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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与秋狮 1-2

2023-04-09同人乒乓球 来源:句子图

冬雪与秋狮 1-2


请先看简介说明。
「恨之入骨只因爱的太深,而嫉妒会使人发狂。」
樊振东x周雨
狗血烂俗都市爱情。破镜重圆。
重圆前均和他人谈过恋爱,均不洁 。
没有什么守身如玉,写手心理变态的产物。
内含背德,恋爱出轨,前任炮现任炮four one nine。
请避雷,不能接受务必不要点开。
结局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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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92-1997
不太浓烈的红酒缓缓下肚,流进胃里却如炼熔灼烧,此时周雨早已没了什么理智可言,酒酣耳热游走于山间云雾。
脑袋歪到左边,灵魂还滞后在那右侧的一秒。
周恺看着眼前的周雨,脑袋里的句子颠三倒四转了好几下。
“怎么了这是……没见过你这么买醉的……抱瓶红酒也能喝成这样。”周雨趴在自家出租屋小桌上无端酗酒,左手端扣一只宜家刷牙杯,右手紧抓一瓶圣诞红酒。
喝一口,倒一次,喝一口,倒一次。
近来北京最高温度已近零下,大半夜的地暖捂不热一双脚,周雨着室内单衣也不披上件厚点儿的外套,周恺估摸人怕是受凉了,虚耸着单薄双肩一下又一下地吸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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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椅背上拿外套给周雨披上,周雨抬头对着周凯傻笑。
“呵呵…哼……嘿……”
他上次去五道口蹦迪夜场接人,散场后闹哄哄的人群一个个都长这样。周恺回想。
他盘坐在周雨小桌的对面,止住对方又要倒酒的手,抢过周雨手里的杯子仰头就是一饮而尽。
杯子撞击桌面,清脆利落,周雨跟着抖了抖。
“说吧,怎么了就?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家喝红酒就算了,没见过喝不到半瓶就醉成你这样的,还打错电话,你跟你那烂俗小男友发生了什么,我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周恺叹了口气,“但你特么大晚上,我都睡了,你捧着个电话对着我哭半天,干嘛呢??啊?”他气不打一处来,一双别致有神的眼睛下面,漏出倦乏的黑圈。
于是乎又抢过周雨的宝贝,倒了半杯仰头一饮入喉。
“我跟你说周雨,交你这么个朋友,真的倒了八辈子大霉!”语罢又是半杯空。
明早有周例会,周恺平日得坐一小时地铁才到得了公司,还得亏周雨家离他公司近那么几公里,他打车费都能省好几块钱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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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周雨喝醉了,抱着手机打电话给周恺,把他认错成樊振东,倾诉衷肠嚎啕大哭有半个多小时。此时周恺已在被里冬眠快两个小时,他接起电话第一反应觉是大学甩的哪个学弟喝醉找上门讨债,使劲儿撑开惺忪的眼窥手机屏幕,他妈的是周雨那个老混球。起初还会问周雨怎么了,后来发现人根本不搭理,只一个劲儿往外吐苦水,连电话打错都浑然不觉。周雨在电话里声情并茂凄凄惨惨,听的周恺忍不下心挂断。他瞅了眼凌晨12点多的钟,想了一万个理由如何才能狠下心来抛弃这个对他简直“微不足道”的哥们。
最后还是两眼一闭,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服打车。
周雨迷迷糊糊听见句“倒了八辈子大霉”,一甩脑袋就挺立起来。
"干嘛!我不配吗!我不好吗!他凭什么抛弃我?啊?他算老几啊!不就是个资产千亿的小少爷吗?有什么了不起啊?老子这身材这相貌,这种人格魅力,追我的人都他妈排到天安门去了!整个一号线都没……没追我的队伍长!他算老几啊他!我要妹子有妹子,要男人有男人,还缺他个樊振东不成!”他嗝出一圈酒气,桌子捶的嘭嘭响,杯子都震的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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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你好,你哪都好,全天下的人都喜欢你,就那个狗屁樊振东他瞎了眼不要你,行了吧,满意了吗?”
“满意!相当,满意!去他妈的狗屎樊振东!老子他妈……他妈一定要让他后悔!放跑我周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周雨手舞足蹈,在空中比划,险些把酒瓶子撂倒,周恺赶忙抓稳,瞅着周雨傻缺样子笑出声来。
“哼哼…哈哈哈…妈的真的傻不隆冬,被那傻冒樊振东甩了是吧?没事儿,咱周大公子可是全京城最靓的公子哥,我跟你说,赶明儿给你速速安排个世界前五百强的CEO公子爷大小姐,上什么班啊,躺家里都求着给你塞钱!”
二人对视,随即荤笑成一团。
周雨笑着笑着躺倒在地上,眼泪追着地心引力落进耳骨窝里。
周恺望向地上抵着手背默声哭泣的人,心中闪过丝隐痛,他叹息,而后走过去把周雨扛起来。
“要睡到床上去睡!来…走……”醉鬼似落海沉石是平时一倍多重,周恺庆幸自己身强力壮扛得起周雨。
可还没扛到床上,周雨就扒在周恺身上哭起来。周恺斜了眼手表,指针朝着一点二十多分,耳里灌满怀中人的哭声,烦心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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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啊,他明天真的能起得来去上班吗?
"雨啊!我们小雨…哥陪你,行吗哥陪你,樊振东不要你,我要你,行吗?别难过了,这不立马有新男友了吗?快,开心起来,都一点多了咱是不是也该睡了……”他边说边抱周雨往床边挪,好不容易挪到床上,周雨还是不肯放开他。他没辙,只好掀了被子两人一起盖,把人搂到怀里安慰,轻抚周雨的背脊盼他快困下来。
果不其然,周雨实在是酩酊烂醉,不一会儿就哭没劲儿,蜷成一团呼气均匀起来。
周恺长吁口气,给周雨掖好被子也阖眼睡去。
隔天早上,周雨醒来时桌面上留了张字条,飘逸的文字写着‘帮你请了假,多睡会。’
周雨猛的打开手机发现早已日上三竿,他看到老大聊天框有发过去的请假内容,又见周恺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怕你没看见字条,再说一句,帮你请了假,多睡会。
-记得点外卖。
-身体不舒服要说,不行就去医院。
-今天周四,要开一整天例会,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有空回你。
周雨揉捏裂痛的脑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他不记得有把周恺叫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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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使劲回忆又似确有其事。点开昨晚的通话记录才觉打错了电话。Z和F完全不在一个位置吧,他是什么脑瘫……
夹带着对周恺的歉意,周雨对樊振东的痛楚稍有减轻。
24岁那年还在读研的周雨认识了20岁的樊小少爷,天雷勾动地火,两个人很快确立了关系。但周雨后来发现,樊振东对男人,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出于新奇玩玩罢了,最后终是万念俱灰选择了分手。但年轻气盛的樊振东哪受得了这种气,死都不同意周雨单方面的分手宣告,每天变着法的黏在周雨身边,甚至周雨去公司实习后,也屈尊跑那当起实习生,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他。
就这样拉拉扯扯近一年,在周雨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慢慢变成自己生活一部分的时候,樊振东突然不辞而别,留下一串模棱两可不明所以的短信,人间蒸发。
周雨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发了几百条消息对方都没再回一句。
在这个一秒钟就能接收到地球另一端信息的时代,想要和一个人失去联系也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罢了。
周雨第一次体会到人与人之间建立的关系是有多么的脆弱,只要他有意避着你,你这辈子都可能与他擦肩彼此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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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时才发现,他对樊振东是真的动了情。
唱一千次《十面埋伏》,都不及彼此相交的一个眼波。
后来周雨每每去到KTV,都会点那首据说樊振东自己私下唱了一千次的歌——天空闪过灿烂花火,和你不在为爱奔波。他不太会粤语的唱词,但用的情深却半点不差。他喜欢上买和1997有关的物件,留的号码也会不自觉地填上这四个数字,1992和1997中间只差了五个数,樊振东只小他四年零七个月,却好像隔了半个世纪那么遥远。周雨告诉自己他可以等,等到樊振东成熟,等到他独当一面学会责任与担当之后,也许两个人能携手共同面对一切的未知和挑战。
但周雨没能等到。
就算他不停的悔过自责也无济于事。那个人完全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没了樊振东,他每天如行尸走肉般,只稍作歇息就会涌上一股酸涩,逼迫他日日都沉溺在工作中,得以无暇伤春悲秋。
最为可笑的是,他竟然因为一时的奋然工作而得到领导的赏识,在短短三年内升职加薪当上了部门经理。
三年,即使是种一颗桃树,也早已硕果累累。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周雨忘记一个曾经伤他入骨的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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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公司被收购,他跟着负责人与融资方洽谈,樊振东一身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自我安慰这代理人只是长的和樊振东有些神似罢了。
“樊振东,A3总裁代理人,幸会。”他伸出手,微笑的唇角上方还有周雨很熟悉的淡痣。
三年,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仙山琼阁的幻影。
面前这人的手似冰刀般锐利,握紧片刻又立马涌上一股熔岩般的炽热。
“周雨,T7收购案总负责代理人,久仰樊总大名,幸会…幸会。”
他扬着万人迷的笑容,含情脉脉的眼里好似只容得下他一人。
呵,樊振东……
他隐于侧脸的笑意逐渐淡去,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只有利益来往,曾经的种种也不过是过往云烟。就像那天他给樊振东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我们从此,一别两宽,互不相欠。」
2.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见笑了周经理,只是代理人,还达不到总裁级别。”樊振东的手握不老实,脸上堆满无邪的笑,拇指却斥着骚扰意味去撩对方细嫩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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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挲触感如电流酥麻传至全身,周雨隐忍甩手冲动,暗地里发狠劲儿,用力拧樊振东四指。
他回敬笑意里藏足了咬牙切齿的怒:“小樊总可真谦虚,才24出头就尊为总裁代理人,不可谓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不可谓当代青年之榜样呐!”这词听着用着总叫人奇怪,但夸赞口气却又饱含崇敬,让人听不太到那深埋于夹隙间的揶揄。
他樊振东当然听得出来。
便在洽谈会上总越过身旁那位董事,问询周雨方案意见,他领导的脸像极了那油锅里的汤,烧开前头上都要顶一缕青烟。
可他周雨是谁,只三年就升任上市公司部门经理高职,业务能力怎会是那海边风,胡吹出来的?
就着迂回婉转的话风周雨让在座一众都积极参与进讨论,悄无声息地拔高领导地位,那面子保住了,这方案也没落下。
散会时人声交错,可樊振东只盯得周雨喝水吞咽,律动喉结目光灼灼,又跟随松领结的纤纤玉手,眺望领口暗隙那隐秘,整个人望眼欲穿。
工作场上的周雨恰似一位医术高明的医者,妙手回春化解各路疑难杂症。双方洽谈合作愉快,拟定方案稍作些修改,下周同一时间约进一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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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照例,会后“促进双方友好合作”的酒局必不可少。
说来也苦涩,周雨能迅速爬上部门经理这个位置,还得益他大学练就的千杯不倒。诚然有得必有失,脾胃和肝脏都在体检时出了问题。这么多年,慢性胃炎一直没好过。
繁华地带,商圈最中心的标志性建筑,穿过纸醉金迷的走道,打开五位数低消的包房,觥筹交错间周雨喝了一杯又一杯。气氛烘托到空气里的酒精浓度都临近超标,樊振东不露声色,越过几个小领导把周雨手里的酒换成了白水。又一次陪笑举杯一饮而尽,入喉的液体却异常舒适且丝滑,周雨小蹙俊眉,偏头不经意对上不远处被人群包围但显得尤其漫不经心的小樊总的目光。一秒的对视他即刻顿悟刚才的帽子戏法是谁变的。
「妈的。」
谁要他假惺惺的关怀?这一杯的好意,都得他周雨日后费神去劳谢去歌功颂德一番。
终于把几个官儿大的喝倒了。周雨晃着身子往外走,包房里的卫生间一直被占着没停歇过,他只能寻到走廊那边的公用卫生间去,扒到厕间门把时已是跌跌撞撞。
周雨跪在马桶前使劲儿扣喉尖儿,他怕疼,每次都不敢用指甲剜,只尽量歪到指腹用肉去顶那洞口的肉瘤。许是条件反射,他的胃很给面子地将一肚子红的白的全倒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反出发酸的胃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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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讨厌吐到胃液时的感觉,整个身体都在抗拒、痉挛,满眼的泪水模糊视线。无妨,反正也晕的看不清。小时候犯过几次急性肠胃炎,大半夜被爸妈扶去医院,医生给他打吊针和吃药两种选择。周雨喊疼,医生只无奈发笑说这病就是这样,不注意饮食疼一疼也给你长记性。后来他回家吃药,疼了一晚上通宵没睡,胃里空空实在太饿,老妈起来给他煮了一小碗清水面,吃下去没半小时,胃一颤,吐得满地都是。
他当时跪在地上哭了半天,默默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一定不想再体验这样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可现在呢,小的时候怕疼,大了就不疼了?也许已经疼的麻木了吧。
他把盖子打下来,噙着满眼的泪水把拳头砸在盖子上。哭,有什么好哭的。这笔交易顺利的话,他离地区经理的位子又能再近上些。一个普本毕业的985硕士,30岁之前能年薪百万就已经达到他想要的出人头地了。爬都爬了,明年的总经理还是争取一下的好。
毕竟人生,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什么吗?
裤兜里鼓起的小东西被掏了出来,是一盒写满日文的姜黄素,他打开盖子倒了一粒干吞了下去。尽可能地放松了身子靠在门板上。该说高级酒店为何贵呢,大概因这厕间地板亮的比他周雨的西裤看起来还干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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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侧兜的手机振了起来,周雨掏出手机接起电话,那头的同事打来问他在哪,要换场了。周雨应下,回说你们先走,之后自己过去。叹了口气缓慢起身。
“你没事吧?”
身子晃荡没看清前路,不小心撞人身上,周雨刚要说抱歉,抬头看见樊振东衣冠楚楚站在自己面前。略带担忧的神情和他那整齐的西服一点都不搭,周雨有些浑沌的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缓过神来闻到一股略带辛辣的豆蔻香味,他立即脱手远离,费劲睁了睁不停往下落的眼皮,“没……没事,谢谢樊总。”说完转身走到水池前。此时男厕只有他们二人,急促的水流声充斥在空荡明亮的洗手间。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背上突然覆上一丝温热,周雨猛然起身甩开樊振东的手,水珠因为大动作飞的到处都是,樊振东愣住,周雨还保持在弯腰的姿势,脸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像钻石一样闪着夺目的光芒,原本抹了啫喱的发型早已被沾湿,凌乱不堪。
但樊振东却看的心砰砰直跳。
“真的没事,樊总不打扰您了,一会还得去赶场子。”说着起身在旁边抽了两张纸把脸擦干净,顺便整理了一下发型,慌乱地看了眼镜子确认没什么大问题,转身就往门口走去,这一连串的动作快的连打断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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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雨准备拉门把手的时候樊振东将门抵住。
周雨不解,“樊总您这是?”又在发什么神经。
“周雨……”四目相对,樊振东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问这几年过的还好吗,身体怎么样,工作一切顺利吗,饭还准时吃吗,胃病还犯不犯了,工作别太累要记得多休息……可面对一身笔挺西装目若冰霜、在酒桌上喝到眼都红了也不拒酒的周经理,他觉得那些话说出来对方可能只会发笑。
周雨等着,但等了十几秒樊振东也只是微蹙着眉盯着他看,用那双曾经无比深情的眸子,那双看上去眼里只他一人的眸子,看着他。突然一阵酸楚涌上来,到喉头时被他解读为厌恶。
「真恶心,到现在了还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想骗谁。」
他斜开目光,用力拉了一下门把手,樊振东的手被这一下给磕碰随后撑开,“没什么大事的话,我先走了,真的还得赶下一局,非常抱歉……”
啪的一下门在樊振东的眼前关上,带起的风里还飘散着周雨浑身的酒气。他咬着牙攥起拳,指尖因用力而泛出深红。片刻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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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的包厢里空气浑浊,醉的未醉的胡乱扭成一团,周雨拿着鼓铃给领导老总们烘托气氛,最要紧的是他很能把老总跑歪的调子给找回来,不管对方唱的有多难听。
樊振东垂眸危坐在一旁,几个小领导要勾着他的肩膀继续喝酒,被他圆滑世故的说辞糊弄到一边,还拉了几个铜墙铁壁的醉鬼挡在身前。晦暗不明的房间,他大大方方地对着周雨投去迷恋的目光。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唱歌了?」
樊振东依稀记得三四年前搂着周雨在ktv房里嗨歌的场景,那时周雨唱歌总是跑调,但樊振东很喜欢,因为这样他就能一句一句教周雨曲调,把相处的时间拉的很长,很长……
而现在似乎,好像已经不用他教了。
消失的三年,周雨到底经历了什么?
满心的疑虑和好奇快从喉头窜出来,他心痒,他难耐,他想现在,立刻,马上知道关于周雨的一切。想把人搂在怀里贴着他的耳朵问,这三年,有没有想过他?
下一首歌切到《十面埋伏》,屏幕上现出歌名的刹那,周雨错愕地转头,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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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说你是常在下午
来这里寄信件
逢礼拜留恋艺术展
还是未间断
何以我来回巡逻遍
仍然和你擦肩
还仍然在各自宇宙
错过了春天」
那声音好近,近在耳畔,巨大的喇叭将他的声音扩张,碰撞到墙身又反射回来,整个包围住周雨;那声音又好远,远在三年前,曾经熟悉的歌喉,远在三年后,而今陌生的嗓音。
于是,他拿起手里的话筒,放到嘴边,将自己的声音和那人的声音全数收录到冰冷又温暖的电子仪器里,从那扩音口,二人的声音交织缠绵而出,分不清你我。
「轨迹改变角度交错
寂寞城市又再探戈
天空闪过灿烂花火
和你不再为爱奔波
总差一点点先可以再会面
悔不当初轻轻放过
现在惩罚我分手分错了么
分开一千天 天天盼再会面
只怕是你先找到我
但直行直过天都帮你去躲
躲开不见我」
钢琴声起声落,樊振东几乎是颤着手转过头去,周雨的侧脸在冷色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他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唱完这首歌的,只知道自己就这样呆站着,一直看着,直到曲罢,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周雨都没有转过头来看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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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胃疼又反上来,周雨趔趄着跑出门,樊振东扭身追上去。
周雨手里顺出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大口撑在洗漱台上喘息。
「天空闪过灿烂花火,和你不再为爱奔波。」
呵,笑死,他和他,有什么资格一起唱这首歌。
三年,一声不吭就消失,三年,一声不吭又出现。
他周雨是笑话吗,是樊振东随口开出来的一句玩笑,想抛就抛。现在又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和没事人一样,到底谁在当跳梁小丑啊?
真是有够好笑的。
他笑起来,胃又痉挛了一次,伴着渗出的眼泪,镜子里的他笑的发抖,抓着陶瓷洗漱台的指节都快裂开。
下一秒樊振东推门而入,茫然间看见镜子里的人在哭。周雨吓的愣住了,谁会想到这人脸皮那么厚,还敢追过来。
“周雨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樊振东焦急上前,却对上满眼通红噙着泪水的眸子,“不劳您费心,请您不要再跟着我了。”连说话都有些虚弱,可周雨却好似哽了满腔的恨在里面。
“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避着我?我做错了……”一句都不想再听,周雨无情打断樊振东的问句,“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多有得罪。希望以后我们只在工作上来往,私下就当作不认识吧。我先告辞了。”说着便又要先一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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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不可能放走了。樊振东拉住周雨的胳膊,对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抬头。
“樊总?”
“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你到底为什么这个样子?”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周雨笑了出来,“呵…误会?是,是有误会,误会就误会在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才敢出现在我面前。樊振东,原来你,真的觉得,你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他轻笑,轻晃脑袋把对方紧握的手掰开甩下,横眉冷眼错过对方身子开门。
再一次,周雨被樊振东猛地甩在门上,他抵着周雨的身子把人嵌在怀里。
曾经二人身高相近,如今眼对眼却有了一丝错位,樊振东长高了些。
周雨瞪着眼抬头看他,“樊振东!你想干什么!”
“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别这样你告诉我。”
樊振东的嗓音还是那样带着点黏腻丝绒的质感,话里藏了些讨好和撒娇气。三年前的周雨最听不得这种口气,三年后也还听不得。
听不得,听了生厌,生恨。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让开,一会有人进来了!”他用力推樊振东的胸脯,发狠的嘴漏出还未散去的酒气,吐到樊振东的脸上一热一热。樊振东的目光被锁在那双殷红炙热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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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不断挣扎的身体,发出响动的门,拳头落在西服上的闷声。周雨的嘴被堵住,呜咽被尽数吞没在另一张嘴里。
「他嘴里的龙舌兰真的好甜。」
樊振东想。
泪还是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湛蓝色的西服上晕出一朵黑色玫瑰,周雨觉得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即使是这般的恨意,被强吻时还能察觉到心底那恶心的欢愉。
老天爷求求你了,折磨了他三年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让樊振东出现在他面前。人心是肉长的,不是钢铁铸就的,它会痛,它会痛啊!
那一下的狠劲终是把身前这人推开,周雨反手扇了樊振东一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回荡,随之而来的是关门的巨响,樊振东白皙的面颊上慢慢渗出嫣红。
周雨逃走了,他抹掉脸上的泪水,接起电话。
“喂?阿硕,你在门口了吗?好我现在过去…嗯?没有啊没事,我没事,嗯先这样吧见面再说。”
回到包房,樊振东没看见周雨,抓了一个他们公司的职员问话,对方说周雨讲自己不太舒服打了招呼先走了。
他追到门口的时候,刘丁硕正抚着周雨的脸颊,两个人姿势暧昧含情脉脉。还未等他冲上去,周雨已经打开他身后的车门坐了进去。他咬着牙站在门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车远去,留下一屁股的白色尾烟在虚空里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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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没喝什么酒,人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到他把周雨的一举一动全部都收进眼里,藏进心里,清醒到此刻他矗立在黑夜里,眼红的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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