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拯救 08

08
得到邓布利多要见面的消息的时候，格林德沃正好在禁书区找到一本有关重生的书。他记下书名，不着痕迹地将书放回书架，对前来通知的麦格教授表示已经知情。然而这位严肃的女教授不愿意就此放过他，她皱着眉带着不认同的表情张口，思索着如何不在惹怒这位前黑魔王的前提下表达自己对他教学的不赞成，哪怕眼前这位已经来到霍格沃兹一个多月，日常性格也还过得去，但这也绝不代表眼前这个人的危险度会有一点点的下降。
格林德沃抢在威严的女教授想到合适的措辞之前开口：“鉴于我个人意见，关于任何有关我的教学问题我都会向邓布利多解释清楚。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爱的学生。”不等对方能反驳就大步离去。
在去校长室的路上被马尔福拦住这件事倒是多少有些出乎格林德沃的意料，对方惨白着一张脸提出想要谈话这件事比预想中早了不少。格林德沃温和地答应，并把谈话约在后天魔药课结束后。接着带着这个好消息继续前往校长室，他的计划又多了一重保障。
事实上这一多月来见到邓布利多的次数很少，几乎一只手可以数过来。对方因为各种身份而忙碌确实是一个原因，但格林德沃心知肚明这个老人在躲他，同时也在将他边缘化。邓布利多拒绝他知晓太多，他似乎不想要利用自己除去这位黑魔法的后起之秀。虽说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是正确的，但格林德沃依旧觉得这种防备说不过去。

他可以借读的藏书对于这个年龄的他来说其实用处不大，禁书区里有些书没有对他开放权限，魁地奇那种小事也要扔给自己处理，甚至不介意他开一门课。邓布利多很明显就是在敷衍他，试图将他变成一个普通教师。格林德沃可不相信百岁后的邓布利多还会是这样一个理想主义家，做着这种荒唐的大梦，他早已不是18岁的少年了。
无论邓布利多怎么想，为了一些事情能够顺利进行，格林德沃必须要获得对方的首肯，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对方背对着他站在一个空白的画像面前默不作声，格林德沃意识到校长室里的其他画像里的人都不见了。
“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画框，霍格沃兹每任校长都会提前准备一副画像并且教导他们如何表现得更像自己。”邓布利多苍老的声音传来，轻易地拨动身后那位的神经。
格林德沃按捺下翻滚的复杂的心思，他开口道：“我还不知道克雷登斯的下场，那个男孩是个奇迹。”
邓布利多终于回过头，“我不知道，当年战斗中他以默默然身份离开了，这么多年来都找不到他。”他掏出一颗蜂蜜糖塞到嘴里，“或许他和纳吉尼去了哪个地方放下一切好好生活了。那个孩子值得新的生活。”

“每个人都值得新的生活，”格林德沃像第一次来的时候自顾自地冲茶，给对方一杯无糖少奶的红茶，移开桌面上所有的蜂蜜牛奶和方糖，“前食死徒也如此，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噢？那么你这是在拯救那些可怜的孩子吗？”邓布利多喝了一口茶，甜味不足让他多少失去兴致，但他还是没有拒绝第二口。
“不，我需要他们，所以来一场公平的利益交易。”格林德沃放下茶杯，“我必须说，你被默默然杀死的预言依旧没有变。”
“你来到这里还可以预言？”
“只有关于你的死亡，”格林德沃的声音沉下去，“可以掌控预言的永远都只有时间。我跨越时间来到这里肯定是有原因，预言就是时间给我的唯一线索。让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出事的不是预言头骨而是你，那么我的任务就是让你活下去。那就意味着这场战争你一定是胜利的一方。”
“这是预言还是猜测？鉴于你曾经预言过二战，我大胆猜测你对于战争和死亡比较敏感。”
“看来我的预言没有出错。不过虽然我的预言大多数都有关战争和死亡，但这跟我闻到伏地魔的血腥味没有太大关系。如果他真的死亡的话，大难不死的男孩也不至于会被选中当三强杯的勇士。鉴于你为这位男孩的成长做了这么大的努力，我大胆猜测他会是最后打败伏地魔的重要人物？你知道伏地魔不死的原因？”

邓布利多没有答话，他沉默了一阵，明显在纠结是否应该告知格林德沃。一个多月不足以打消他对的顾虑，曾经的针锋相对也让他坚持绝不能让格林德沃强大起来，然而内心有很小一块地方正在向他呐喊，要他相信对方一次。牢不可破咒的痕迹在手臂上隐约发烫，有个冷酷的声音对他耳语：利用他，你们立誓了不是吗，他的忠诚属于你。
格林德沃没有追问下去，他回到最初的话题：“刚刚小马尔福先生跟我说想要约一次谈话，实话说这比我预料的早。你有什么可以拉拢整个斯莱特林？”
“你哪里来的自信可以说服小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没有正面回应，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脸胸有成竹的格林德沃，“光靠说可打动不了利益至上的小蛇们。”
“你有什么可以拉拢斯莱特林？”格林德沃重复，“能够让一个被宠得心理年龄从十岁开始停止生长的小孩突然开始考虑这些复杂的利益关系，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我得知道我们手上的筹码不是吗？”
我们。邓布利多在心里咀嚼这个词，格林德沃在表明立场，这似乎是可以让人放心的一点。只是立场向来对格林德沃来说都没什么意义，邓布利多思考了片刻，犹豫着开口：

“十四年前伏地魔在哈利家消失之后，在对食死徒的审判当中，我多少帮忙减轻了家里有小孩的食死徒们的惩罚。如果父母被认定为食死徒，那些孩子未来在魔法界的日子不好过。”相对的，那些受了恩的前食死徒都感激或者敬畏邓布利多，加上自家孩子必然要在霍格沃兹读书，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彻底反水，但不多不少都愿意在伏地魔的情报上卖他一个面子。这不是邓布利多的原意，但这的确发生了，他不愿意利用孩子威胁他们的父母，所以尽可能不去插手他们的学校生活。
“然而那些人可不是全部都对你感恩戴德。”格林德沃若有所指，伏地魔的理论是纯血至上，但他本人是混血出身加上他残暴的性格，真正忠诚于他的人自然不多，“那么他们到底追求的是什么？”
邓布利多笑笑，回答：“马尔福先生当年是靠一己之力洗脱他和他家人的罪名的。虽然我并不赞同他的处事手段，但不得不说马尔福在这方面很有能力。”
格林德沃点点头，他明白了。于是便不再提这个话题，他喝了一口不怎么热的茶，想了想还是开口：“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搬出校长室。”看见对面的人一脸怀疑立刻补充，“当然地方你来安排。我只是想说，这段日子我不太见得到你在这里休息。如果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分享你的办公室，我可以去另外一个你认为安心的地方。”

“无论你在哪个地方我都不会安心的，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的声调像是叹息又似玩笑，轻飘飘的。“你大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这段日子是忙了点。等圣诞舞会过了大概就会清闲一点。”
听见这番话，格林德沃决意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他再次拿起面前的茶杯咽下一口冰冷的茶。福克斯站在栖木枝上左瞧瞧它年迈的主人右瞅瞅主人的老情人，刚涅槃了不过两年的小凤凰还不是很能接受这种诡异的沉默，它突然昂起头叫一声，扑棱着翅膀从窗户里飞出去。它要去找哈利玩。
邓布利多不知道自己的宠物为什么一副离家出走的样子飞出去，他愣愣地看着大开的窗户，他和格林德沃的对话有哪里出了问题吗？他转过头，对上也是被福克斯吓到的格林德沃。对方从沉思中被吓到的僵硬的表情逐渐过渡到神游的满脸空白，邓布利多下意识想笑他这一脸不多见的有些笨拙的神情，但他最后还是没能做出任何表情。因为他同时想起，他根本没有见过这样不设防的中年格林德沃，回想起上一次见到这样的格林德沃，那还是几近一个世纪前的时候。这么久远，难怪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邓布利多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想来想去他们之间大概很难进行轻松的话题：“我还有个问题，你上课用的那些麻瓜用品是……”格林德沃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显示对方明显还没回神，那个无辜样子突然让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记忆点变得清晰起来。老校长的舌头拐了个弯，“用我的钱买的吗？”
对方的眼睛现在才变得清明，他颇为得意地笑了：“是，我把你叫我买糖的钱省下来就足够去买我上课的用具了。”
“你要买的衣服一件没少？”
格林德沃乖乖点头：“我觉得我还缺一件晚礼服，毕竟圣诞舞会快到了。我现在好歹也是霍格沃兹的教师，不能丢脸。”
“你同时也是德姆斯特朗的著名杰出校友，”邓布利多将一个不优雅的小小白眼藏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指着校长室最近多出的大衣橱，“我以为那堆衣服里面会有一件晚礼服？”
“我以为晚会就应该有多几套晚礼服作为选项和备用？”格林德沃把桌上的蜂蜜蛋糕推到老人面前，“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会去一趟古灵阁？”
格林德沃笑着把信收进衣服里，满意地离开校长室。往窗外扫了一眼，很快格林德沃的身影就出现操场上，临时组建的校队正在训练。格兰芬多三人组在观众台挤在一起在秘密讨论些什么，格林德沃没有兴趣去知道这些不如青春期的小孩对圣诞舞会的期待或者抱怨。

他走上前，在张嘴的前一刻耳朵敏锐地捕捉到特殊词汇。
“你说我要是送羊毛袜子给邓布利多教授他会不会肯答应让我不要跳开场舞。”黑发的男孩向他的好友嘟囔着，“邀请舞伴比打败一条龙还要困难，跳开场舞肯定比赢得三强争霸赛更难。梅林啊，我真的不愿意在圣诞舞会上暴露我四肢不协调的事实。”
“兄弟你就算要贿赂校长也不该拿羊毛袜子啊，事实上你送什么都不可能贿赂他的。”这我知道我就是说说！“接受现实吧，虽然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女生就没有一个愿意跟你，跟我一起去舞会的。”红发的男孩拍拍友人的肩膀，悲惨地摇了摇头，两人依偎在一起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
褐发的女孩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男孩们！她无声地吐槽，然后伸出手扒开黏在一起的难兄难弟：“要是你们肯大胆一点肯定会邀请到舞伴的，尤其是你哈利，你可是勇士啊。而且你魁地奇这么好是不会有人相信你四肢不协调的，他们会以为你太紧张。”
“那舞会我不堪入目的舞姿肯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魁地奇打得好不代表会跳舞这条真理。”黑发男孩揉乱了本就跟鸟窝一样架构复杂的头发，看向操场，满脸憧憬，“我宁愿当晚打一整晚的魁地奇不也愿意跳五分钟的开场舞。我还是去给邓布利多送羊毛袜子吧。”他挫败地把头埋在膝盖里。

“或者给麦格教授送猫粮，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红发男孩拍拍勇士的背，一脸认真。收到褐发女孩的一个眼刀，非常难得，他大无畏地耸耸肩，看来舞伴这件事对他刺激真的不少。尤其是他的理想女伴提前被人约走这件事。
“嘿，兄弟。就算你连斯内普的礼物都准备送出去了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不会有人愿意陪你打一晚上的魁地奇，也不会有人会同意取消你的开场舞。”
“额……这么说不太好，但哈利你还是接受现实赶快找个舞伴练一下舞步吧。送礼物真的不是个好办法，不过为什么你要送邓布利多羊毛袜子？”
“啊？这个嘛……我乱说的。”黑发男孩抬起头，又挠了挠他飞扬的发型，脸上是跑火车跑过头的不好意思，“就一年级的时候我晚上去看厄里斯魔镜被他抓到，那时候我问他看到什么，他就跟我说他看到他拿着羊毛袜子。然后我就意识到这是他的隐私就不敢多问。”
“你怎么知道就真的不是羊毛袜子呢？说不定这是什么暗号呢，你这样说不就暴露他的个人隐私了。”红发男孩笑着吓唬好友，对方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的恐怖之处就被女孩打断：

“罗纳德，不要吓哈利。这明显就只是邓布利多的一个小笑话，那时候哈利才一年级。”
红发男孩指着还在惊恐当中的黑发男孩大笑起来，黑发男孩恼怒地去掐天生有恶作剧基因的好友，三个人笑作一团。
背后突然传来响亮的口哨声，整个操场的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们三个。竖起满身鸡皮疙瘩，黄金铁三角小心翼翼回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阴沉着脸的格林德沃。哈利感到自己的手臂突然好像疼痛起来，然而他不敢动。很快，窝在观众席下面躲风披着不知哪位格兰芬多袍子梳理羽毛的福克斯越过三人组的头顶，落在格林德沃举起的小臂上。
众目睽睽之下，霍格沃兹的新老师，打破学校反幻影移形的禁锢，带着校长的凤凰幻影移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