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绯沙子的恶魔式生活

1.
今天的恶魔小姐依然在人间兴风作浪。
她的举措令人发指，种种罪行罄竹难书。来自深渊的恶魔将恐惧的种子播撒每一寸踏及之地，企图把这里变成另一处罪恶的后花园。
恶魔在月下低吟，以收留自己的好心的、天真的人类的小屋为根据地，她的污染人间的计划正一步步实施。
人类总是希望自己的屋子能干净整洁，而这，就是她侵略的第一步——从一开始她就夺取了房东的劳动机会，循序渐进，一点点将对方拖入名为懒惰的沼泽；
惰性的培养要全方面多角度，她很明白这点，并将这个理念落实到下一步行动中：她总在房东苦思冥想时凑到对方耳边低喃恶魔之语，诱惑这个人放下认真的态度，跟着正解走，不必思考；
房东在吃食上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这点也是她的突破口之一。靠着花样繁多的菜式，她足以唤起每一个人类心底的饕餮，更令人胆寒的是，她甚至还逼迫房东小姐咽下那些惹人厌的绿叶蔬菜！
“这是恩将仇报，”新户绯沙子总结道，她的十指交叉，叠于膝上，表情晦涩深沉，“可这就是恶魔的所为。”

“不，我想人间一般是把这些作为称作打扫卫生，辅导学习和提供三餐吧，”赤发的大恶魔挠挠头，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另一个见习恶魔，“创真啊，绯沙子她在人间还有做其他什么比较恶劣的事么？”
“嗯……光撩不娶算么？”
“喂！”
2.
新户绯沙子的一天是从叫醒同居人开始。
房东小姐一年四季都笼罩在低血糖之中，昏昏沉沉的晨间无疑给了恶魔可乘之机。
当天空大亮时，房间的主人仍在安睡。缕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入房间，曲折在凌乱的床铺上，柔柔地拂过少女的臂膀，像是贪恋那片光滑肌肤一般，不忍离去。
这份体贴显然用的不是时候，微热的温度令睡梦中的少女忍不住皱眉，翻身背对那扰人清梦的朝阳，漂亮的金发流光四溢，她的肩带滑下一半。
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吞咽声，闪烁的光芒令少女不满地呻吟，几番挣扎才微微掀起眼皮。
——她看见房客飞快地把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正左顾右盼全当无事发生过。
“私闯他人房间和盗摄都是在打犯罪的擦边球呢，恭喜你做了件恶魔该做的事。”

“真、真的么！！”
3.
恶魔的房东是一位美食评论家。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剃切绘理奈一开始并不相信新户绯沙子的说辞，虽然仅仅一天后，她就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收留的是流落人间的见习恶魔。
她以为自己是捡到了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4.
“田螺姑娘？说真的，你真是心大。“
恶魔难以置信地摇头，把煎好的荷包蛋装进盘中，连同涂上果酱的面包和香脆的培根一起送上桌：“看看我的尖角和尾巴，人类的书本里难道没提过恶魔的特征么？你怎么会把我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和那种好心的精灵混淆呢？”
恶魔一边说着一边解下围裙，把它挂在椅背上，她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说辞和现在的举动以及那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花边围裙有多么不符。
房东看了她一眼，低头咬着面包，没有说话。
5.
恶魔曾经干过一件大事，大到她可以吹个几十年。
“盗摄？不，当然不是，这太小儿科了。”
恶魔微笑，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当中，当年的忐忑激动还回荡心中，就连土下座的滋味都被打上粉红色的滤镜。

“前辈您……您居然做了比盗摄更、更过分的事么！”见习恶魔惊讶地瞪大眼，对前辈的作为叹服不已，“真是……太恶魔了！那……那您到底做了什么呢？难、难道是垃圾不分类？！”
“不是哦，比这更严重，”恶魔眨眨眼，压下了嗓音，“我啊，打扰了她的约会哦。”
“居然！！”
“没你想的那么邪恶，”后辈的反应比想象的还要激烈，绯沙子摸摸鼻子，还是继续解释道：“那是场约会，她并不情愿。“
“居然……”又一次感慨。
“是啊，这就是人类。”
绯沙子温和地接话，她又想起了那时的绘里奈：华美的衣裙，精致冷漠的面容，在被扣住手腕时惊愕地睁大眼睛，却又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掌。
“谢谢你，绯沙子。”
于夕阳下微笑的少女仿佛一幅画，至今仍藏于她的心底，浮现于她的眼前，就是那双尖角有点破坏气氛，还是光环比较适合出现在那个人头顶。
绯沙子揉了揉眼，她好像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真是失礼啊，30年后的感人再会你就是这种反应？”
“不是幻觉……绘绘绘里奈？！”

6.
地狱里首屈一指的非典型恶魔在60年的沉寂后终于迎来第二次爆发。
“放开我！！我一定要向天堂讨个说法！”
“前辈您冷静点啊！！您这样上天是要开战的节奏啊啊啊啊！”
“这种事怎么让人冷静得下来！”恶魔周身笼罩上一层暗色，她愤愤说道，拖着腰间的大型累赘又往前迈了一步，“绘里奈……绘里奈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眼看着连自己都要被拖进传送门，见习恶魔可怜兮兮地将目光投向她们身边的导火索，金发少女看得津津有味，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绘里奈绝对，绝对能成为天使！她那么完美——”
“来地狱是我自己的意思。”
绯沙子的挣扎顿住了，她僵硬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正若无其事抛出内幕的新生恶魔。
“你……你是自愿来地狱的……？”
“嗯，我觉得这里比较适合我，”绘里奈点头，伸手拨动鬓角，“我循规蹈矩了一辈子，也是时候放纵一下了。”
说罢，她放下手，直直看向总算安定下来的恶魔。如她所料，绯沙子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可是，你就算留在天堂也不会……”
“啊啦，是谁和我说的呢，‘相信自己，遵从自己的心’，嗯？”
“那、那个是……”
“还说……会支持我的一切决定。”
“虽然如此，但——”
“会一直等待与我的再会。”
“……”
绯沙子的脸上顿时爬上一层颓然，眼前的少女面容严肃，嘴角却微微翘起。恶魔的细尾无力垂下，她又一次认识到自己对绘里奈的零抵抗力：30年前，这个人就是以这副表情拒绝她为自己续命，微笑着与她定下再见的约定。
而现在，她又在同一种眼神里败下阵来。
7.
恶魔晕乎乎地把人领回了家。
结果一进门就被放飞自我的前房东现房客压倒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扯开她的衣领。
‘真是恶魔啊……’
绯沙子迷迷糊糊地想着，努力想从对方手里抽回自己的尾巴。
8.
在某人滤镜下仿佛天使的剃切绘理奈其实意外的适合地狱生活。
早在若干年前就走向人生巅峰的剃切小姐很快就在新旅程中找到自己的道路，凭着自己的技艺与掌控力，她的餐厅连锁到了深渊，新总店门口每天都大排长队，看得那些暗中观察的竞争对手们瑟瑟发抖，纷纷签字，表示自己愿意加入剃切的伟大事业之中。

这种行径，连大恶魔才波诚一郎都不由赞叹：“真是恶魔啊……”
“哪里，您过奖了，”面对长辈的夸赞，剃切绘理奈谦虚地低下头，“是这里的竞争力太弱了，等地狱整顿好后，我们可以考虑向天堂发展一下。”
“你是恶魔么……”
旁观的新户绯沙子不禁感慨，收获含蓄的白眼一枚。
9.
事业很快就步上正轨，剃切小姐又一次过上早九晚五的规律生活。
穿过阴暗的小巷，给公园门口的三头犬喂了点食物，在那成排的房屋中她一眼就能发现自己家：地狱的住民们偏爱黑暗，在这个时间点只有一栋人家会亮起灯光。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