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拯救 07

七
想起自己在德姆斯特朗的所作所为，再回忆也就那么一个多月前的日子，谁能想到曾经炸了欧洲三大魔法学校之一，逃过美国魔法部的扣押，在欧洲掀起腥风血雨的黑魔王，格林德沃坚持不加前这个字眼，如今站在霍格沃兹最大一间教室里准备给一堆脑子未开发的曼德拉草上课。
念及这是霍格沃兹，他也就不计较这些智商加起来也还是约等于没有的小东西。他挥动魔杖，把这些天在外面好不容易买回来的好东西放到讲台上，无视下面疑问或者惊恐的眼神，再拿出几本厚重古朴的本子，这是他跑了几国魔法部挥霍了不少邓布利多的威望换来的。想到这里，格林德沃有些小得意，这段日子他已经大概掌握霍格沃兹的情况，对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故事有了清晰的认识，在几乎读完邓布利多的藏书之后关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间魔法心里也有个底。躲藏在学校里宁愿被脑子里都是红茶的英国魔法部骚扰的邓布利多没有因此泯然众人。相反，如他当年所想，这个天才的野心和才能果真让他获得权力，即便这与他想象中至高无比的权力不同，但他看到在重重身份后的慈祥老人真实的面孔。他是一个优秀的棋手，他的棋盘跨越时间，缜密且无声无息，哪怕是死棋也可利用到极致。

洞悉这个天才的棋盘并且作为打乱它的一部分，格林德沃认为自己有必要并且有兴趣帮他重新摆好棋盘，甚至非常乐意提供一些帮助。
他心里清楚，邓布利多当年狠下心打破血誓将自己关进纽蒙迦德也等于把自己的黑暗面完全困死在那个为他准备的监狱，这么一想格林德沃觉得当初自己的目的也算达成一半。格林德沃无意将他的圣人拉入地狱，但他认为也有必要给这位老朋友上一节课。勾起一个笑，格林德沃抬手，猛地整间教室就陷入了黑暗当中。
什么叫做黑吃黑。
“如果你们是来听魔法界的风流韵事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他让那几本厚重的本子飘在空中，围绕自己形成一个圈，“我讲的东西，会比你们魔法史上讲的那些无趣的东西更加真实，同时也更加恐怖。所以不要有侥幸心理，我不会让你们轻松的。”
哈利用相伴多年的眼镜发誓，赫敏的眼一瞬间亮了。
格林德沃让那几个本子打开，接着它们各自显现出什么发着光的，有是树状的，有呈现很大的星星状的。
哈利还很疑惑地看着这些发亮的图形，眼尖的他猛地扫到一个姓氏“马尔福”，正想对罗恩分享这个发现就听见好友惊呼。

“这是我家的家谱！天，我都还没见过我家的家谱。”那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哈利自觉重点不对，赶快抓回重点，他对罗恩说：
“好像不止你家的家谱，还有马尔福家的呢。不过这些是可以随便拿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啦，这些都是存放在魔法部里的，未经魔法部和家主同意不能随便拿走的。”但罗恩显然不如正在抗议着“我要告诉我父亲”的马尔福一样在意家谱公诸于世这件事，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个自己没见过的家谱，“嘿！哈利！你家的也有，快看！”他惊喜地指着某个方向。
哈利立刻探头去看，果然有一个闪着花体字的“Potter”的图案。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在不停向上分叉的树杈的最顶上闪烁，不由得笑起来，他被承认了并且他的名字在家谱上。而下面暗淡且碎裂的父母的姓名让他猛地僵住了笑容，从一年级开始时不时就出现的孤独和苦涩熟悉地包饶他的心脏，顺着血液回流贯穿全身。他缩回头，面向台上明显不太耐烦的教授，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那个牡鹿和牝鹿相互依偎的地方。
“韦斯莱、波特、马尔福、帕金森、隆巴顿、莱斯特兰奇、布莱克……”格林德沃不得不用一个“声音洪亮”制止住学生不停的私语，吵死了，“这些都是号称纯血家族的家谱，我在魔法部那里拿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台下终于安静下来，格林德沃放下魔杖。

“选择这些家族是因为他们都是难得的早在几百年前就制作出家谱，并且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中断过，这在巫师界十分少有。”他挥了挥魔杖，哈利走神盯着的两只鹿就这么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处理后变得模糊的名字和他们的守护神，“这是他们各自家谱的最初创始人，从这开始，你们看到了什么？”他一边延展家谱一边问。
台下变得喧闹起来，有人举手大声说“莱斯特兰奇家族没有女性”，有人提出“布莱克家族有些没有名字”，也有“克鲁姆家族兄妹联姻”这类爆炸发言。在克鲁姆对那位暴言的同学动手之前，万事通小姐不负哈利罗恩和在场所有格兰芬多的希望，站了起来：
“教授，他们都不是真正的纯血家族。”
满座哗然。格林德沃给了赫敏一个欣赏的眼神让她坐下，这个麻瓜出身的女孩比他想象中聪敏，也足够敏锐，但不够忠诚。格林德沃并不想要这颗棋子。
甩手一个静音咒，某个娇纵的金发少年“你怎么敢这样污蔑马尔……”的声音瞬间消失在突然失去传声效果的空气中。格林德沃看向感到被冒犯而愤怒的斯莱特林小王子，露出一个虚假的安抚笑容。这才是他想要的。

“格兰杰说得正确，这些如今标榜纯血的家族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纯血。”格林德沃指着哈利，“以哈利波特先生的家族为例，他的母亲是一位麻瓜出身的优秀女巫。严格来说，波特先生是个混血。但这种愚蠢的说法也只是近一百年出现，早在三百年前，巫师人数不少但是各国来往非常少，大多数贵族多多少少都有亲戚关系。于是久而久之，他们会和麻瓜出身的巫师联姻，而凡是生下来的小巫师统一算作纯血。
“只是巫师的人数是在不多，加上种种原因，巫师渐渐选择与麻瓜通婚。出身纯粹且魔法力量强大的家族们，例如马尔福、莱斯特兰奇……”格林德沃把这两本家谱挑出来，用魔杖指点着，“联姻的麻瓜对象是皇室成员。这是因为当时麻瓜界和魔法界并不像如今这般清晰地分离，但为了确保互不打扰并且避免战争，双方必须达成某些协议。于是这两个家族就被英国魔法界牺牲了。这些只有样子和教名，并且都有宝石标记的，就是通婚的麻瓜。”令所有人震惊的是，魔杖指着的标注为马尔福的家谱上，几乎每一代至少都有一颗宝石。原来所谓的纯血贵族实际上是与麻瓜通婚最多的家族！马尔福瘦削的脸变得苍白。

“联姻之后，双方各有把柄。巫师要求麻瓜皇室不能暴露并迫害魔法界，同时也做出绝不参与麻瓜战争的承诺。那个时候各国常有不大不小的战争，皇室的腥风血雨十分常见，如果任何一方有巫师的帮忙，那么结果将会是压倒性的。政治联姻的后果就是这两个家族被迫卷入麻瓜皇室的斗争当中，嫁进巫师家庭的有些被一忘皆空逃过一劫，有些死在了麻瓜亲人的暗杀下，而娶了麻瓜的下场更惨，基本都被‘意外死亡’。”
“担心麻瓜借机一个个灭掉魔法界的大家族，又想不到更好的外交方式。愚蠢的英国魔法界找了一些较为纯血的家族，促使他们和麻瓜皇室的不同派别一起通婚。并且赋予这些家族地位和财富，有了利益勾结之后家族之间的关系越发复杂，麻瓜皇室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这种微妙的平衡之下双方都获得了一段日子的平静，直到1689年。”
格林德沃停下来，他对无人敢出一言的教室提问：“谁知道1689年发生了什么？”
坐在下面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在魔法史课上补觉、补魔药学论文或者开小差，少部分像赫敏这种全神贯注上课的好学生一下子在脑海里提取关于这个精确的年份的相关事迹，绝少部分人哪怕知道现在也对这个年份十分敏感，出于恐惧。来自德姆斯特朗的著名球星沉着脸举起手，他站起来沉着脸，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国际保密法》出台。”

 话音刚落，除了大多数霍格沃兹学生，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人都倒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相同的恐惧。格林德沃心下了然，他让克鲁姆坐下然后皱起眉头，拿出在纽蒙迦德开会的姿态：
“你们在恐惧，在恐惧什么？是担心我会说出什么话来认证你们的猜想还是害怕自己会跟随我的看法？无论我说什么，那是我的看法。只要你有思考过，去瞻前顾后过，去变换立场过，哪怕我的一言一语是否与你心中所想吻合，那都是你的想法，与我无关。”他又做出循循善诱的样子，“你们已经有了莫须有的防备，那么就不必担心会失去自我的思考。好了，孩子们。来猜猜，这部法律的颁布对这些家族有什么影响？”
远方而来的客人依旧一言不发，一是他们的确不太清楚，二是仍在犹豫不决，《保密法》和纯血家族，单说就还好，但一旦合起来，哪怕是魔法部那些高官也不敢随意将两者合在一起评价。单纯天真的霍格沃兹学子感受不到这混着发臭的血腥味的暗涌，他们学校既有天天喊着“泥巴种”的斯莱特林纯血恶霸，也有一拳招呼纯血的麻瓜出身小狮子，血统矛盾的确存在，但他们的矛盾向来光明正大。要是不在意就立刻去勾肩搭背，要是鄙视就光明磊落地当个人尽皆知的死对头，可以说血统问题在学院竞争、感情纠缠、魔药论文、救世主八卦、魁地奇学院杯当中不太是问题，顶多也就是那种“我为什么讨厌那个人”的一个鸡毛盾牌。于是在一片沉重当中不少穿着霍格沃兹校服的手举起，而它们的主人脑洞大如霍格沃兹土地面积，里面装着的水倒出来能灌满十个黑湖。在格林德沃将四个学院的分完全扣没之前那些用各种奇怪的答案证明自己没听过课的学生终于被自家学院的学霸大神们揍到安息，这时候堪称霍格沃兹智慧担当的鹰院，派出了集美貌知识于一身的年级长终止这段小插曲。

“《保密法》出台后，巫师彻底转入地下。麻瓜界那边，英国发生‘光荣革命’，皇室成员的政权基本被完全削去。联姻不再有意义，那些家族被抛弃了。”
散发着知性光环的年级长轻轻拨开额前的秀发，在格林德沃赞许的眼神里骄傲地坐下。
“拉文克劳非常优秀。你们真该去了解一下麻瓜的历史，稍微学习一下自己国家的历史也不至于在这种问题上像个巨婴一样除了哇哇叫什么都不会。”格林德沃将几个属于纯血二十八姓的家谱拿出来，加上之前的两本，全都展开到1689年时间段，“那些家族的确被抛弃，他们将会面临与麻瓜通婚的审判。然而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在之前这些家族就已经为自己攒下了财富和地位，其中当然包括权力。他们之间可以说休戚相关，而且掌握着魔法界的大权，是绝对不会锒铛入狱的。然而这是国际的法律，为了堵住其他国家的嘴，也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们深知在之前有不少人会和混血巫师或者麻瓜结婚，为了有更好的立场去统治，这些家族做出一个决定让他们地位更高贵——绝对的纯血。是的，各位，这就是纯血二十八姓的由来。”

“《保密法》实施后很长一段时间，很少人敢挑战法律去和麻瓜结婚，最多也是跟麻瓜出身的巫师。当初宣称自己绝对纯血的二十八家族不敢再与任何一个麻瓜结婚，加上那时候麻瓜的政权有了很大变化，联姻再也不能保证什么。直到英国允许巫师和麻瓜结婚之前他们都坚持只跟纯血巫师联姻，在那之后哪怕各个家族的地位财富有了大洗牌，纯血的思想还是传了下去，有些家族的后代出了几个破坏规矩的人，就不怎么在意血统了，”说到这格林德沃看了眼一脸原来如此的哈利和他旁边哇塞好复杂的罗恩，“有些家族就一代比一代严格，逐渐形成纯血至上的思想。”瞟了眼混在斯莱特林蛇堆的表情复杂的金发小少爷，格林德沃坏笑着收起家谱。
在众人若有所思的眼神和好奇的眼神里，他拿出之前费了大力气买的麻瓜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