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黑暗与光

【瞎几把写预警】 【万圣节礼物，刀里带刀jpg】 一切都是黑暗的。 他在黑暗中行走着，光着脚。 脚下是岩石和沙砾粗糙坚硬的触感，硌得脚底生疼，很奇怪，他记得自己似乎是穿了鞋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指示着他， “向前走” 前？哪里是前？在这个扭曲而混乱的空间里，哪里是前，哪里又是后？哪里是过去？哪里又是未来？所有的物质好像都变得粘稠，混合在一起，形成温暖湿润又带着腥气的东西，他对这东西无比熟悉。 是血 光亮在眼前炸开，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确是穿着鞋，只不过早已溅满了鲜血。 光亮中出现了一个人，也溅满了鲜血，眼神空洞而麻木，嘴唇一张一合，像在说些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了，这场景他已经历过无数次。他举起了手里的苦无。 反正肯定是“救救我”对吧 不，无论说多少次，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
苦无呼啸而下 那个人一直僵硬着的脸上忽然爆发出了名为“悲悯”的神情。 快、跑、啊、 “前辈” 玄间从那个黑暗而混乱的梦中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满是璀璨的星光，像洒了一地的水银，凝固着时间和空间。 凝固着的空气被神秘的力量搅动，挂在天花板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玄间盯着自己胸口正上方天花板上摇晃的黑影，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一会儿，接着翻了个身，瞟了一眼发出绿色荧光的闹钟指针，发现时间还早，便又沉沉睡去。 黑暗中似乎有纸片在风中颤抖的声音。 没人知道玄间在醒来的那一刻想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想到自己会做这样的梦，或者说，他没想到他一直以来做的梦会被一个人改变。 玄间其实是个有点固执的人，但是却会对自己的选择直言不讳，他会告诉每一个和自己搭档的人他是会为了任务抛弃同伴的人，而几乎所有人都会回答：

“没关系，我不会让前辈来救我的。” 可是没人能实现承诺。 这不能怪他们，毕竟谁都想活下去。 但，那个人做到了。 那个把玄间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奇怪家伙。 月光疾风 是那个人的名字。 几乎还是个孩子啊…… 这是玄间对他的唯一评价。 其实玄间一开始不想和这个人搭档，理由很多，最主要的是疾风太年轻，年轻人遇到死亡非常容易情绪激动，甚至歇斯底里。他遇到过这样的人，非常难对付，他不想因此耽误了任务。 “虽然嘴上一直说自己是会抛弃同伴的渣滓，事实上只是比较了救同伴和继续任务的可能性再做出的选择而已。” 疾风当时是这么说的，他歪着头朝玄间笑了一下。 “前辈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玄间承认，他当时心动了一下。当然，也仅仅动了一下而已。 但是，从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最终归宿会是什么。 那天，他回家之前去买了一个天蓝的风铃。
把个人情感带人任务中的忍者，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玄间从很小的时候就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会习惯性的把个人情感隐匿起来，尤其是在任务的时候，但疾风似乎没有这种习惯，因此他才会在被玄间要求“隐匿起感情”的时候，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黯淡。 玄间一直很想知道，这个像孩子一样的家伙隐匿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就像他不明白自己对疾风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一样。 喜欢吗？似乎不是。关心吗？似乎也不是。 就是那种莫名其妙却无法言述的震颤感，他只能模模糊糊意识到，这个人对自己来说不一般。 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种感觉并不妙。于是他将它深埋在了心底，谁也没告诉。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真正来临的时候，心脏还是免不了一颤。那时的场景只要一闭眼就会在他眼前浮现：树林里不自然的光，被照亮的苍白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微笑，还有那一句无声的“快跑”。

他躲在树丛间的暗影里，大脑有些混乱，但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玄间永远忘不了，他最后一次回头看时，疾风那模糊的笑容，他的嘴唇翕动着，吐出的字句却绝不是“快跑”。在很久以后，他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模仿那个口型的时候，才忽然明白。他觉得有种奇异的震颤从脚底一直传到天灵盖，浑身颤抖起来，但这次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哭，但是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也许是多年的习惯使他压抑下了这个冲动，也许是悲伤到极致的时候反倒连眼泪都失去了。他明白放声大哭可以舒缓自己的情绪，但他怎么也哭不出来，连一滴眼泪都没有，顶多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嘶声而已，伴随而来的还有心脏的抽搐和刺痛。 那之后，玄间又回到了那里，但他只找到了一只鞋子。 一只溅满鲜血的鞋子。 雷同其实并不喜欢叫玄间起床出任务，他总觉得玄间的房间有些瘆人，尤其是知道了屋里风铃的含义之后。
每个风铃下都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名字，那是曾经和玄间做过搭档，但是已经死去了的人的名字。这种奇怪的习惯让雷同一听到风铃的声音就觉得毛骨悚然。 从雷同把他叫醒到现在，玄间已经在房间里呆了半个多小时了，他实在是有些不耐烦，恰巧玄间也没有锁门的习惯，雷同便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想看看玄间到底在干嘛。 玄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雷同沿着玄间的视线向上看去，发现在他胸口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个天蓝色的风铃。 和别的风铃不一样的是 他下面并没有纸条，而是一个让他看了冷汗直冒的东西。 是一柄苦无，上面似乎刻着什么，但是看不清楚。 那柄苦无很不可思议地被一条细线系着，挂在同样由一条细线系着的风铃下，总让人疑心会马上掉下来。 但它终没有掉下来，仍安安稳稳地在那里挂着，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是属于玄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