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魔女和她的幼崽

1.
东边的魔女向来以冷酷无情著称。
沉迷探索魔法世界，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不择手段。
魔女的家不能算是普世意义上的“家”，那仅仅是座高塔。有着完善的防御体系和众多意味不明但一看就很危险的专用房间，甚至连魔女的卧室都难逃这个定义，充满了深奥的魔法书，造型奇特的炼金作品以及窝在房间中央呼呼大睡的一团毛球……
“噫，拿智慧生物做实验是违法的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绘里奈。”
“……”
2.
魔女有时也会为自己当初那仿佛鬼迷心窍一般的善心深感质疑，她怎么也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收养一只其他种族的幼崽。
是的，魔女收养了一只犬族的幼崽。
毫无魔法天赋，毫无实用价值，甚至连脑子都不怎么清醒，在雨天里只知道瑟瑟发抖地躲在树洞里，面对她这样强大而极具威胁的敌人居然连逃跑都不会。
魔女从百忙中分了点神，从眼角瞟了幼崽一眼。后者天生的敏锐感让她在第一时间捕捉到魔女的视线，头上那对软趴趴的犬耳顿时抖了抖。她朝魔女露出一个湿漉漉，傻乎乎的笑容，发出快活的轻叫。
“绘里奈姐姐！”
魔女冷哼一声，挑剔地打量了幼崽一会儿才向对方招招手。她的注意力在幼崽急匆匆跳下书桌所引起的混乱中停了几秒，剩下的时间都给了那迫不及待冲进她怀里的罪魁祸首。

“绘里奈姐姐？”幼崽在她怀里拱了拱，抬起头向她眨巴着眼睛。
居然试图用天真可爱的外表发动魔女的心，真是愚蠢。
魔女不屑地扬起下巴，一手拍着幼崽的背，另一只手正轻柔地抚摸着幼崽的头顶，指尖熟练地顺过柔软的犬耳。
幼崽趴在她膝头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愉快地甩来甩去。
……真是愚蠢。
魔女在心中轻叹，悄悄捏起幼崽的耳朵尖。
3.
像是家族传承一般，魔女的表姐也是位魔女。
白发的魔女常驻西方，崇尚科学，业余爱好是横穿大陆来逗表妹。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她其实也是很有家族爱的一位魔女，频繁骚扰表妹也只是怕某人太过寂寞。
当然这些看不太出来的事幼崽是不会明白的，在她眼里魔女只有两种，一种是亲爱的绘里奈姐姐，另一种则是老是揉她还拔她牙的坏人魔女A。
对此魔女A深感不平。
“秘书子的换牙期本来就到了嘛！与其让它自然脱落倒不如直接拔了！这样你还能少受几天痛苦！”魔女A不满地抱怨道，流窜的魔力把幼崽手里的魔法书整堆击落，“况且拔牙的事绘里奈也同意了啊！也说好了把那颗牙给我当纪念！”
“一颗牙而已，有什么好收藏的……”幼崽撇撇嘴，蹲下身慢吞吞地把书本收拾好，“您的理由太牵强了，明明是魔女，却连个有说服力的说法都没有么？”

“……”其实收藏了她的前几颗乳牙的魔女。
“……”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这件事的魔女A。
4.
时间过得很快。
当幼崽长到魔女齐腰高时，她就开始了自己的魔法训练。
如魔女所预料的那样，幼崽的魔法天赋差到出奇，除了偶尔能搓出点小火球外什么都做不了。与之相对的是她的身体素质与运动能力。在眼睁睁看着她飞檐走壁，硬是靠弹跳力把飞翔的金钥匙抓住时，魔女总算对幼崽的生存能力有了一点信心。
“绘里奈姐姐，我抓到了！”幼崽兴高采烈地大喊着，一手一脚挂在书架上，正挥着另一只手向她展示手里的金钥匙，“您看！我做到了哦！”
魔女矜持地点点头，藏在帽檐下的眉眼带笑。
5.
魔女对自己的第二次质疑源于对幼崽的教育。
因为自己不善体术，她对幼崽的格斗训练一向是托付给熟人的，有时也会收集点古籍之类的让幼崽自己学习。
令她欣慰的是，幼崽学得很快，唯一美中不足的则是学得太快了。
被幼崽贴身抱着的魔女有点怀疑人生，她只是想帮幼崽把滑下的被子拉上去，却没想到手刚伸过去就被一套反击擒拿抓住，直接被拽到床上不说，双手还被反缚身后。幼崽正贴在她背后睡得香甜，潮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打在她的耳后、颈间，让她忍不住红了脸，莫名忐忑。

据说情急之下忘了反抗的魔女就这样煎熬了一夜，直到晨起的幼崽把她放开。
“绘里奈姐姐？您怎么会在我床上？”幼崽揉揉眼睛，看上去很是惊奇。
“……”魔女拒绝回答。
6.
阔别已久的魔女A又一次来访魔女的高塔。
她笑嘻嘻地向高塔主人打招呼，对幼崽的怒目视而不见。每次见面都会被拔毛抽血的遭遇让幼崽对魔女A的感官极差，不由自主地摆出戒备姿势，直到被魔女要求去厨房准备茶点才悻悻离开。
“她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啊……没想到你会养到现在，”魔女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幼崽的背影调侃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的实验材料，没想到是养成系的小奶狗，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绘里奈。”
魔女瞪了她一眼，双臂抱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么——”魔女A故意拖长尾音，在看见表妹不愉皱眉时才收敛起来，重又继续话题，“你知道么？人类那有个说法，说是饲养德国牧羊犬最期待的就是狗狗的耳朵立起来的那一瞬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什么意思？”
“因为那是狗狗长大的象征哦，”魔女A笑了笑，侧头看向远处，“你也很期待吧，秘书子耳朵立起来的那一刻。”

“……”
魔女没有回答，她的视线指向同一方向。幼崽正端着茶盘一步步朝她们走过来，脚步稳健，身形端正，褪去稚嫩的面孔上多了几分成熟与凌然。
“没什么好期待的，这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她说，“她不可能永远是个孩子，就像我们永远都不会死。”
7.
后来魔女才知道她的幼崽其实也是长生种，寿命依然比不得她，但也比一般生物长得多。
她靠在伴侣怀里打盹，小腹上围着对方的毛绒绒的长尾巴。
魔女懒懒地睁开眼，伴侣正垂头凝视着她，褐眼睛里少了幼崽时期的天真与崇拜，却多了些沉静与爱恋。
她看看伴侣发间立起的尖耳朵，突然想起了表姐当年的调侃。
所以说做人真的不能太铁齿的，她果然还是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