞更是与紧张慌乱无关,确实具备历过战事的沉稳。
他收回目光,伸手指向森林深处,“边界的岩缝里有一种荧草,分布广泛,夜晚便会发光,是巡防极为重要的物资。去收集些来,这是你的诚意,也是伊露维塔的准许。”
莱戈拉斯勾唇浅笑,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曾经的幽暗密林有多少巨蛛出没,怒张的网没有困住过身形矫健的精灵,丑陋的邪魔只能哀嚎着死在王子的箭下。更何况这里是相对安稳的明霓国斯。
他不怕!
莱戈拉斯将裙摆从中间撕开,分别在两侧脚踝上挽系成结。她抬腿试了试,确定对接下来的行动不会造成阻碍后熟悉地夹了一下马腹。白驹听命前行,却被身边的男子一把拉住。
“小心那些岩石,注意闪避,别迷路。”瑟兰迪尔的语速稍急,提醒里有着少见的忧忡。

他在担心自己——莱戈拉斯好心情地想——这是个不错的开始,足够他们重新认识彼此。
不再有父子与生俱来的身份约束,也不再有君臣之间难以逾越的地位差别。有的将仅仅是心灵的交汇和实力的认可。
他就是有这样的信心,他能够做到!
一定!
于是她伸手在未来的父亲手背上轻拍一下,摇摇头,用眼神示意对方不必担心。
“等我带着荣耀归来。” Ada……
日暮渐西,星光渐明,林子里一片寂静。
加里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费伦,他们都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请求应援。
那少女虽不柔弱却终究不是身体强壮的战士,在美丽安环带里生活的精灵本该享受安逸与和平。但就连遥远的西海彼端都在经历动荡,明霓国斯究竟还能支撑多久,这个答案没有谁敢宣之于口。
作为外来者,即便她无法参与战事,也最好拥有自保的能力,这同样是瑟兰迪尔做出如此决定的根本考量。
但是啊,刚才莱戈拉斯显然称不得淑女的举动却挑起了他的一丝好奇与兴趣,干净利落,以实用为先的做法堪比训练有素的兵士。这绝非普通养在家中的女精灵可以做到的。

三个小时……瑟兰迪尔放在鹿颈上的手紧了紧,大角鹿不舒服地甩着头,发出巨大的鼻响。
——如果一切顺利,那女孩儿应该已经取到荧草,在返回的路上了。
他垂首抚摸着坐骑,安慰它略显焦躁的情绪,自己的心却开始忐忑起来。
——森林里虽无猛兽,但偶尔窜入的骁狼也足够危险,她……会平安而返吗?
当北星出现在天边时,面前的高树突然剧烈摇晃。巡护队做好防御阵型,加里安催马向前,却被瑟兰迪尔抬手制止。
在敌方未明的情况下,妄动从来不是最佳的选择。
树影狂乱向两边倒伏,一抹金色闯进瑟兰迪尔湛蓝的瞳。晶莹的薄纱被晚霞染成淡粉,少女高高挽起的发如同璀璨的宝石,流光淬火,甚是耀目。她白皙的脸颊上还存留着浅淡的灰,怀中捧着大束荧草,在空旷微暗的川谷里闪耀。
瑟兰迪尔有些惊讶,她的用时比战队里的任何精灵都要少。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右手上,那是两只已经死去的成年狼。
“喏,见面礼!”莱戈拉斯笑着举起自己的战利品,全然不顾在打斗中被撕扯的肩带已然无法维系岌岌可危的胸衣。

啪!
断裂声传来,她愣了半秒,随后惊叫着蹲下身,死死按住胸口,荧草掉了满地。
瑟兰迪尔催鹿奔过去,解落披风遮住她的躯体,眼睛却偏向一边,不知安放于何处。
如果这还不算尴尬,那么接下来更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莱戈拉斯松开手去抓披风边缘的瞬间,那份沉重的柔软就这样毫无预警地破“茧”而出。
瑟兰迪尔只觉得胸前一撞,耳边响起少女手忙脚乱的道歉声:
“啊!抱歉!稍等,我会处理好的……这怎么……太紧了……”
伊露维塔啊!——瑟兰迪尔第一次感叹精生不易……
和女生做不可描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