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拯救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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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格林德沃站在校长室门前，双手背在身后，对着门前无声的画框笑着沉默。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他乖巧地转身，甚至像个好好学生一般对着来人点头问好：“你好，邓布利多教授。”
等他重新抬起头时，已经变回沉稳危险的中年人。他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神情在邓布利多脸上浮现，震惊、难以置信、痛苦、还有一瞬间的逃避，不过这一切都在邓布利多的视线转移到格林德沃手上的老魔杖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中年格林德沃所熟悉的防备，谨慎，以及好像要把所有想法都藏进他那大把的白胡子让人看得见却又猜不透的故作神秘。
他看见邓布利多快步走上来，抬手搭上自己的肩膀。下一秒，格林德沃就站在校长室里。对着因自己的出现感到不安而扑棱翅膀的凤凰和缓步走上前安慰的老人袖口露出的一点点杖尖，忍不住开口，语气不自觉带上不甘心：
“看来打败我这件事让你名利双收。”
然后他见邓布利多露出那种悲悯的样子，似乎穿着校服的黑魔王只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学生。他向来不喜欢这个眼神，这是年长者或者是上位者的优越。当年那个夏天无论邓布利多多么欣赏自己的见识和能力，有时候也会显露出这种眼神，让格林德沃感觉他就是一个小孩，而邓布利多一直都在忍受一个任性、幼稚而聪颖的小孩。现在呢，就是一个胜利者对必然失败者的给予。

“不，”现在邓布利多又摆出一副受伤了的样子，“格林德沃，这些都不是我的原意。”
格林德沃烦躁起来：“那你的原意是什么？背叛我？抛弃那个我们一起提出的伟大计划？”想到巧克力蛙卡片的字，忍不住加快语速，“和我作对，甚至和过去的你作对。最后打败我，杀掉我，而你，成了最伟大的白巫师。这就是你的原意，这就是你的意图。”
“你忘记你对死亡圣器的渴望了吗？for the greater good 这句口号不是你提出来的吗？是你，是你提出和我结下血誓的，血誓……”格林德沃本来旨在揭露邓布利多的罪过，让他忏悔让他愧疚。可他突然意识到：“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不是你，违背了誓言，破坏了血誓？”
没等邓布利多说出一个字，格林德沃开始自顾自地说：“难怪血誓不见了，肯定是你，你才会这么狠心。”他开始踱步，手上的老魔杖在空中划开几个无规律的口子，“所以……你是亲手，亲手杀死我的。”格林德沃大声控诉着，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丧失理智了。失望，痛苦，孤独，悲伤，愤怒……这些情绪一瞬间就充满了这具穿越时间的身躯，老魔杖的杖尖亮起，空气开始扭曲变形，似乎要引爆什么。
邓布利多及时布下防护罩，避免这间几百年的校长室遭到不可逆的毁坏。可怜的福克斯躲在老人身后，一声都不敢吭。

“我没有杀死你，”老人不得不在这个两人对话场合使用扩声咒，“你在纽蒙迦德。”缩紧的空气松懈下来，格林德沃放下手中的老魔杖，平静地看向邓布利多：
“那让我们来聊聊现在的情况吧。”说完，自己先在待客的小沙发上坐下。
邓布利多看着那个穿着少年校服的中年男人挥动魔杖，唤来自己藏起来的柠檬雪宝，那是他用来招待贵客用。茶壶装满了红茶之后颤巍巍地飘起来给那个入客为主的人倒上一杯，然后在对面的空杯子倒上一杯，哦，还有些洒出来了。稳重的老年人面无表情地施了一个清洁咒，然后坐在有装嫩嫌疑的人对面，拆开一个柠檬雪宝扔进嘴里：
“解释一下，你是哪个时间过来的？”说着把柠檬雪宝拉过来自己这边。
“1927年，那个叫莉塔莱斯特兰奇的女人击中我的预言头骨，还没来得及回击我就被头骨带到这里了。”伸长了手也拿不到柠檬雪宝的人无所谓地收回手，喝一口茶，这也是他用邓布利多珍藏的茶叶冲的，“一醒来就在你们那个大概是叫禁林的地方，头骨和血誓都不见了。我想大概是血誓指引我来英国的？”
“你不用找血誓了，它没有过来。”邓布利多拆开第二颗柠檬雪宝，思索一下还是开口，“嗅嗅在你演讲的时候就偷了它。所以只有预言头骨把你带来这里。”

“嗅嗅？”格林德沃反应过来了冷哼一声，“斯卡曼德那小子，不愧是你最喜欢的学生。”但他也明白这不是重点，“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我现在也需要确认一些东西。”
“你杀了莉塔，”邓布利多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他要确认什么，但曾经学生的死亡这件事他不想多谈，“时间线没有改变，从我的记忆上来看你并没有显示出一丝曾经时空旅行过的痕迹。所以你确定你是穿越时间线而不是平行时空？”
“虽然这个猜想也成立，但根据古籍，穿越平行时空至少需要有人召唤另一个人，但现在……你认为谁会想要召唤我？”格林德沃把魔杖放在桌面，双手交扣压在上面，身子前倾，“如果是那个骷髅头，那也应该是这里的召唤我，然而很明显并不是，是‘我的’预言头骨把我带来。所以我猜测这和平行空间没关系。”
“那就非常有趣了，为什么‘你的’预言头骨会选择把那时候的你带到这里来，为什么它会选择一个过去时间线的人而不是现在的人？”邓布利多也忍不住前倾，面前已经有五颗糖纸，那双和蔼平静的眼睛此时发着亮光。福克斯能感受到主人升高的体温，还有他隐约不可见的痛快。
“按现况，你回去之后不仅会回到那个时间点还会忘记一切，所有事情都不会改变。那头骨把你拉过来有什么用途？”邓布利多说到这里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喝了一大口茶冷静下来才慢慢开口，“那时候有危险的不是你，是你的预言头骨！它在向你求救！”

“未来总是会变的……”格林德沃低吟，突然猛地抬头，“带我去纽蒙迦德。”
“带我去纽蒙迦德。”格林德沃又重复了一次，眼看邓布利多又在犹豫，他无奈地吐出一大段话：“你也猜出来了，那个头骨想要改变时间线。它既然能预知未来就代表它能对时间进行一定程度的操纵。未来总是会变的，所以我的预言它的预言也会改变，就跟隐形兽一样，能够预估最大可能性发生的事情。或许在这条时间线上它是安然无恙的，但它预言到自己很可能会被销毁，而拯救它的契机在我。所以把我带回来，它要改变时间线，去拯救它自己。”
 “魔杖飞来。”格林德沃本意是唤来随便一根魔杖，他猜测邓布利多肯定会没收一些顽皮的小家伙的魔杖，“我把老魔杖给你。”把老魔杖推到对方面前之后顺手接住飞来的魔杖，一看，愣在原地。
这是他原先的枯树枝魔杖。到手的一刻他能感受到这根冰冷的魔杖重新变得温热，魔力灌注通顺无比，格林德沃不用试都知道这会是最契合的魔杖。当他抬起头，邓布利多那个悲伤痛苦的眼神又出现了，明显那个老人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久的魔杖还会有回到主人手中的一天。面对这个眼神，格林德沃不安地站起来，不再看他，声音也弱了下去：
“我猜你们都不知道它的下落，只有被困在纽蒙迦德的‘我’才知道。我也知道，只有你才能见到‘我’。”

然后一挥魔杖，旧魔杖虽然不及老魔杖强大，但十分忠诚于格林德沃，使出的力量只是略逊于老魔杖。
“我已经把对画像的限制解除了，他们很快就可以回来了。这样你可以带我过去了吗？”
邓布利多望着装作无辜的格林德沃，再看看校长室空掉的画像，叹了口气。收好对方以示诚意用的老魔杖并且施上至少三道的防护咒，老魔杖对着格林德沃画了个小圈之后唤来福克斯。
跑在最前面的不知道第几任校长回到画像时刚好看到：
邓布利多和一个16岁双手戴着银色手环的德姆斯特朗‘学生’摸着福克斯的尾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