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拯救 21~22

21
某间住宅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餐桌上吃早餐，报纸在半空中自动翻篇。老人放下咖啡杯，布满皱纹却依旧纤细有力的手指轻轻在杯口一抹拭去口红印。她抬起手接过报纸，眯起眼仔细阅读上面有关伏地魔重生的文章后把报纸扔到一边，心情颇好地为刚进门的男人送上咖啡。
被摄魂怪袭击收到被开除霍格沃兹的通知并不能改变哈利给今年的暑假加一个前缀——有史以来最快乐的暑假，没有之一。生日前在女贞路的日子里德思礼一家对他还是呼呼喝喝没有好脸色，习惯多年的哈利早就学会无视并不为所动但这并不代表在看到凤凰社成员时他没有差点欢呼雀跃起来。
但他在格里莫广场12号看到沉冤得雪恢复往日帅气的小天狼星并得知接下来的日子可以和好友一起住在这件祖宅时，哈利高兴得像个中了咒的傻子一样只会笑。尤其当他走遍整间房子也没看到格林德沃时，哈利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赫敏知道他的意思，在这件事上和邓布利多讨论最多的女孩不忍心破坏好友来之不易的快乐。于是沉浸在亲情友情双收快乐中的哈利在住下的第二天晚上晚饭时间，自告奋勇去为新来的客人开门，亲手葬送自己短暂的纯粹的美好时光。

格林德沃带着紧绷着脸手上拎着行李箱的德拉科走到饭厅时众人神色各异。小天狼星积极的问好卡在喉咙里很明显对侄子的到来表示惊讶和拒绝；韦斯莱先生也愣在原地一时不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个死对头的儿子；双胞胎惊讶得同时脱口而出一句脏话遭到韦斯莱夫人的教训于是目睹这些的罗恩韦斯莱及时咽下了新学的口头禅。比起这几位，其他人的反应多少有些不那么‘大众’。穆迪没有给那一大一小好脸色自顾自地吃饭当然他用转过身这种非常不疯狂的行为表达他的态度；唐克斯对那两个人没有感觉以至于在尴尬怪异的氛围中有些不知所措；金妮的眼里只有随后而来低头表情丧气也魅力值满点的救世主；赫敏早就在格林德沃进来是露出不安的表情在看到讨人厌的斯莱特林后更是绝望地闭上眼睛拧过头。
最后还是卢平出来打破僵局，他向格林德沃和马尔福问好并邀请他们坐下一起晚餐。
“科瓦尔斯基先生，德拉科，不如先坐下吧。”
格林德沃摆摆手，拉开一张椅子让德拉科坐下。“我就不了很快就走，德拉科出来还没吃饭让他吃点东西吧。”说罢，手搭上德拉科的肩膀作出一句无声的叹息。

其他人这才意识到这进门后一言不发的马尔福眼圈发红脸色发白，双颊微微凹陷，这绝对不是一个家庭富裕好吃懒做吊儿郎当被宠坏的富家少爷该有的脸色。全场最有母爱的韦斯莱夫人不能忍受任何一个孩子挨饿，在她爆发的怜爱当中停滞的空气重新流动，饭桌上再次热闹起来。
小天狼星和卢平送格林德沃到门口，他们知道格林德沃很看重德拉科但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把人带到凤凰社的据点。毕竟人人都知道小马尔福有个什么样的父亲。
格林德沃故作可惜地说：“那孩子是离家出走，跟家里人吵了整个月的架。今天终于忍不住就跑出来了。”他顿了顿，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下去。在卢平的追问下他小声地开口，说之前还看一眼里面确保没人偷听。
“他也亲眼目睹伏地魔的复活和卡卡洛夫的死亡，不好过。说不服马尔福夫妇，又不敢说出自己的恐惧。本来离家出走只是说说打算逼爸妈不要掺和这件事，今晚不知怎么了大吵一架嘴上说说居然成真了。现在他内心真的以为马尔福夫妇不爱他了。”
小天狼星听完张大嘴满脸不可置信，拜托从德拉科那个混蛋样都看得出来马尔福夫妇多爱他啊，那个小混蛋不也向来对爸妈言听计从的吗？！

“15岁，叛逆期。最喜欢跟家人唱反调标的时期，加上他看到那些事。”格林德沃用从事教育行业多年对青春期小孩有足够经验的工作者口吻说道，“他现在有改变的想法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我问过邓布利多他也赞同把德拉科接来这里让他跟哈利他们一起相处。这段时间是关键时刻，就请你们稍微照顾一下。”格林德沃向卢平嘱咐道，得到对方点头应下后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搭在手上。
出门前，格林德沃回头朝被他八成真二成假的话打动的大龄单身男子，仿佛非常不放心地嘱咐：“我过几天就回来，千万别让德拉科离开这。”
有跟家人闹翻丰富经验的小天狼星对德拉科感同身受，他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格林德沃的请求。
比起亲生的小天狼星，布莱克祖宅似乎更欢迎只有一半血统的马尔福。这体现在门口不再尖叫的布莱克夫人以及感涕泪流勤奋了很多的克利切身上，这两者的配合让其他人的日子好过不少。尽管那位马尔福对房子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贡献，他对每个人都没有好脸色。而且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阴沉，他似乎在这几天都睡不好。在住进布莱克老宅的第二周，互相忍了很久的黑发格兰芬多和金发斯莱特林终于扭打在一起，赤手空拳那种。对方脸上破开的口子让他们热血沸腾，下手一个比一个恨。

邓布利多就是在这时出现在壁炉，缠在一起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以及旁边围着起哄的红头发一家像被下了石化咒全部定在原地。邓布利多很有眼力见地看不见哈利和德拉科脸上的青紫，老人笑眯眯地开口：
“早上好，房子里的成年人们呢，希望他们愿意跟不请自来的老人共进早餐。”
韦斯莱夫人看到哈利的脸就惊呼着上前检查他的伤口，见到同样满脸伤痕的德拉科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卢平皱着眉问垂头丧气的双胞胎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则裂开嘴吹了一声口哨。
“噢男孩们，酷。”明显，叛逆的布莱克十分支持用拳头说话。下一秒看到鲜艳的衣袍后不羁的布莱克连忙正襟危坐：“哈利德拉科，我希望你们明白打架绝不是解决事情的好办法。”
邓布利多应下其他人的问候，笑着拉开椅子：“但打架是发泄情绪的好途径，”他冷着脸在斯内普身边坐下的德拉科眨眨眼，“而且年轻人们知道拳头比魔杖更有用。”
在格里莫广场看到德拉科并不意外，不过得知这件事时经过自己认同时邓布利多还是没忍住挑眉，不愧是格林德沃，利用一切他所能利用的。

于是他开口问格林德沃的去处，得到不知道的回复之后另一边眉也挑起来了。
“这个暑假他几乎都不在这里，我还以为他跟你一起出门办事。”
邓布利多含糊应下后便扯开话题，趁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哈利和德拉科的打架过程时开始细想格林德沃的去处。他承认这个假期放松了对格林德沃的监视，一来格林德沃在伏地魔复活时的行为以及学期结束之后把手上的权力交还给蒂娜确实让他放心不少，二来他自己也在做一些必须绕开格林德沃的事情，无论什么事都有一些眉目了。
饭桌上的话题已经从哈利和德拉科打架转移到哈利前几天的生日会上，莫莉指着哈利的脖子说：“你脖子上的戒指还是德拉科送的礼物，看，关系变好也没那么难嘛。”
于是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哈利脖子仿佛突然之间他们都变成吸血鬼而哈利就是在场唯一一个活人，刚打完架的黑发男孩涨红着脸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普通的项链上面串着一枚戒指。罗恩从好友掏出项链时就大喊不，从来不嫌事大的韦斯莱双胞胎就吹起口哨起哄，金妮和赫敏则是用眼神交换信息。

“这就是他当时从手下摘下来扔给我的，我担心弄丢了才这个做。”哈利抓起项链递给小天狼星，“我也没有东西能装这个小饰品。”
小天狼星不太自然地接过项链，所有看清这个戒指的人都表情都比较奇怪。当时的场景确实大家都在，送过一轮礼物后意识到只有德拉科没有礼物。也没人指望德拉科会给自己的死对头送礼物，但死要面子的马尔福当场就在手上摘下戒指扔给寿星把一句生日快乐说得跟诅咒似的。一扔一接动作太快其他人也看不清戒指，加上总所周知德拉科有个花哨的首饰盒每个人便自然而言地以为那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那确实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外面满大街都有的款式。真正特殊的在于上面层层的保护魔咒，高深复杂。邓布利多认出上面有格林德沃发明的其中一种，能帮持有者挡下强大的攻击。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向德拉科，他知道格林德沃为什么要把对方带来这里。跟自己不同，那个闻名于世的前黑魔王总是玩弄别人，让他们为爱痛苦。
德拉科偏过头避开邓布利多的视线，结果对上斯内普意味深长的双眼，无处可逃。

“那么作为教父，小天狼星你可以提供一个盒子帮哈利把这份友谊的礼物收好。”邓布利多出声提醒。罗恩没忍住为这个说法干呕起来。
 “啊好好，我会的。”小天狼星回神，他把项链放进口袋里，“我等下就装好交给你。”他对哈利说，这位年轻的教父需要稍微整理思绪。
事件的另一位中心人物猛地站起来，椅子后移发出刺耳的声音，看起来正要爆发。与此同时门铃响起，于是堪堪平复了呼吸的德拉科嘟囔着去开门便离开饭厅。斯内普看着他的背影露出赞赏的眼神，邓布利多看到了。
“西弗勒斯，发现了什么？”
向来不言苟笑的教授的眼神又变得严肃，但他的语气温和不少：
“他很有天赋。”
话音刚落，小天狼星卢平和莫莉都变了脸色。莫莉指责他不该那样做，但斯内普没有理会。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他学过？”对邓布利多。
这下莫莉更加惊讶，小天狼星和卢平也皱起眉头望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沉吟一会儿，才回答：
“我不知道。”
斯内普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不再说话。

德拉科碰巧在这无声的空白里回来，“科瓦尔斯基先生回来了。”他嘶哑地说。身后科瓦尔斯基模样的格林德沃款款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位老妇人。
老妇银白的头发梳成整齐的发髻，一顶黑色礼帽斜戴在头上遮住她的半只眼睛显得她十分神秘。身穿一件墨绿色的裹身大衣，领子下隐约透出里面的绿色衬衣，下身是常见的黑色礼裤。跟邓布利多记忆里不同，她不再踩着近十公分的恨天高换成帅气的马靴。
邓布利多沉声道：“好久不见，文达罗齐尔小姐。”
文达低头一笑，“好久不见，邓布利多先生。没想到你不仅认出我还是我的名字，真是受宠若惊。”
“现在的你和我的记忆里的印象相差不大。”邓布利多回答，这是实话，文达除了脸上多了皱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衣服也好妆容也好就连眉峰的弧度邓布利多都觉得和当年一样。对方言语举行之间更是熟悉的倨傲冷漠，哪怕现在需要拿着拐杖她也坚持挺直背从来不在人前表现弱势。
文达没有回话，她拿起手上的拐杖指着呆愣的几个未成年人。“接下来的谈话可都是不宜未成年人的内容。”她假装没有看到胖胖的女人、头发凌乱的男人以及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露出的魔杖尖。

“哈利，你们都先出去。”邓布利多盯着从进来就一言不发的格林德沃，“不然有人可就此变成哑巴了。”
韦斯莱兄弟对视，以幻影移形的方式离开饭厅。哦他们迟早要公告天下，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已经成年了。
“德拉科留下。”就快成为哑巴的格林德沃终于发声成功，旁边的文达一脸嫌弃地扭过头。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盲目崇拜格林德沃的无知少女。
于是德拉科马尔福留下了，站在斯内普身边。待莫莉在门上下了好几个反窃听咒后，其他人才纷纷表现出惊讶和防备。
“这是怎么一回事？”卢平最先发问。
“科瓦尔斯基你带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小天狼星皱着眉头问，“我家不能随便进来陌生人的。”
“放心，她不知道这里的地址。一路蒙着眼过来的。”格林德沃向邓布利多解释，“这是真的。”
“这么说你这段时间是去了法国？”邓布利多丝毫不信，“为了寻找你以前的信徒？”
“差不多，先去的法国再去的意大利。”其实不全是，假期一开始趁着邓布利多去追查魂器线索时格林德沃开始查克雷登斯的去向，不过这件事必须瞒着邓布利多。

听到这个回答文达再次翻白眼，‘以前的信徒’明明只有她一个，格林德沃非得要把一个人说成成百上千。
“阿不思，我不能插手现在的魔法部。”格林德沃看出来邓布利多在生气，所以他继续解释，“要把伏地魔的势力困在英国这是最好的办法。向你保证，你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不然现在我也不会活着出现在你面前。”
“不能，”邓布利多捕抓到关键词，“不是不想。”
“我向来不否认这个想法。”格林德沃无所谓地回答，堂堂正正地对上邓布利多的眼睛。
除斯内普外其他人皆是一惊，他们隐约感受到格林德沃的危险。如果他想，他可以随时搅乱现在的魔法部。而巫师们眼中最强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对眼前的男人如临大敌。
22
在纽蒙迦德的那个圣诞夜晚风光正盛的黑魔王对自甘堕落成为囚犯的自己提了一个问题：
“你后悔了吗？”
老人已经快要进入睡梦中却被吵醒，伸出干瘦的手费力地把被子再往上拉。他重新闭上眼睛：“那你现在后悔吗？”

“不。”顿了顿，黑魔王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看到你的下场之后有点。”老年的格林德沃不应该是一个掉牙没头发的臭老头，至少也应该是跟邓布利多差不多但审美要比他好的帅气的老头。
老人哼哼笑出声，突然干咳起来。格林德沃冷眼看着老年的自己咳得蜷缩身子，脊椎骨顶着单薄的囚衣拱起一个弧度。过了一会儿，对方快要呕出肺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咳咳，你知道就不要问我。”
格林德沃挺直腰，迎上老人锐利的眼神。除了戒备，他在那片湛蓝色的大海里一无所获。他曾经把邓布利多的双眼比喻成大海，有一望无际的包容却也藏有数不尽的宝物。在那里面他曾经找到了很多珍贵的，世上仅有的东西。
“海盗们会为此相互搏杀，若是你能施舍一眼。”他当时沉溺在对方带着水光的眼神里呐呐道，“如果你足够仁慈，就会原谅我无礼的探索和夺取。若你有一丝不乐意，埋葬在你的眼中是我下地狱前最后的祈祷。”接着他热切地用唇舌接受大海主人对他的宽容和默许。
“俗套。”红发少年批评他过于平凡的比喻，脸上笑出了两朵红晕。漂亮的蓝眼睛欢喜又充满爱意地望向他，顺从地任由闯入者亲手在透亮的海面上披上水雾。

头发从黑色慢慢褪色直到原本的金色布满发尾，映着老人的模样的深色眼眸变回一蓝一白。格林德沃任由眼角的细纹增多，最好能跟对方一样多。
“我从不否认这个想法，你得接受这件事，阿不思。”无视惊讶的其他人，格林德沃依旧直视着邓布利多，“但我也承诺过，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承诺。”邓布利多略带嘲讽地说，“你认为这能说服我？”
“起码成功了一半。”格林德沃望向对方空荡的袖口，自信地挑起嘴角。
本来就没有攻击意图的邓布利多把手背到身后，“那另外一半？”
“阿不思，在那之前难道不向你凤凰社的成员介绍一下我吗？他们可是举了很久的魔杖，我猜手都要酸了。”
回过头，果然在场的除了他和格林德沃，知情的罗齐尔以及看不见身影的德拉科外其他人的魔杖都对准格林德沃，连另一知情人士斯内普也是如此。
“好吧，这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无奈地说，示意其他人把魔杖放下，“出了一些意外，1927年的格林德沃来到我们这个时间。为了不对时空产生影响，我已经在找让他回去的方法。大家不必惊慌，他不会再做出那样恐怖……的事情。”

“那现在岂不是就有两个格林德沃？！”小天狼星差点要跳起来。
“谨慎一点，现在有很多个格林德沃毕竟正所谓祸害遗千年，很可惜格林德沃家族还没绝后。”格林德沃纠正，“如果是指盖勒特格林德沃，是的，如今有两个。不过你们大可放心，相对能够较为自由活动的只有我。剩下那个还在纽蒙迦德蹲着。”
“天呐，”接收了太多信息的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他抱着自己的头坐下来。“不对！邓布利多你明知道他是格林德沃，居然还把这么危险的人放在哈利身边！”
“他不会伤害哈利的，至少有我在的时候不会。”看了一眼忍着笑意的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意识到接下来的发展：“格林德沃和我做了一个交易，他帮我们打败伏地魔，我帮助他回到原有的时间线。以他的实力，让他在哈利身边等于我随时都在他身边。而且，你知道的，他的实力远不止如此。”老人暗指格林德沃研制的魔药治好了小天狼星长年被噬魂怪看守留下的病，意识到这点的小天狼星一度被噎得说不出话。确实，装作科瓦尔斯基的格林德沃帮了他不少。

小天狼星的沉默让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更加坚定要让格林德沃远离凤凰社的决定。他正打算开口顺着格林德沃的算盘让他离开格里莫广场，卢平打断了他。
“为什么要让他插手，我是指如果他真的是穿越时间来到这里那不应该什么也不做最好。但他不仅间接影响了小天狼星的身体，三强争霸赛的结果，更是直接救下哈利。这不像是要回去的人会做的事。”
邓布利多一时语塞，这是他和格林德沃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不需要其他人了解。如果是其他事，他大可以编一套完美无缺的谎话糊弄过去或者直接瞒着不说。但关于时间旅行的危险刻在每个巫师的脑海里，他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其辞。
只是这个荒漠里的新生的草株，黑咖啡里唯一一颗的砂糖，邓布利多不想分享。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单纯旅行？”格林德沃突然开口，“比起扰乱计划不如把我看作是来修正错误。”
“什么错误？”
“错误的时间线。”
……一派胡言！
最后还是邓布利多出面，他再三保证格林德沃是同一方阵营的人并且他的所作所为并不会危害到其他人同时保证他会搬出格里莫广场，格林德沃的信任危机才暂且解除。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希望能把德拉科带走。”格林德沃坐在邓布利多旁边，他转过头解释，“这也是文达还会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她会照顾德拉科。知道你不放心我恰好我也不放心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一起住，这样你能随时监视我。”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得寸进尺的同居要求，看向一直被斯内普挡在身后的德拉科。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得仿佛不在场。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唯一的未成年人身上，德拉科不用看都知道落在自己头顶的视线有多复杂。他们都想他走，也都认为他会走。像扔掉一个包袱，答对最后一道大题那样，当他——德拉科马尔福决定离开，决定跟随格林德沃——一个臭名昭著的黑巫师时，所有人都会为此欢呼。
但他们内心那毫不起眼的多余的良知会告诉他们，这是在无声地强迫一个未成年人学习黑魔法。他们在亲手将一名学生推向黑暗边缘，愿这种无用的良知能把他们折磨至死。德拉科惨白着脸想，他早想到科瓦尔斯基不简单，但格林德沃，噢那还真是意料之外。
“我似乎没有选择。”他装作不在意耸耸肩，藏起内心的不安和颤抖。

邓布利多走到德拉科的身边，搭上他的肩膀。安抚手掌下的颤抖停止后，他温和地说：“你可以说不，没有人会责怪你，没有人会因此伤害你。”
受不了邓布利多跟别的金发小子深情对视的画面，格林德沃看着文达偏头。看戏许久的女巫立刻站起来，时隔多年，对格林德沃的命令还是会条件反射地遵循。
“如果没有选择的话，你现在可不能躲在老师的背后沉默这么久。”越过黑脸的斯内普，女巫停在金发少年的面前，她用手指抬起对方的下巴，强行直视少年逃避的双眼，“能跟着我学习是你的幸运，小子。格林德沃教给你的，远比在学校那间温室里得到的实用的多。”
“罗齐尔小姐，恐怕我不太认同你的看法。”邓布利多警告地看了一眼抵在学生下巴的手指，文达挑眉收回手。“霍格沃兹的学生都会在学校里得到获益一生的知识。德拉科，我保证无论你选择什么都不需要有后顾之忧。”
德拉科低下头，其实他心里早有答案只是不敢实践，这一选就没有后路了。纠结之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他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弄乱。

“小子，资质不错啊。”女巫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朵，捆住手脚的镣铐突然松懈，德拉科长呼一口气：
“我跟你走。”
克利切收拾好德拉科和格林德沃的行李，交到德拉科手上时非常依依不舍的样子，小天狼星差点想自挖双眼。递给格林德沃时则直接把行李放到地上就离开，邓布利多见此劝了一句小天狼星以后对克利切好点。
文达带着德拉科离开后，格林德沃当着众人面切断了两面壁炉的联络网。徒手拎起行李，适时示弱是讨好邓布利多的良计之一。格林德沃留下一个地址，那是文达和德拉科的住址。而他，再次向邓布利多提出同居邀请。
“你不跟罗齐尔小姐和德拉科一起住？”
“我花这么长时间费力把文达找回来就是为了让她照顾德拉科，这样一来你我安心，二来我完全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亲自监督我。怎么样？”
“罗齐尔小姐确实值得费尽心思找，”瞄到格林德沃拎着箱子等着回复的模样，邓布利多收回视线，无奈地答应，“好吧，你说的确实是个好方法。”
再也藏不住眼里的笑意，一踏出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口格林德沃便迫不及待地抬起手臂。手掌的热度隔着衣料传到手臂，格林德沃感到久违的满足。

伦敦郊外的某间独墅里邓布利多度过了教师生涯里最不可思议的暑假，虽然作息饮食和工作都和以往相差无几，但当房子里多了一个叫格林德沃的男人他就浑身不自在。
第一天早上走到客厅，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听到声音回过头：“阿不思，早上好。早餐在桌子上，希望你吃得惯。”手里举着正疯狂抹黑霍格沃兹校长的《预言家日报》。
跨越世纪的老人以为穿越时间的是自己，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还没睡醒。他花了一整天和两顿饭的时间接受格林德沃亲手做饭的事实，在第十二个早晨时停止进食前先施检测咒的行为，等到离开学还剩一周时他已经习惯睡前喝一杯热牛奶。
对外小天狼星等人邓布利多解释这是看管格林德沃的方法，实际上两人心知肚明这是为了查找伏地魔魂器下落以及互相监视。格林德沃穿越时空的真相，一个要找另一个要藏。找的那个瞒着藏的人，藏的那个躲着找的人。两位站在魔法界顶端的人玩了一把心照不宣的捉迷藏。
邓布利多常常有种回到戈德里山谷的错觉，那时候的夏天也跟现在差不多。长时间的日照给窗外的风景添上明亮的滤镜，无论是黄澄澄的太阳花还是翠绿欲滴的叶子都鲜活得似乎随时会随风当一回不速之客。外面的蝉鸣会掩盖他们吵得面红耳赤的声音，晚上打开窗户真实的星星比霍格沃兹大厅的更温柔，夜风喜欢在房间里跑进跑出，老人睡觉时不必再给房间施清凉咒。他听着虫鸣入睡，鸟叫时睁开眼迎接洒落地板上的阳光。

卷好羊皮纸绑在福克斯脚上，凤凰社告诉他伏地魔正在寻找一件战无不胜的武器邓布利多立刻就想到老魔杖。关于死亡圣器的事，他不确定伏地魔知道多少。邓布利多决定隐瞒这件事，他通知凤凰社按兵不动以保护好哈利为主。
福克斯刚飞出窗外格林德沃就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杯茶。他把茶放到邓布利多面前，随意地问：“凤凰社来消息了？”
“谢谢。伏地魔控制了噬魂怪，还联合了狼人。”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吹气，热气在眼镜上形成一层白雾挡住老人的眼神，“很明显，他侵入了魔法部。”
“预料之中。”格林德沃不在意地说，端着咖啡回到位置上。看见对面桌子上高高堆起的信件，他有些幸灾乐祸，“骂了你快两个月还来求你帮忙，不愧是把小屁孩当做救世主的魔法部。”
为了避免再次上演中老年玩捉迷藏的戏码，他们都在客厅办公。一人一张桌子，对除了对抗伏地魔之外没有事可做的前黑魔王现属下，邓布利多大方地将霍格沃兹下学期备课和期末成绩复检工作让给对方。两张桌子上的纸张数量终于平衡了。

“事实上他还是在骂我。”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邓布利多扔过去一封没有打开的信件，他苦笑着说，“福吉这段时间以来不停威胁，要求我不要再散布伏地魔回来的‘谣言’。”
拆封的羊皮纸突然自燃，灰烬消失在空中。格林德沃觉得有些好笑：“所以这么长时间他只是在‘求’你不要再说出真相了？”看到邓布利多点头后，格林德沃笑出声。他指着对方那堆没有打开过的信件，“介意吗？”
“请便。”邓布利多十分乐意自己的桌面能腾出新的空间，“明天哈利的听审会后福吉应该就会出手，虽然他跟伏地魔肯定不是一伙的但难担保其他人会不会借此对哈利出手。你知不知道些什么？”格林德沃跟卢修斯马尔福有书信来往对他而言并不是秘密，邓布利多亲眼看见他在分别给马尔福父子的信上写下不同的谎言。
“伏地魔有动作，但不是针对你的好学生。”‘好学生’的重音听得邓布利多怪别扭的，格林德沃总是喜欢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起哈利。“更多的他也没有说，马尔福没胆子冒这个险。不过真的想让你的好学生活过下一年还是让他安分守己做个乖学生吧，哈利波特的实力可能比同龄人强些但拿到战场上活不过两招。”

“我早有这个打算。”邓布利多点头，哈利和伏地魔注定要对决但肯定不是现在，不能再让哈利身处危险之中。“伏地魔还不知道哈利是魂器之一，在他知道这件事之前必须要毁掉其他的魂器。”
“然后让哈利波特送死吗？”
“……这会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死，只要足够强大也是可以压制那片灵魂。”
“这始终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下不了手大可以让伏地魔动手，让他尝尝亲手杀死自己的滋味。”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格林德沃一眼，自从知道哈利是魂器后对方经常怂恿劝诱他把哈利当做诱饵对付伏地魔，针对这件事两人吵过几次后格林德沃收敛了些却还是整天恨不得哈利波特最好第二天因为事故死掉的态度。
有蹊跷，格林德沃费尽心思拉拢马尔福甚至不惜‘复活’一度死去的文达明显都是在布局。不管对方在打什么算盘，哈利肯定充当重要的棋子。这么急切把哈利送到伏地魔面前……
邓布利多收回眼神，“现在还不能冒险，我有计划。”说着他端起茶喝一口，手指点着桌面。

“谈回正事，毁灭魂器的办法有进展了吗？”
霍格拉斯篡改后的记忆明显对魂器的下落没有任何帮助，他和格林德沃只能从伏地魔的力量和理智上大概猜测出有几个魂器。日记本是唯一的线索，根据这点他们开始追溯伏地魔的过去包括在孤儿院的日子试图找到像魂器的物品。
长长的羊皮纸写满了单词再一个个划掉，他们下一步打算去冈特老宅探个究竟。在那之前文达寄来一个包裹并附上写着漂亮花体字的纸条。
根据指令，我找到这几个魂器，制作者也都已经不在人世也没有复活的可能。——文达罗齐尔
“既然魂器的制作方法写在书上，那肯定会有人跟着做。”格林德沃解释，从邓布利多手里拿过纸条随意夹进书里。“反正它们的主人早就死了那就更不需要复活的可能，阿不思你不会想说这很危险吧，要知道放在我们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邓布利多咽下“很危险”的评语，好吧他承认他并不排斥这个做法。
“你花这么多时间把罗齐尔小姐找回来难道就为了这个？”他可不信格林德沃自己没有能力找到这些魂器，也更不信已经答应跟自己联手居然还要找过去的属下帮忙。

掏出魔杖让包裹翻转里面的东西都掉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格林德沃回头，眼睛闪着光，“你这是吃醋了吗？”
看看这左右而言他的样子，肯定有问题。邓布利多确定了文达的主要任务肯定跟格林德沃瞒着他的事有关，这跟当年忠心耿耿的文达在决战前假死有关。
老人没有回答油嘴滑舌的中年男人，他按下挡在身前的手臂向前走仔细观察那几个可以说是没有用的魂器，挑了一个，想了想拿出老魔杖。
一声巨响，藏着一片无名灵魂的木马玩偶毫发无伤，在地上不知忧愁地前后摇晃。
那天之后研究毁灭魂器的方法成了新命题，他们试用了很多咒语都无法销毁魂器。
“有个办法应该可以。”
格林德沃在房子外厉火和粉身碎骨的混合咒处刑木马，不使用黑魔法的邓布利多盯着日记本一个小时后从柜子里拿出那颗毒牙，心疼地用力戳在一把锋利得发光的剃刀的刀刃上。
黑巫师为此付出了代价，邓布利多晚上回霍格沃兹睡了三晚。鉴于他让一大片草地为木马陪葬而恰巧那正是邓布利多房间对出去的地方，老人一进房间发现五彩斑斓生机勃勃的草丛变成了焦黑的荒地而且受到厉火的影响房间里热的受不了。

白巫师的代价不仅是珍藏的毒牙当场裂开，奄奄一息的剃刀挣扎时碰到老人细心打理的胡子，陪伴多年的胡子瞬间跟锈化碎裂在地的刀片同归于尽。
格林德沃跟邓布利多商量是互换房间还是他睡客厅来应对那间宛如蒸炉的房间一时间没办法恢复的问题时，魔法部送来将会出派霍格沃兹高级调查员的通知乌姆里奇那套粉红色的套装出现在空中加上尖锐做作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邓布利多咳嗽几声打破沉默，“其实，后天就要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