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豪远雨】他是我朋友 20 (正文完)

20.北海·南音
深冬的北京,室外零下,北海的湖面早已结冰,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室外滑雪季。
没怎么经历过寒冬的樊振东和周启豪,被周雨和林高远叫上去北海公园滑冰。几个人里三层外三层裹的厚厚的,周雨特别怕摔,还特地绑了护膝,高高瘦瘦的人硬是变成了小企鹅。林高远笑他怕死鬼,周雨追着人打,边打边说一会你摔了别喊疼。
樊振东和周启豪虽然没怎么滑过冰但是运动细胞还是有的,周雨和林高远分别拉着自己男人的手带着滑了没一会儿,这俩就自己能掌握技巧 了。
周启豪跟个野孩子一样在硕大的湖面上享受速度带来的快感,他拉着林高远越滑越快,林高远也很兴奋扬着被冻的通红的笑脸在冰上疾驰。大家一般都躲着这种瞎跑的大小孩儿,撞上就得抬着进隔壁三零五医院,直通。
周雨一脸无奈看着场边飞来飞去大笑的两个人,这俩活宝可真般配,绝了。樊振东牵着周雨的手在一旁笑,看起来好开心的样子,小雨你想不想玩啊,我可以带你玩。周雨立马瘪着嘴疯狂摇头,我才不要,可危险了,摔了可疼!
但是很爽啊!说着樊振东就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周雨快速滑起来,周雨简直觉得世界要毁灭了,用力往后拖还咿呀鬼叫,不要不要啊啊啊我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啊!他死死拽着樊振东的手臂,生怕自己出事,樊振东看见周雨这模样在前面傻呵呵的笑的特开心。

逗周雨真的很好玩,真的,这种胆小鬼就得多吓吓他。因为最后他一定会——因为害怕而躲到你的怀里。
樊振东突然停下,周雨因为惯性加上怕得要死没能反应过来,刹不住车直直就往樊振东身上撞过去,仿佛是早就预料到,樊振东一脸得逞的样子张开手臂,周雨就这么重重的撞到了樊振东的怀里。还因为棉衣厚实弹动了一下。樊振东也不管自己疼不疼,隔着厚衣服就把人抱的紧紧的。
周雨双手抵在樊振东的胸前,边娇嗔边用力地捶打,樊振东!你要死啊!滑那么快干嘛!摔了怎么办!
樊振东听着周雨的嚎叫觉得好娇好可爱,抱着人就往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周雨捂着额头恼的不行,你你又干嘛!别在外面干这种事!
这有啥,首都人民可开放了!说着撇过头往空旷的地方大声问,是不是啊!周雨急的跳脚用带着手套的手不停捶打樊振东的胸脯。
樊振东看着人跳脚的样子真的是世间绝妙,没有什么比这更生动的画面了。挨完打之后搂着人左看看右看看,宝贝的不行,又把人拥到怀里紧紧贴着。
周雨想推开,樊振东不让,说抱一会。虽然觉得周围肯定很多人会注意,但周雨还是默许了樊振东的拥抱。

他们站在冰天雪地里,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冰面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樊振东的脸沐浴着阳光,他们就这样拥着,好像世界也静止了。
多么结实的臂膀,周雨心想,温柔地靠在樊振东的颈窝里,幸福感油然而生。
多么温暖的人,樊振东心想,他用整颗心拥抱着周雨,和周雨在一起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受到活着的幸福。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真的很简单,即使身处零下的温度,也能因一人而如沐春风。
与你相遇在小桥流水的苏杭,又和你重逢在车水马龙的京城,十五年等一个相拥值得吗?和一辈子比起来,当然值得。
周启豪和林高远还在疯,两个人甚至开始跳冰上华尔兹,不会做动作也要装模作样。
林高远兴奋的满脸通红,甚至已经感觉背后出汗了,他拖着周启豪撒娇说累了休息会。周启豪喘着气笑他体力太差,得多锻炼。林高远努嘴说你厉害,那你背着我滑,说着就架起还穿着冰刀鞋的腿要爬背,周启豪算是怕了赶忙摆手,诶诶我错了林大少爷,这地方可真背不了,出去再背。
林高远一脸不屑,哼,看你还敢不敢装逼。边说边用带着手套的手去揉周启豪吹的冷冷的脸,周启豪躲都躲不开,只能咧着嘴乖乖被人蹂躏。林高远还在恶狠狠的搓脸,周启豪逮着机会就拖着他的屁股把他举起来,林高远因为突然失去重心下意识扶住周启豪的肩膀。

诶!你干嘛!七号电池你放我下来!他扯着周启豪笑嘻嘻的脸,周启豪抱着他想要小心翼翼地转圈,林高远大喊你别把我摔啦!王八蛋!吓得他都不敢乱动。
小心翼翼转了两圈,周启豪觉得够了,想把人放下来,林高远有点急怕自己摔着把人的脖子勒得有点紧,周启豪一个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摔到地上。好在他是顺着冰刀滑跪下去,最后顺势抱着人躺倒在冰面上。
林高远趴在周启豪的身上,抬起半个身子就开始捶人,叫你别玩叫你别玩!有没有摔到头啊!哎呀!气死了!他又担心又觉得生气,语气里掺着点娇恼。
周启豪摸着自己的脑袋傻笑,你没摔到就行,我没事。林高远还想说他,他伸着手说我错了我错了,然后把人掰到怀里。
他抱着林高远看着淡蓝的天空,天边还有一道白色的飞机线。他想起在南方读书的时候,体育课躺在操场的草地上看着有些弧度的蓝天,憧憬着未来的一切。他第一次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 ,原来人生一直都没变,原来他还有机会感受到当年那种美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失去了对未来的憧憬,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慢慢沉溺于时间的洪流,对一切都习以为常。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多年没中过奖的运气,可能都留来遇到怀里的这个人了。他承受着林高远的重量,感受着他的体温,又开始幻想关于未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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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今天下班之后跑到林高远的工作室去了,林高远说有样东西做了很久想给他看。周雨生日在夏天,林高远说已经没必要等到那个时候再给他看了。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间。
大楼里很多房间都是黑的,有一些房间还有学生在创作,周雨穿过一些熙攘的区域,往最深处的大房间走过去,里面的灯似乎不太亮,只有零星的暖黄色。他有点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敲门,林高远喊了一句进。他推门探头,左顾右盼慢慢走进去。
林高远背对着周雨,伫立在一块像透明雨衣材质的帷幕前面,单薄的身影被暖光包围。
周雨好奇那圈朦胧的帷幕,走到林高远身旁问这是什么,是要给我看的东西吗?林高远侧过脸来,表情柔柔的,还带着温暖的光晕。他伸出手,周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大概是要牵手?于是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林高远笑着抓住周雨的手,掀开帘子带着他进去。
周雨看见眼前的景象不自觉地呆住。
屋子的中间有一根巨大的快触顶的金属棱形柱,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发散过去,半空中吊着很多造型简洁抽象的金属圆润物体,每个物体的正下方都有一盏橘色的小暖灯,灯光反射在物体和柱子上,亮晶晶的像窗外的万家灯火。

周雨走到一个吊饰的下方观察,仔细看了一会,又望向中间的柱子,转头向林高远确认,这是......布朗库西?
林高远欣喜周雨能知道自己的灵感来源,他点点头,牵着人的手来到柱子的下面,指了一下柱子的顶部。周雨仰头看上去,柱子的顶部原来有装饰四面像脸一样的金属物。
林高远把周雨的手十指扣住。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世界,在思考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在思考为什么人有时候会对某些事情那么执着,又为什么会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肯接受来自自我本身之外的观点和看法。后来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必然是唯心的,当一个想法在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时候,你只会相信你自己。我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什么真神,即使在圣堂里跪拜祷告,也只是说给自己听。
林高远温柔地看着周雨的眼问他,你知道这个作品叫什么名字吗?
周雨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猜不到。
它是我研究生的时候就在做的一件作品,装置艺术和其他艺术不太一样,它需要让人能设身处地的融入到这些装置的情感中,对我来说它就像一个能把人包裹起来的雕塑一样,人是站在它的内心去感受这件作品的,而不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它的名字叫神之爱。我不是一个有神论者,我从来不相信有什么真神,但是在我遇见你之后我觉得,神可能就是每个人内心最真实的那个自己,因为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而变得无所不能。

这些吊饰其实是一颗颗的头像,刚开始做的时候我把每一张脸,都想象成你的样子。这里有519颗头像,做到后来我发现,其实每一颗头像也是我自己,也是这世界的众生相。519张脸里有519种情感和519种解读,它代表人的一生里表露出的所有感觉。柱子上面还有一颗头像,它是四面的,这根柱子是所有情绪的总和,每个人都会经历生与死,最后也许会回归到某一个地方,这根柱子就象征着那样的地方,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来自同一个意识体。
所以我爱你,就像我爱我一样的爱你;我爱你,就像我爱我一样的自私;我爱你,就像神的爱一般无私。
小雨,我爱你。这句话如果十年前就说出口,可能我还没办法理解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十年的时间,爱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情感和欲望,后来我们遇到了更多的人,感受到了更多的不同的爱,我才真正了解,我对你的爱是发自灵魂深处,是无关世俗和肉体的。我没办法真的形容出来是什么,所以我做了这件作品。它是我为你做的,也是我为这个世界做的。
林高远的眉眼越发的温柔,声音也轻的好似一阵风,但周雨觉得,此刻这世界只有对方的喃喃细语萦绕在心头,就好像被充满爱与祝福的圣水浸泡。周雨看见昏暗的黄色灯光倒映在林高远的眼底,他在他眼里看见了他自己,也好像看见了这整个世界。

有一滴眼泪掉落在粗糙的石灰地板上,慢慢渗开,捻出一朵禅意的花。他们的唇轻轻触碰,不深不浅,却无比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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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四个找了一套二百多平的大复式,一楼两间房,二楼两间房,超大的客厅里四个人的东西交错地摆在一起。周启豪的编曲台旁边就架着樊振东的电钢,墙上除了周启豪的吉他贝斯还有林高远的,家里的挂画也加了周雨的作品,客厅不止有吊顶还有林高远的各种雕塑和装置。墙角的书架上一半以上都是樊振东的各种书和游戏卡带,沙发前的电视柜上放着两台PS5和两个超大屏幕。玄关前的屏风展示架上堆满了樊振东的手办小人,还有超大的魔兽雕塑手办。
客厅有个很大的室内阳台,周雨尝试养了一些小植物每天打理,放了一个躺椅,周末的时候他最喜欢躺在上面晒太阳发呆。地上有很多坐垫,偶尔林高远也会坐在垫子上靠着周雨一起睡午觉。樊振东喜欢在书架旁的靠椅上看书,周启豪喜欢拿着速写板对着三个人的姿态描摹。周末在家开趴他们会一起弹琴唱歌,樊振东还会打手鼓。厨房有齐全的调酒设备,偶尔也会在家举杯夜聊,基本都不怎么去酒吧了。

四个人没有想过养宠物,可能是因为都有些小洁癖,可能因为周雨鼻子不太好也许会对宠物毛过敏,更多的可能是四个人互相陪伴,也不会觉得寂寞,那种有猫有狗其乐融融的日子倒也没出现过。
林高远偶尔会跑去周雨的房间睡觉,十年的时间这习惯有点改不过来,每次这个时候两个人的男友都会很默契的不去过问太多。
刚搬一起住的时候,有一次夜里时间还早,林高远和周雨已经在小房间里关门休息了。周启豪和樊振东在客厅边做着自己的事边聊天。
周启豪摆弄着手里的小物件问樊振东,你知道圆圆之前喜欢小雨吗?樊振东抬起看书的脑袋,瞟了一眼周雨的房间。我知道,看得出来,挺明显的。周启豪笑笑,脑袋往房间撇了撇,那他俩...你不介意?樊振东把球扔回去,你介意吗?周启豪嗤笑一声,我要介意我一开始就不会同意一起住的。
樊振东眉眼温和,关上手里的书,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们...也十年了吧?比起他们之间的感情,我们两个人可能才是插足者吧,呵呵,开个玩笑。其实,怎么说呢,我真的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或者是看法,我觉得每个人一生中都不可能只绑在某一个特定的人身上,每个人都值得拥有不同的爱,也值得去付出不同的爱。在我看来我对小雨的爱和小远对小雨的爱是不同的,包括我对你对小远也是,爱有很多种形式。

我的人生中曾经有过很多局限,被不同的人不同的意识形态教育,他们试图让我成为他们眼中所谓的精英强者、好人、善良者、道德卫士......他们认定自己就是其中一员,标榜了许多称号,用自己狭隘的思想去规定很多事情。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做游戏吗?因为游戏里可以存在这个世界上不被允许的规则,也可以将既定的规则打破,它充满了不确定性,我觉得游戏才是人生的另一面。
人类赋予一样东西定义,那我们就认为这个东西是这个定义。但如果一开始人们把桌子叫做汽车,所有人在路上骑着桌子跑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那你会质疑吗?你不会,因为你根深蒂固的思想里,在我们世界叫桌子的东西就是你们世界的汽车。所有我对一切的定义,对一切发生在我生命里的事情,都抱持着一种观望的态度,我讨厌被框住,讨厌人们认定一种定义,就必须让所有人都去接受去遵守。
就像我飞在一万米高空的大气层我会想象自己是一只鸟,我去冰岛看极光的时候我把自己当成一颗天上的星,我在科罗拉多攀山的时候我就是山里的野兽。我可以是这世间的任何东西。
在这个世界,可能下一秒就会有人离去,而你或许明天也会不在,一辈子很短,在有限的时间里我想尽可能地去感受这个世界给我带来的所有好坏良莠。我只执着于那些会给我带来更多体验的人事物,而对那些浪费游戏时间的事情没有兴趣。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我后来才领悟到,既然这个世界给了我这些与众不同的体验,那我一定不会让这一切变成无趣的事情。
至少现在我觉得,我和你们在一起,就像不知从何时开始流浪的那颗流星一样,前路未知,但星光划过总会照亮夜空。
周启豪看着樊振东,这人还是这样,脑子里总是会蹦出那么多他从来都没想到过的哲思,他想起自己大一那年游园会第一次见樊振东,一脸正经的他拿着swtich站在特洛伊人雕塑下面,庄重的样子好像一位即将念诵的牧师,他手上挂着华人团体的牌子,周启豪刚走过去要开口,他头都没抬说了句two minutes。于是周启豪举着手表默数,真的120秒整的时候樊振东抬起头来,樊振东看见对方的华人面孔心领神会。后来周启豪才知道这人比自己还小几天,却已经是快毕业的学长,还是双学位的那种。
周启豪大学那会经常跑去听樊振东开的茶话会,心里多少是有些崇拜在的。果然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只要从樊振东嘴里说出来,都感觉非常有道理,能和自己的偶像住在一起已经是一种幸运了,更何况四个人那么有缘分能互相成为好朋友。能住在这个家,他挺知足的。他伸了个懒腰拍拍樊振东的肩膀,东哥早点休息呀,转身上了楼。

窗外,雪也融了,风里不知不觉带了些暖意,樊振东想,或许不久,燕子会带着南音归来吧。到那个时候,他想四个人一起,去祖国温暖的南方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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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一直陪伴的友友们,正文至此全部完结。之后还会更新四人的日常番外,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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