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爱】谈心

剃切爱丽丝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发愣。厨房的门没有关好，明亮的灯光打在地上，形成一条细细长长的光柱。现在是零点时分，在这里时间点不会有人走动，所以她能清晰地听见厨房里的吵闹：幸平创真大概又提了什么鬼点子，惹得剃切绘里奈和塔克米•阿尔迪尼同时吼了出来，然后是田所惠柔柔弱弱的劝阻，一色慧也不时插上一脚，用爽朗的笑声感叹这就是青春。
他们在为明天——几个小时后的决战做准备，而她只能等待。
剃切爱丽丝双手撑在身侧，晃荡着双腿。那些喧嚣远远地飘进她耳中，让她不由低下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您也睡不着么？”
这声突如其来的问候把她吓了一跳，险些从长椅上栽下去。剃切爱丽丝连忙坐正，她抬起头，正好看到新户绯沙子正从阴暗的走廊里慢慢走出来，双手各握着一杯茶，脸上是她所熟悉的打量作死熊孩子的谴责表情。
“坐要有坐相，您看您差点就摔下来了吧，真是不像样啊。”
果不其然，秘书小姐对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训斥。剃切爱丽丝鼓起了脸蛋，忿忿把脸撇开，新户绯沙子像是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一般，走到长椅的另一端，面向她坐下。剃切爱丽丝有点尴尬，她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继续自己的生气行径，新户绯沙子却弯下腰凑近了她，等她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被塞了杯热茶。

“秘书子真是的，哪有大晚上喝茶的啊……”剃切爱丽丝嘴上抱怨着，双手却顺从地握上了杯壁。这杯茶显然是刚泡好的，滚烫的茶水把杯子都烫得发热，顿时驱散了她指尖上的寒冷。
剃切爱丽丝试探地舔了一下，茶水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样难以入口，反而温度适中，正合她的习惯。她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喝着茶，想象着新户绯沙子是如何为让杯子保持余温的同时注入适温茶水而大费周章。这位小姐渐渐眯起了红眼睛，瞧着同样在闷声喝茶的新户绯沙子突然笑出声来。
“谢谢啦，秘书子还真是贴心啊～”
她的道谢意味深长，新户绯沙子抬了抬眼皮，无精打采地换了只手继续持杯：“哪里，您既然想熬夜，给您准备点通宵的东西也是应该的。”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毕竟不能让您就这样睡在走廊里，就算您身体很好明天还是会感冒的吧。”
剃切爱丽丝笑着不说话，红眼睛在幽暗的走廊里闪着光，她无意戳破她和新户绯沙子都心知肚明的某种掩饰，只是往旁边又蹭了蹭，挨着新户绯沙子坐好。
“而且我不来的话，您口渴了铁定会用自动贩卖机买水吧，”她听见新户绯沙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掩耳盗铃的解释，“然后喝了冰饮料又要胃痛，再加上逞强不肯好好治疗……啊啊我已经能想到您连续几周都只能喝白粥的悲惨未来了。”

“我才不会！又不是小孩子……”剃切爱丽丝不满地嘀咕着，从余光瞄了眼墙边的自动贩卖机。说实在的她的确是很好奇这个东西的工作原理，只可惜……
“您忘带钱了吧，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阻止您的理由。”新户绯沙子幽幽说道，像极了被叫去班主任办公室的倒霉家长，原因无疑就是旁边一脸心虚的熊孩子。
这次被戳穿的变成了剃切爱丽丝，她眼睛转了转，干脆分出一只手，搂住新户绯沙子的左臂，歪着头亲亲热热地靠在对方肩膀上。
“我的话题就此打住啦——”她轻快地宣布道，赶在新户绯沙子吐槽之前转了话题，“倒是你现在还不睡……绘里奈让你帮忙了？”
她的话语间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忿懑，剃切爱丽丝侧着脸，用半边眼睛紧紧盯着新户绯沙子。秘书小姐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既没有挣脱她的依靠也没有半点回答的意思，就像是在发呆。
可在剃切爱丽丝如此认定之前她又摇了摇头，微微垂下眼睑：“没有，事实上绘里奈大人已经拒绝了我的协助，她说有田所他们就足够了，让我好好休息，”她说，“可是我睡不着，我猜水户同学她们今晚也无法入眠，但我不想回房。”
“可不是么，绘里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剃切爱丽丝的声音低沉，像是埋进了新户绯沙子肩头的衣物里，“今晚有谁能睡着的？本来想着反正睡不着给他们稍微提供点帮助也好，结果……哼！”她闭上眼，把头枕在新户绯沙子肩上哼哼，“自以为是！”

“请不要这样说绘里奈大人。”新户绯沙子干巴巴地说道。
“本来就是！”剃切爱丽丝睁开一只眼睛，“你也接受不了吧？不然干嘛一脸哭唧唧……呀，难道在等爱丽丝主将的安慰？”
话音刚落，新户绯沙子就跟着用右手抹了把眼睛，理所当然的一点湿意都没有。她扭头瞪向剃切爱丽丝，后者依然抱着她的手臂，散开的短发间隐隐能看见一抹得逞的微笑。
“秘书子真是可爱呢～”对她的怒目熟视无睹，剃切爱丽丝笑嘻嘻地伸出一根食指，戳在新户绯沙子半边嘴角上，往上推起，“笑一个啦，人家想看秘书子的笑容啦～”
新户绯沙子皱眉不语，半边嘴角下撇，另外半边在剃爱丽丝的的牵引下向上拉起，形成一个滑稽的弧度。这模样到让剃切爱丽丝先绷不住了，看着看着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如此，新户绯沙子眉间的沟壑变得更深了，她将自己的茶杯放在一边，空出手来帮剃切爱丽丝挡住杯子，后者笑得花枝乱颤，搁在膝头的茶杯也跟着晃动，差点把茶水都洒了出来。
“您的手怎么这么冷？在外面呆多久了？”新户绯沙子抿了抿唇，双眼里写满责备，她作势要起身，却被剃切爱丽丝牵住无法动弹。
新户绯沙子眉尾高高挑起，脸色转阴：“我去给您拿衣服和热茶，或者您跟我回去，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冷不冷您自己不知道么？！”

“没事没事，反正有你么，”剃切爱丽丝皱了皱鼻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一点都不在意新户绯沙子更加阴沉的脸，“陪我再坐一会儿啦，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新户绯沙子闻言一愣，片刻犹豫后还是顺着剃切爱丽丝的力道坐下，她把剃切爱丽丝的茶杯同样撇在一边，自己张开手臂，把剃切爱丽丝抱在怀里，然后拢起双手，合在剃切爱丽丝的手掌上，为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取暖。
“您不担心绘里奈大人了么？”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当然担心啦，不过秘书子也很让人担心哦。”剃切爱丽丝的尾音含糊，渐渐泛上乏意，“如果你想等的话我就陪你一起等吧，秘书子一个人一定会胡思乱想的。”
在厨房里又一次爆发的争论中，新户绯沙子不禁苦笑，她看着剃切爱丽丝的侧脸，伸手拨开对方耳旁散落的侧发。
“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哦，因为秘书子很好懂嘛，你难道没发现你今晚一直没纠正我对你的叫法？”像是撒娇的猫咪，剃切爱丽丝在新户绯沙子怀里钻了钻，把刚整理好的头发又一次蹭乱，“我也知道你是怕我多想，打算先把我哄走再自己一个人乱想。真是超——麻烦的秘书子！”
“……我这么麻烦真是抱歉啊。”新户绯沙子哭笑不得。

“没事，我原谅你了，毕竟我是心胸宽广的爱丽丝主将嘛。”剃切爱丽丝轻巧回道，在新户绯沙子怀里打了个呵欠，“啊我真的有点困了，回去嘛。”
“那您先站起来？还是打算让我把您抱回去？”
“我睡着了，只能让秘书子抱我回去啦～”
“……我先声明一下，我不一定能抱动您哦？”
“我哪有那么重！秘书子是KY！”
“……您到底是从哪里学到这些词的？”新户绯沙子提了提手臂，确保某人能安稳地呆在她怀里，“另外，不要叫我秘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