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与秋狮 5

5.红色暗河
-薄雾蔓延,红河岸边,是你或我,无解枷锁-
回头望向你的时候,你站在风里,穿的很薄,飘摇的衣摆婆娑,发丝在空中交错。远处的海岸线雾霭朦胧,橙黄的远光灯于灰蓝的海平面中错落,照不亮昏沉的天际,也照不亮你的影子。我借着路边呼啸的车灯看你,你的脸在黑夜中亮了又落,跟随潮汐的声浪,我看见你的唇语随着呼吸起伏,那声音散在海风里,飘向无边的红色暗河。你说后会有期。我说后会无期。
镁光灯照亮整个场棚,内景搭设的舞台简约大气,白蓝配色高贵不失优雅。三四盏大灯打在中间的位置,地上布满蜿蜒的黑线,男男女女的助手们穿梭在黑白的台面上,忙忙碌碌。
摆完最后一个pose,拍摄结束,摄影师放下手里的长筒单反,带着大家鼓掌互道辛苦,场棚里顿时喧闹起来。舞台上走下一位蓝白西装气质非凡的男人,女助理小跑上前递给他一沓文件,"科哥这个是明天的行程安排,您上次和L司签的合约因为他们公司内部重组所以需要和新的负责人重新商定合约内容,您看这个行程我们安排在哪天比较好?"

张继科解开自己紧束的领带,松了最上面那颗扣子,洁白的颈窝透着一丝凉薄,却把女助理看的口舌生津。他自是从不在意他人对自己不加修饰如饥似渴的灼灼目光,他对自己的不俗皮囊自知而不自负,很懂得如何最大化地利用外表的一切去获取自己想要的,财富名利爱慕者追捧者,他已经练就了动动手指头就能呼风唤雨的绝妙把戏,这一切都是他一步一步耐心细心精心经营来的。他正在享受着这一切。
他拿过对方手里的资料,与L司的大合约是半年前签下的,但广告拍摄的排期是到最近才开始,刚巧L司和T司的并购重组也在这个时候。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手顿了很久迟迟没有动,纸张上印着的负责人已经换掉,蓝底照片上一个熟悉的漂亮面孔牵起他遥远漫长少年时的回忆,如一根垂入记忆暗河的鱼线,勾住深沉于河床底部的残骸,一点一点往上拉直至浮现在河面上。
"周雨……"曾经无比熟悉的两个字,如今念出口来听到耳边竟这般陌生。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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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间的流水声停了下来,在一些稀碎空旷的声响之后门被打开,一股暖气随着空气涡流冲出门外,周恺抬头看见温暖的水汽里周雨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了出来。那白雾让周恺顿时涌上来一股困倦。低头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了,离自己平时入睡时间还剩一个小时。想起半小时前周雨的模样,他自觉今晚又得是个不能准时睡觉的夜晚。

周恺把手里的吹风机递给周雨,“那边有插头”,周雨看了看,突然升起些心思,“你帮我吹呗”,周恺眨了眨眼,走过去把吹风机插到插座上回头望向周雨,勾勾手说:“来啊,不是给你吹头吗?”周雨愣了一秒走过去,他其实是在开玩笑,但也没差,就吹呗。
他闭着眼睛,周恺一只手边摆弄周雨有些长的头毛,一边晃动吹风机,“头不要乱动啦,我动就行”,周恺摆正周雨总是甩来甩去的脑袋,“风会吹到我眼睛里啦!”,周雨抱怨,“好啦那我尽量不吹到你脸上可以吧,别动。”
男孩子头发又不长,没几分钟吹的就差不多了,周恺关了吹风机,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头发上还残留热风的余温,周恺把周雨整个脑袋都摸了一遍,确认都吹干了,把线拔下来。周雨也摸自己的脑袋,干了,于是走回沙发,他困了刚才哭困了,现在想睡觉。
刚进门那会周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掉金珠子,周恺把人拉到沙发上坐着,拿了一整盒抽纸垃圾桶也放脚边,一张纸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周恺三年来第二次见周雨哭,他只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哭成这样恐怕又是感情问题。他这个哥们性格其实挺好懂的,小时候一直都是班里前几,学习成绩优秀人长的比很多小女生都漂亮,年级公认的级草,出了名的男女通吃,抽屉里的情书有三分之一都是男生写的。别人的喜欢他其实不抗拒,反而很享受,他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里,也能很好的驾驭这种能力来收获他人的赞美和喜爱。所以当被批评被指责的时候他表面上不说,私底下其实会非常难过,他发泄情绪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找周恺,然后对着他哭。

你要说男孩子哭唧唧的多懦弱,是,周恺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从小六分到和周雨同桌开始,他就成了他同桌的小跟班,平时不爱说话喜欢默默做事的他被周雨带成了个相声演员,经常上课两个人扯皮被老师点起来到后面罚站。最后老师到了要调座位的时候他俩不愿意了和老师发誓上课不再讲闲话。周雨和周恺拿了全年级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之后,老师再也没说过什么。
一直到了初三周恺都担任周雨的收情书小秘书,到最后周雨都懒得看了,于是周恺会在每天放学路上拆开信来念给他听,两个人边挑刺说笑话边走到巷子尾的蛋糕店买甘纳许分着吃。高一的时候两个人不在一个班也约着一起回家,直到周雨谈了恋爱。
他和周雨,非常一致的性别男,爱好男。周雨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可能要从初中一次被表白说起。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表白,被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叫到顶楼走廊尽头的旧教室门前,他看着那个男孩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性别一样也可以互相爱慕。他抱着尝试的心态答应下来,在没人的教室后门和对方拘谨的勾手、触碰,吐着浑浊的热气接吻,抚摸、拥抱。自那之后他再没对女孩子有过感觉。再然后他上了高中,在看见周雨和一个学长牵着手走过昏暗的巷尾后,和周雨互换了秘密,原来两个老友性取向也很一致。

他第一次见周雨哭,是高三的时候。那天下了点朦朦胧的小雨,而小雨站在小雨里滴滴哒,流的泪下的雨他分不太清。他抱着周雨问怎么了,周雨抓着他的校服哭的撕心裂肺。他只反复听见一句“他不要我了”,他是谁,周恺当下心中了然,周雨有多喜欢那个“他”,从他每次在远处看见周雨眼睛里闪烁的星星就能略知一二。分手对周雨打击太大了,高考失利进了一个双非一本,他不想复读,觉得很浪费时间。他们考上了同一个地方的大学,周恺在西边,周雨在东边。
上了大学周雨再没有谈过恋爱,只是埋头苦读,他说要考研,要去一个学校,周恺知道他还是想实现高中没实现的梦想,考上一所985大学。最后他如愿以偿,周恺本科毕业就找了工作,周雨出来工作的时候他已经是项目副组长,周雨升到经理的时候周恺已经当组长有个把年头了。
他知道周雨一直都只是好强,实际上他对这个世界一直都抱着善良柔软的心,他对每一个喜欢他的人都很好,也很感恩别人对他的关心和爱。在周恺看来,周雨是温暖的一个人,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温暖得多,所以往往越柔软细腻的心越容易受到伤害。不像他铁石心肠,心再痛也不会掉两滴眼泪,甚至会讲一句笑话讥讽自己。他很少哭,几乎哭不出来,所以他很高兴周雨会对他哭,他会在心里和周雨一起流泪,仿佛他也拥有哭泣的能力。

周雨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周恺问他是不是困了,他垂着眸子嗯了一声,“那就睡觉吧,也差不多到点了。”
“你平时都这么早睡?今天周五诶。”明天就周末不应该嗨起来吗?
“那也不妨碍早睡,周末早点起来锻锻炼,干点喜欢干的事不好吗。”
周雨白了一眼,嘴里嘟喃了一句,“老古董”,被周恺听见,他啧了一声,“嘿,小东西,我的地盘我做主,到我家就得听我的,你来之前就应该想好。”
这一句又勾起周雨的记忆,他哽了口气在胸口。周恺内心咒骂自己嘴皮子怎么那么快,他坐近了些,搭上周雨的肩膀好声好气地问:“说吧,怎么了就。也缓好些会儿了。”
回忆起两个小时前的情景,周雨突然不想抒发了,“突然不想讲了。感觉没什么好讲的。”
周恺尽量让自己的白眼不被周雨看见,于是他闭上了眼,“那就别说,走睡觉。”他可太困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躺到床上再说。
周恺家的双人床挺大的,被子很舒服床垫也软硬适中,他关了顶灯只留床头一盏夜灯,躺在床上把毯子盖在胸前惬意的不行。十月份的北京天气渐凉,两个人分别盖了两床薄毯子,在最上面还有一床大棉被,周雨转了个身,把手放在周恺的肚子上半搂着。周恺偏过头去看周雨,那双眼睛泛着床头的夜光水汪汪的,他暗自腹诽,眼睛瞪那么大睡得着有鬼了。于是也转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

“又谁欺负你了。”
周雨眨了眨眼,“没谁欺负我……”
“放屁,那你现在还那么委屈。”
确实,他就是觉得委屈,但回想起来又不知道哪里委屈到他了。樊振东与他周雨何干,他现在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有几个小情和他周雨没有半毛钱关系。不就是金屋藏娇被他撞见了吗,他难过什么呀委屈什么呀跑什么呀。
“我……我也不知道……”周雨哑哑的声音沉默在柔软的被子里。
“你就说是谁吧。我认识吗?是之前你那个学弟?”
“不是……”
“和那个什么刘什么硕没关系?那是谁?”
周恺等了一会,房间里只有屋外大风刮过拍击窗户的杂音。
“樊振东……”
“樊…樊振东?”周恺差点身子就起来,“樊振东不是消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那个王八蛋还敢回来?啊?”,激动了一会周恺突然沉下声来,手抚在周雨的肩膀上,“你先说,他怎么你了,他要是对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子明天就去找他,新账旧账一起算,把你这五年的气全给出咯!”
看见周恺义愤填膺的样子,周雨瘪着嘴又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最后两种情绪在嘴里打转,变成嘴巴笑着眉头蹙着眼里吧嗒吧嗒掉出几滴眼泪,人冲到周恺怀里闷在他胸前又哭起来。

“你妈的还是你最好了……”
周雨热烘烘的挤在他胸前,周恺拍周雨的背,轻飘飘地叹气,“那能不好嘛,我就这么一个好兄弟了,不对你好对谁好。”周雨还在周恺怀里啜泣,周恺手抚上周雨的脑袋,“到底是什么事儿啊”,周雨摇了摇脑袋,“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事。”,周恺也不强求,“那你不想说就不说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周雨说没有,“那你们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吧?”,周雨说客户关系。周恺小惊了一下,真是狗屎缘分,“那就当是客户呗,别难过了嗷,他和你现在没什么关系,别总拿他折磨自己知道吗?”周雨点点头闷闷地说知道了,周恺起身在床头抽了几张纸巾给周雨擤鼻涕。
“那睡觉了奥,这页就翻篇了,明天哥哥带你玩儿去。”说完关了床头的夜灯。周雨笑着推了一下周恺,“少贫嘴。我才是你哥。”
“是是是,我哥从小到大难过委屈了都喜欢趴在我怀里哭,我可真是个可靠的好弟弟。”
“哼哼,找死啊你,狗东西!看招!”
在对方面前说相声说习惯,嘴贱的不行,周雨先动的手,两个人在床上拳打脚踢哼哼哈哈被子都踢飞了,最后架在一起搂着睡过去。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本以为周末可以跟着周恺好好的放松一下,无奈一个大早他俩就被周恺的手机叮铃叮铃闹醒。
“临时出了点岔子,我得回去看下项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完……”周恺满脸的抱歉,“没事,你去,项目要紧,我俩随时都能玩儿啊,去吧去吧。我一会回家了。”周雨拍拍周恺的肩膀安慰。“抱歉我……”,周雨打断他,“道什么歉啊,再说我揍你哦,快去吧。”
待周恺收拾完出了门,周雨又躺回还有两人余温的床上眯了眯。迷迷糊糊又睡g过去,起来已是日上三竿。他惊慌地坐起,顿了一秒才想起来今天周末。打开手机发现樊振东发了一条消息——[雨哥对不起,我昨天不知道家里有人在,下次我会确认好的,你别生气。]后面还加了一个低头委屈的emoji。周雨看到这条消息莫名恼火,“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道个屁的歉!妈的……”他把手机甩到床上,抓着头毛起身去洗漱。
这边樊振东早就坐在繁华商圈的高档空中餐厅和对面的樊父樊母用餐,左手边还坐着林高远。
樊母一身贵气打扮,浑身散发馥郁的香氛,妆容精致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放下刀叉,拿餐纸轻擦红唇,纸上却没留下什么印记。抬头一脸慈爱地看着对面的二人,“昨天你俩干嘛了?为什么小远大晚上的跑去我那,还一脸委屈,问了一个晚上也没说出什么事来,今天把你喊出来一起吃饭,他才心情好些。远远,你现在可以跟妈妈说发生什么事了吧?”她对着林高远温柔地笑,自称是妈妈。

坐在一旁的林高远今天穿了一身黑白相间的夹克,精致的妆发显得人特别高级,好看的面容此刻露出些许委屈,憋着嘴偷瞄樊振东,“那你得问我的好弟弟他昨晚上做了什么咯……”一句话轻飘飘的,把话题抛给樊振东,对面两双眼睛此刻都在等着他的解释。樊振东脸上没什么表情,放下刀叉看向对面扬起一个寡淡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只是大晚上的,我下班回家看见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以为是进贼了,差点要报警,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我们高远哥哥,一场误会。只是没想到可能把他给吓着了吧,毕竟来贼了,手上得拿点东西不是。”他的声音很柔和好听,就像他常在觥筹交错的舞会上和上市公司老板们的迂回婉转一样,带点儿稚嫩的尾音让人听了生不起厌烦,但就是这样亲和的语气,却说着让人心惊的话来,樊母听了心脏都跳快几毫秒。
“樊振东!你在放什么屁!”林高远有些急,樊母坐在对面表情不太好,“东东,小远不是经常去你家吗,你怎么会认错呢。”她语气还算克制的住,把林高远的那句愤慨尽可能的压了下去,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丈夫情绪不太对。樊父一直低头吃着东西,嘴里嚼来嚼去,半天才咽下。他放下手里的刀叉,金属和瓷盘碰撞发出尖锐的声响,除了樊振东其他二人都坐正,众人沉默,等着樊父开口。

“小远也那么大了,你弟弟现在任总裁代理做项目也比较辛苦,你就不要老去打扰他了。想和他玩,可以周末约。”他对着林高远,眉眼弯弯,眼周因笑而皱起好些纹路,外人看了都觉慈爱,但林高远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顿时一凉,他讪讪地低下头来,“我知道了…爸爸。”
樊母尴尬地笑了笑,忙打圆场,“啊哈哈,是啊是啊,小远和东东都长大了,以后要去东东家小远你先打个电话发个短信问问弟弟忙不忙,不忙你再去,啊。”林高远没理樊母,低着头表情冷漠,樊振东则微笑对樊母点头。她盯着自己低头的儿子心里暗自腹诽,又挑出个话题来,“啊我听说小远最近是不是接了新戏呀,什么时候开拍?妈妈有空可以去探班呀。”林高远抬起头来淡淡地说了句下个月,樊母又堆着笑问,“这次是男一号吧?”林高远点点头,“哎呀听说这次剧本非常不错诶,导演是之前拿过金象奖的那个孔令辉诶,小远要好好拍呀,妈妈等着看你新剧呢!”她自顾自地开心,说完还不忘看向樊父,但对方明显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和L司并购项目进展到哪里了。”樊父幽幽地说了一句,明显是对着樊振东说的,“进行的很顺利,已经在过法律文件,接下来会进行L司的人事变动安排调整,整体可能还需要进行三到六个月的周期。”樊振东端坐着,表情从容自信,樊父眼角淡淡弯起,点了点头很是满意。“这次是专门派你去熟悉业务,以后才放心慢慢地把公司转交给你管理。”一听公司两个字樊母眼神局促起来,但没办法根本插不上嘴,又把目光转到对面的林高远身上,暗暗咒骂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为什么要跑去娱乐圈混,要是当初老老实实早点去国外学个商科回来现在还有他樊振东什么事。

一家人在一片祥和中结束了用餐,樊母旁敲侧击让林高远跟着樊振东去玩,私底下给了好几个眼神,林高远冷着脸不想理。点开自己手机看了下行程,今天还真的没有安排,于是横了心没什么避讳地勾起樊振东的胳膊跟自己爸爸妈妈说带着弟弟去玩了。待父母走远之后樊振东甩开林高远的手,踩着哑光的皮鞋大步往前自顾自地走去。林高远戴起墨镜小跑跟了上去。
周雨洗漱完给周恺发了条信息出了门。他先回家换了身衣服,觉得在家无聊,又跑出来闲逛。他打算去颐和园走走,看看湖里的鸳鸯鸭子。后来又嫌弃颐和园太远,于是就近坐地铁去天安门看兵哥哥去了。
周末的北京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安门广场向来广阔气派,红旗在通透的蓝天下飘扬,周雨的心也多云转晴。午后微风徐徐,他穿着卡其色的修长风衣,领子立起来,在干净的大道上揣着兜漫步,不时有行人回头。阳光轻抚他修长浓密的睫毛,留下一片红紫色的爱痕,他直觉在毛爷爷光芒万丈的笑颜下安心又温暖,脑袋里响起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歌还没放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有些耳熟,但记不起哪里听过。

“周雨!——”虽然他知道周雨这个名字真的非常烂大街,小时候经常在街上听见有人喊这名字也不是叫他的。但他还是停了下来,转头看看呗不是叫自己就走咯。
“周雨!”又一句传来,声音近了不少,他慢悠悠转过头去看见来人后原地愣住。
“真的是你!太巧了……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那人走到周雨面前,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端正精致的五官不作任何修饰,在阳光下皮肤闪着透亮的金光,一身时尚潮牌的运动装显得格外年轻帅气。这人的笑容是不管谁站在面前都会被蛊住的,周雨想,那么多年了,除了更成熟之外,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让人挪不开眼。
周雨眼神多了一分遥远记忆深处的眷恋,他淡淡抿唇对来人扬起一个微笑,“科哥,好久不见。”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去往王府井的道上,张继科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眼睛一直没怎么离开过对方。周雨被张继科逗笑,双手揣在口袋里往前倾着身子嘴咧得很开,笑得很欢,他没太在意张继科迷恋的眼神,也或许只是单纯的没有察觉到。

“都快十年了吧。天呐这日子过的也太快了。”周雨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头。原来十年真的就是一晃而过。遥想起当年的爱恨情仇,如今在时间面前显得那么不值一提,一切都被时间的河冲淡了,冲刷洗净最后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残骸,沉到无边的红色暗河里不被想起。他是真的几乎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又或许没忘,只是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他早就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张继科。
“是啊,哈哈,我都三十了。老咯。”张继科仰头看天,和周雨一起揣兜迈步,这样的时刻,也已经十年没有过了。“哪里有,科哥一点都不老好不好,看着比我还年轻!”周雨的话让张继科明显开心了不少,“你还是那么会讲话,哪比得上你,还是那么漂亮好看。”张继科声音沉了下去,步子慢下来,他勾了勾桃眼看向周雨,“小雨还是很多人追吧。”
周雨愣了愣,心跳有些快,“没有,早就没人追了,孤寡老人一个,哈哈……”他扯出个笑,却不敢看张继科的眼睛。
周末王府井格外繁华,他们站在人群中间等红绿灯,就在绿灯亮起时,周雨抬头看见对面马路迎面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他没有听见身旁的张继科说了什么,眼睛里全是那两人的影子。

张继科看着周雨,对方却没在看他,他抬头顺着周雨的目光望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个打扮艳丽的男人,在马路中间格外显眼,举止颇为亲昵,那穿西装的他不认得,气质不俗肯定是哪里的有钱人,打扮漂亮的那个他有点眼熟,仔细辨认才想起来,是圈内之前打过不少照面的——演员林高远。
周雨拿着手机的手还放在外面,风有点大,他觉得自己左手手背在发凉。为什么又碰见了,为什么总能遇见,北京城有那么小吗,随便在街上走走都能遇到?三年前天天幻想下个路口相遇,老天从来没给过他机会,他真的想放手的时候却总要提醒他。
[你我不曾感受过,相撞在街口,相撞在街口。]
在樊振东眼神和周雨交汇的那瞬间,张继科抚上周雨发凉的左手背,温热蔓延,周雨的注意力完全被占据,他被张继科牵过手,搂着肩膀半抱在怀里,推着往马路中间走去,绿灯闪烁,周雨被无声地催促加快了脚步,在斑马线中间,樊振东和周雨两个人眼神交汇而后相交错过。当樊振东意识到刚和谁擦肩的时候,他猛然转头却也迟了,张继科搂着周雨,二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无论他怎么搜寻都再找不到。林高远拉了拉他的手臂,“看什么呢,快走,一会迟到了。”

[爱人就错过,爱人就错过。]
手上的温热熟悉又陌生,周雨呼出的鼻息有些灼热,“科哥……怎么了……”张继科松开周雨的肩膀,笑了笑,“刚才人多,怕走散了。手有点凉,还是放进兜里吧。”眼前商圈的大屏幕上放着广告宣传片,张继科的身影出现在傍晚的深蓝沙滩上,画面恬静又优雅。他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广告,自顾自地对周雨说,“有空,我们再去一次海边吧。”周雨抬头看张继科的侧脸,比起银幕上的他,此刻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和记忆深处的那张侧脸重叠,真实而鲜活,不再只是存在于虚幻中。张继科转过头来,他们四目相对,周雨弯起眼角点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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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错过》——告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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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手哔哔两句:
对某些网络冲浪选手是黑人流汗,想说一句我的母语是无语。差点就没心情码字了。所以决定把这文改成买股文,谁股票热就能迎娶我们骤雨,不要想什么童养媳了,不安排,大家积极买股哈积极评论,喜欢什么cp随意说,我都会听的(
5字古诗句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