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无罪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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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王楚钦，B孙颖莎，A王曼昱。
休斯顿赛后的星空。
“我在想，B是不是真的赢不了A。”孙颖莎揣着口袋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碎石，吸了吸鼻子。
王楚钦转过头去看她，街边的霓虹灯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有点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赢过的。”王楚钦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次没有......上次也没有。”孙颖莎的嗓音原本是透亮的，可现在听上去特别沙哑。
“会的......至少今天你和我一起站在了最高的位置。”王楚钦说完，欲盖弥彰地抓了抓头发。
孙颖莎扭头看他，眼睛里，除了那抹紫红的暧昧光斑，情绪深不见底。
“我就差一步。上次也是。”她把脸撇开，王楚钦看不清，她眼里是否有水光，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她的眸子比刚才更亮了，而此刻她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
休斯顿的夜风有点凉，但和北京的妖风比，还差了点意思。
孙颖莎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为什么是B，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性别。如果可以后悔重来一次，也许她宁愿选择当O。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发情的O，但至少有自己的用处，比如勾住一个A的魂，缠着他一辈子，以此为乐。

她半垂着眸子扫过王楚钦的侧脸。眼底不知藏了什么。
作为一名乒乓球运动员，一个B能做的，她全部做到了，一个A能做的，她甚至都倾尽全力在做了。到底哪里不够，是因为身材吗？是因为激素吗？A天生就拥有BO永远都达不到的身体素质，而BO却要倾尽所有才能换来和A面对面较量的机会。
在身体的碰撞上，她不可能打得过A，唯有乒乓球，唯有这个小小的白色的圆球，是她唯一可以托付的，可以和A相抗衡的东西。
当她16岁那年，在二队的寝室分化的时候，她坐在地上靠着床沿，强忍着痛意满脸是泪地祈祷自己不要是O，她说了无数虔诚的话语，把所有的神和上帝都求了个遍。
最后如愿以偿——变成了一个B。
她没有闻到任何的气味，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感觉。她知道，她不是A，也不是O。她知道，她十几年如一日的训练，只为了那颗白球训练的人生，还能继续。但绝望的是，几乎没有女B能够站到单打的最高领奖台上。至今为止，四十多年，不超过三个。
她也想过，也许只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即使是弱于A的体格，也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击败对方的办法。她决定像一只蛰伏在沙漠的蝎子一般，等待时机成熟。

后来从二队升到一队一年不到，她陆续拿到了大大小小无数赛事的冠亚军。她向这个世界，向这个国家证明了，一个B也能站到领奖台上。
但她最想要的，是站在三大赛事的最高领奖台上。是捧起吉·盖斯特杯，是在奥运会上挂着单打金牌。
“你有波普，也有兹·赫杜赛克。你依旧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唱响了国歌。祖国依然为你骄傲。”这大概已经是王楚钦默念好几遍才说出口的安慰了。
“我只想证明，B也可以捧起吉·盖斯特杯。可我错过了......错过机会的人是在犯罪。”孙颖莎说起刘国梁那句老调陈词，第一次知道这句话原来说给自己听的时候有这么苦涩。
她的声音好像有些抖，但突然划来的那阵风让王楚钦不知道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孙颖莎也有脆弱的一面。
当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王楚钦一直在试着嗅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孙颖莎软糯可口的样子，也许是糯米团子味儿的。可到头来什么也闻不到，只有一堆A身上浓郁的臭味儿。他好奇的找她身上的抑制贴，但干净利落的短发后面，那脖子和她身上一样白净的晃眼。他才知道原来孙颖莎是一队为数不多的女B。

她混在一群A里一点都不显眼，反而觉得弱小。可一上场比赛，气势却丝毫不减，甚至压过绝大多数的一队女A。看得他眼睛都亮了。
他有时也会盯着孙颖莎的脖子想，如果她是个O就好了，只需要一口，就能把她的气味全部吸到身体里，来慰藉浑身那数以亿计的难耐的细胞。但她是一个干干净净的B，不需要抑制贴，没有发情期，甚至没有任何的气味，干净的和一张纸一样，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给不了。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他发现很多人都喜欢捏孙颖莎的脸。可以捏吗？只是想了想，手却不自觉的动起来。孙颖莎笑着把他的手打掉，“可不能随便捏”，为什么，别人都可以捏你啊。
“如果你们这次赢了的话，你们会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如果赢了的话，就给我捏捏脸吧。”
“没问题啊，那也得等赢了再说。”
“恭喜你们终于赢了，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捏脸吗？算啊算，肯定算，来吧就。”
王楚钦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只是因为在摄像头前面碰了她吗？那个叫自己哥哥的团子脸妹妹。他采访结束转身的刹那，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

后来他时常搂着她捏脸，但孙颖莎像是习惯了称兄道弟，甚至连耳朵都不会红一丝。他每一次都试图再贴近一点，想闻闻她身上会不会冒出什么味道来。
她的身上真的没有味道吗？
休斯顿的星光下，三局比赛，半个多小时，梦幻的开局，梦幻的结束，毫无悬念的拿下比赛。他和她，穿着代表中国的鲜红队服，站在世人面前。甚至比赛打完，孙颖莎的后背才开始微微渗汗。
他第一次抱住她的时候，他沉浸在获胜的喜悦里，只记得她微微用力，身体很热很软。第二次抱她的时候，是她说完那句这只是最美好的开始。他好像真的闻到了她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但也不是，只是淡淡的汗液沾染了洗发水的馥郁，是很特别的，无法形容的，只属于孙颖莎一个人的味道。
“我知道这个世界很残酷...即使是身为一个A，也不是就一定能站在最高的位置。”王楚钦低头看着粗糙的路面。车流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他听不见。
“但是至少今天，我和你一起携手，站在了那个位置，不是吗？”他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孙颖莎。
孙颖莎也停住了。两个人在逐渐远离了前面的队伍。
她笑了一下，露出可爱的犬齿。“是啊...两个人的世界冠军，也是冠军。至少我还有你不是吗？这只是最美好的开始呀～”她的表情看上去似乎释怀了，但又好像在假装。她把拿出来的手又插回口袋，乐呵呵地低着头用肘撞了一下王楚钦。继续往前走。

王楚钦也露出一丝笑意，倾过身子轻轻撞了回去。两个人在繁华的街头有些腼腆地打闹了一番。终于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孙颖莎叹了口气。“继续努力吧，我们一起。”
王楚钦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
他的手突然被抓了过去，被一只又小又软的手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他愣了一下，嘴没合拢。
“手冷，帮忙捂一下呗。”孙颖莎眼角弯弯的，很自然的握着他的手。
王楚钦眨了眨眼睛，收紧了衣袋里握着的手。低着头嘴角勾起来。
今晚休斯顿的夜空，漫天的繁星也在微笑闪烁。
这只是我们最美好的开始。
从此刻，休斯顿的夜风，会吹到更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