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爱】树洞，甲方太烦人了怎么办

真是个麻烦的甲方。
“好吧，之前讨论的那个五彩斑斓的黑色暂且放下，我们先来考虑下这块文字和底色的问题，”设计师——新户绯沙子顿了下，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转向对面那张兴致盎然的脸。她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平静中暗藏杀气，“您确定……要用红蓝配？”
“不是挺好的么，非常喜庆。”对面的甲方代表点点头，以一种令人咋舌的理直气壮的口吻如是说道，“我很期待这次的修改图，想必会是最接近成品的一版。”
“……您确定？”设计师的眼神转为另一种层面上的质疑，她拿笔点了点笔记本的空白。
“我确定哦。”甲方歪头想了想，又一次点头。
新户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被扯断了，她猛地捏紧手指，连握着的笔杆都在颤抖，令人不禁担心这杆看上去就不太牢固的钢笔会不会被当场掰断。
“讨厌，你就这么对待我的礼物啊……对它温柔点啦。”
“您以为是谁的错？”
心力交瘁的设计师好不容易才压下拍桌的冲动，愤愤埋下头。对面那双微微睁大的红眼睛怎么看怎么无辜，一时之间连她都吃不准工作室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到底是不是某人的故意而为。

在场的另一人显然并不了解新户内心的天秤摇摆。在一片沉默中，甲方气鼓鼓地嘟起嘴，漂亮脸蛋全皱在了一起，红眼睛狠狠瞪向正处于天人交战的设计师。她伸出食指指向设计师，语气近乎控诉：“秘书子欺负人！作为乙方你就应该好好按我的要求做设计嘛！”
这等一点都不符合甲方风范的孩子气举动让新户翻了个白眼，梗在心口的怒火一阵不上不下，反而灭了些。这同样是对方所不知道的心理活动，她看着那双冒着火、显得更加不满的红眼睛，稍稍压了点声音：“我以为您的选择会更……常规点，”下意识的，她还是把其他更加严厉的词汇咽了下去，“从您平时的搭配设计来看，我很难相信这是您的品味。”
“因为很奇怪？”
“因为会很难看。”
甲方——剃切爱丽丝——恍然大悟般一锤手，戏谑的笑意顿时爬上嘴线：“啊啦，没想到你会夸我品味好呢~”
“不，没有，”新户抿唇，习惯性反驳，“只是因为这些要求实在太奇怪了，难以想象是一个从小生活、学习于艺术殿堂的人会提出的。”
“唔……秘书子夸起人来还真是肉麻呢，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都说了不是了，”礼节性义正言辞，“还有请别叫我秘书子，尤其是，不要在严肃场合这样称呼我。”
“就算我们是恋人？”剃切眨巴着眼睛，两指抵住下巴。
“……这种事，和公务合作没有关系，”新户稍微停了下，用这点时间完成了尴尬到公式化冷淡的表情变化，“您挑到我们工作室难道不是因为相信我们的实力么？”
“嘛，有一部分原因啦，不过我主要还是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任性的甲方可以说是非常坦率了，看着设计师的黑脸还能全当无事发生过，“秘书子就是个工作狂！要不是把这个空档给抢下的话……整个假期我都见不到你了哎！”
“是啊，要不是临时多了您的单子，我们现在大概已经到温泉旅馆了吧，”新户干巴巴地接上话，对面某人的脸色大变让她的胃也跟着痛起来，“为什么你就喜欢做些——”
“都是秘书子的错啦！！！”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大受打击的甲方一秒恢复声势，先声夺人，“搞什么神秘主义，我以为今年你们也要加班！”
“所以您就用‘logo增大一点的同时缩小一点’这种要求来充实我们的加班时间顺便锻炼大家的心理素质？您知道已经有多少人来找我抱怨了么？”

“字大点不挺好的么！红蓝色配起来理论上好像是有点奇怪但万一好看呢！”继续理直气壮。
“万一什么的……您不相信您的直觉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要尝试，不要被条条框框限定住。”
设计师眨眨眼，她听出了甲方口气里暗含的愤慨。在多日劳累返工的烦躁消去后，新户终于想起了之前的一点“小事”，她看着剃切闷闷不乐的脸，抬起一手挡在鼻下。
“这听起来像是针对其他事，”隐下唇角的翘起，新户刻意将声线调整成冷硬的恼羞成怒。
“是秘书子太死板了！”剃切抱着臂高声道，在瞪了新户一眼后才闭上眼睛，扬起下巴，“反正也没人看到，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嘛……！！”
“重点是，在适合的时间才能做适合的事，”新户看了看钟，事不关己般继续摆弄电脑，“像现在，就是工作时间，那么您还有什么要求么？”
“呣——”
“嗯？”
“我要红蓝配！黑色要做出五彩斑斓的感觉！字要大！”
“好的，这些要求我们会谨慎对待，将在之后进行讨论，并于一周内向您反馈情况。”

“……”
“还有其他事么？”
“没有啦！秘书子笨蛋！迟钝！死心眼！”
“谢谢夸奖。”
新户不咸不淡地回到，随手合上笔记本，对甲方的震惊脸视而不见。
剃切爱丽丝第一次感受到了憋屈。新户绯沙子是个怎样的人，她一直都很了解：工作狂，认真古板，却不太擅长掩饰心情，在她面前更是什么都放在脸上——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她觉得她对她的青梅有点看不懂了，无论是对方难得的按点下班，还是在睡前猝不及防的推倒。
“等……等等！绯沙子？！”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新户笑了笑，双手撑在她耳边，“在适合的时间才能做适合的事，这个……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
“……”
“为什么是这种表情？”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单从新户略显受伤的模样来看，一定不是对方所期待的那种，“在办公室里那么煽情，回家了反而没兴趣了？你的癖好有点特殊。”
“这不能怪我！”紧紧盯着新户的眼睛，剃切认真为自己辩护，“你的台词是没什么问题，但这种工伤处理一样的口气是闹哪样啊，还是说甲方所受的精神伤害也算在你们的补偿体……”

剃切的话没有说完，当被新户吻住时她才知道自家恋人在各式漫画偶像剧里学到的不只是肉麻的情话。
同样是难得的赖床，当剃切爱丽丝醒来时，她的恋人已经穿戴整齐，正背着她捣鼓着电脑。
“唔……秘书子你已经醒了啊……”她懒懒说道，连衣服都不披就直接从背后抱住恋人，将头搭在对方肩上，“噫这是什么，好丑！”
新户看了她一眼，挑眉：“……按您的要求来做的样图。”
听恋人这么说，剃切也开始用甲方的眼光和“剃切爱丽丝”的标准来认真查看这副样图，她点了点头：
“嗯，真丑啊。”
“……”
“还是换第一稿吧。”
“……”
“秘书子？秘书子——噫，你这是欲求不满么！”
“不要叫我秘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