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爱】间幕

不知不觉，汐间研究所已经近在眼前。绯沙子沉默地跟在爱丽丝身后，看着她熟门熟路地推开走廊右边的房门，在黑黝黝的房间里准确地摸上电灯开关。
“黑木场和叶山呢？他们怎么不在。”
绯沙子随口问道，小心翼翼地跨过门口的书堆，天知道那个小姐是怎么在黑暗中绕过这个足有半膝高的障碍物的。
“他们去采购食材了，我有好几个不错的点子，可惜没准备好材料……”
绯沙子没有说话，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能下脚的地方，正扭着头四下打量：茶几上乱七八糟地放着菜谱和计划表，沙发后面是一块白板，熟悉的花体字遍布整个板面。她的视线在那块书写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绯沙子承认这是份很诱人的构想，也是种华而不实的企划。
她突然有点同情叶山亮，这次的组队大概能让他感受到迟来三年的挫折。
“秘书子……好像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呢。”
略带不满的嗓音让她侧头，绯沙子缓慢地眨了眨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个，您这幅打扮是？”她问道，面露疑惑。
“科学家的标配！”爱丽丝挺了挺胸，回答得理直气壮。
又一次沉默，绯沙子知道自己眉间在聚集沟壑，她一直搞不懂爱丽丝到底在想什么。在学校要穿校服，在料理室里要换厨师服，这个道理她明白，但这不是爱丽丝穿上白大褂的理由，先不说这位小姐现在的角色是不是科学家……这仅仅是在校服外又套了件外套不是么？

“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我？”爱丽丝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差点都撞到了她身上。
她犹豫了下，还是满脸不情愿地点头，这仅是回答爱丽丝的第二个问题：她对这套装扮没什么感想，但不得不说的确是挺适合这位小姐的。
这不是绯沙子第一次直面剃切.科学家ver.爱丽丝，她在府邸时偶尔也会在走廊拐角瞟见那白袍的一角。
可与那时不同，现在的剃切爱丽丝并没有换装的必要，她穿着她的学生制服，领带松垮垮地围在颈间；她的腕上挂着精致的银圈，随着直起手臂，伸手整理侧发的作用而滑下，撞在一起叮当作响；她的脸颊上浮起些许红晕，双唇抿起，涂上淡粉的唇瓣与白皙肌肤对比强烈；她的红眼在片刻偏移后又转了回来，眨巴着眼睛盯向绯沙子，执拗地寻求什么。
视线相交的一瞬间，绯沙子终于恍然。
“爱丽丝小姐……您是笨蛋么？”
“喂！”
绯沙子在心里向叶山道歉，从那阵闷响她不难想象门口被塌倒的书堆所淹没的壮观场面。她现在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双肘的支撑聊胜于无，她的双颊贴上柔软的温暖，让她不得不扬起下巴，直视导致她这步境地的罪魁祸首：爱丽丝正双手捧着她的脸，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秘书子真讨厌，难得我有心情穿给你看，”白发的小姐嘟囔着，分出一只手把滑下的白大褂拉回肩头，然后在绯沙子的注视下轻哼，松开另一只手，直起身体不急不忙地整理衣袖，“真是不解风情。”
她的动作让沙发边缘的凹陷又深了些，膝头差点滑下沙发。绯沙子眼疾手快，赶紧抬起一条手臂挡在她腰间，这才避免了剃切大小姐滚下沙发的蠢事的发生。秘书小姐瞪了她一眼，满脸不悦，到最后还是压下性子，朝自己腰上的熊孩子耐心解释。
“这不是情趣的问题，我不认为这是适合做那种事的场合，”绯沙子一边说着，一边环起手臂，“您也不想把叶山这的，待客厅搞得乱七八糟的吧？”她顿了顿，侧目所及的狼藉让她不禁叹气，“虽然现在也已经够乱的了。”
“喂！”
她听见爱丽丝愤愤的抱怨，脸颊又一次被用力捏住。
“你真的一点好话都不会说啊，今天我们可是吃了一个大——败仗啊，你应该安慰我一下才对吧？”
可是您看上去并不需要安慰——这句话被安静地吞回肚里，绯沙子的褐眼睛里是爱丽丝的倒影。无可否认，她是因为这种担心才主动担负起送爱丽丝回来的任务，然后在这一路中渐渐打消自己的担忧：这位小姐看上去并没有被倒数第一的劣迹困扰，她一路上都在兴致盎然地观望周遭的店铺，甚至还吃光了幸平送的胡椒饼，整整三个。

“……从现在开始好好加油的话，一定能扳回去的。”她说道，平静地看向那双剔透的红眼。
“啊啦，这次怎么就那么听话了？明明平时都对我好冷淡……”
静默片刻，绯沙子先从两人的僵持中投降，她忍不住缩起目光，不去看那双盛满戏谑的赤红眼睛，爱丽丝的直觉有时真是准得可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她看穿……
“秘书子，难道在担心我么？”
——比如这样。
绯沙子没说话，只是认命地闭上眼，脸上涌现的热度连她自己都骗不了，更不用说现在压在自己身上，热衷刨根问底的某人了。
“说什么——‘要是您迷路就麻烦了，请不要在这么忙碌的时期增加麻烦’——这样的坏心话，”爱丽丝压低声音模仿绯沙子当时的说辞，弯起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其实你就是担心我受挫嘛～秘书子真是爱操心！”
她趴在绯沙子身上洋洋得意地伸出一只食指，点点秘书小姐的鼻尖：“我只是不喜欢输而已，这不代表我输不起哦？”
无言以对，绯沙子暗暗叹气：她早该知道的，剃切爱丽丝怎么能以常理判断。
“那是谁在输给幸平后直接哭出来了呢？”绯沙子故意说道，扭头试图避开爱丽丝的手指。

“那是意外！我的剧本是战胜幸平君再打败秘书子，拿起金牌向绘里奈帅气挑战！”爱丽丝控诉地捏了捏绯沙子的耳垂，“真是的！我的便当也很好吃啊！”
“要是您的认真制作的料理的话，是挺好吃的。”
绯沙子知道自己的句子听上去简直棒读，但这番话还是逗得爱丽丝咯咯轻笑，白发的小姐挑起她的一缕侧
发：“那你想不想尝尝呢？我的……最新之作？”
绯沙子目光一滞，却没有过久的停顿，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在爱丽丝的第二步诱导之前，她的答案已经轻快地滑出齿间。
“啊，这就不用了。”
“等等这个即答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是您自己说的么？现在没有足够的食材，”绯沙子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匪夷所思的口吻反问到，“您打算请我品尝的难道是一份概念菜品？”
爱丽丝观察了整整一分钟才确信这个人真的什么都没放在脑子里，无论是她特地穿上的白大褂，还是两人现在的姿势。
“真是够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爱丽丝高声喊到，气势汹汹地瞪向身下的某人，暗示得几乎明示，恋人迟钝到这个地步，她都想为自己鞠一把泪。

“……请快点下来吧，叶山他们快回来了。”
“……”盯。
“我会帮您一起整理的，毕竟这个烂摊子我也有责任。”
“……”再盯。
“你们还要开会不是么？明天可是扭转战局的关键，您也不想亏损下去吧？”
“……”继续盯。
“……白大褂挺适合您的，我很喜欢。”
“什么嘛～秘书子真是别扭，早点说出心里话不就好了么～”
“安静，然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