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shadow（封印者相关）

转职测试是每个封印者都必须经历的考验，之一。
从训练兵到实习特工再到正式特工，等级的评定不仅是对封印者的能力的认可，也是Union安排任务的标准——没人希望这个原本人员就少得可怜的超能力者部队再有牺牲。
“什么？您让一个实习特工去应对京都的次元兽？！”
田所惠浑身一抖，停在了办公室门口，哪怕隔着坚固的实木门她都被指挥官的怒气震得心慌，她本是来交付上一次的任务报告，可现在的情况却让她进退两难。
“——还是三天前的事！您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瞒到现在才说！！是那个人又如何？别告诉我您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
片刻的安静后她又听见指挥官的咆哮，平日冷静自持的男声里包裹了深刻的愤怒与悲伤，田所悄悄咬住下唇，将任务书颤抖着抱紧。
“在那件事后她就不再是……不再是我们所熟知的特工了！她的所有理智都在那场战斗中消弭，现在哪怕只是一场次元兽清缴行动我都担心，她会让她的小队全军覆没……”
“……呵，‘不是没事么？’，非常有您风格的回复……好，我明白了，我同意接收她进入东京保卫行动，但是——她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一旦发现她的异常……我将亲手将她送入她早就该进的那个地方。”

“那么失礼了。”
支部长办公室大门突然打开，田所下意识站直身体，假装自己只是路过。黑发的指挥官沉着脸从里面跨出来，在粗鲁地推起眼镜后一手拉开拴死的领口，他看了田所一眼，对学生的存在无动于衷，一点也忌讳方才的谈话可能被听到。
“田所，你汇报完任务后就来作战室，有新人要介绍给你们。”
指挥官的声音终于重归平静，低沉的声线在提及某个词时依然会溅起涟漪，但这相对于之前的狂澜已经足够令人欣慰，田所暗暗松了口气，向迈步走开的指挥官端正行礼：
“我明白了，新户教官。”
由新户指挥官一手培养的封印者小队在最近才开始崭露头角，这支以少年组成小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仅完美地解决了东京周边的次元兽清缴任务，在一年前的“龙入侵事件”里更是牢牢守护住东京防御点的安全，为总队的行动争取到时间，完成对“龙”的抗击——在那个时间点上，他们之中甚至还有没完成转职测试的实习特工。
“所以说啊，我们当年还不是实习生么？能完成任务就好了啊，教官有什么好生气的？”

“创真君真是的，如果你清楚整件事的话你可能就说不出这话了哦？”
田所惠苦笑着打开通讯器，调出之前令自己大惊失色的页面，和她并排走着的红发少年歪着头凑过来，懒散的表情从脸上渐渐敛下。
“是她啊……难怪教官会生气，没想到她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幸平创真皱起鼻子，伸手点开窗口，“看看这个作战记录，要是我，我也不愿意她来掺和。”
田所眨眨眼，把视线从朋友身上转移到被放大的窗口上，之前查看时她只是赞叹这个人战绩的辉煌，可现在看来，这份辉煌下也掩藏了同等分量的危险。
“创真君你……认识她么？”她滑动手指，看着画面上的紫发女孩慢慢开口，“这位……新户绯沙子特工？”
“啊，以前有过几次照面。当时她还不是这副死人脸，也没有这么多找死的事迹，”幸平撇了撇嘴，双手抱在脑后朝天花板翻起眼睛，“大概是因为那时还有人在管着她吧。”
蓝发少女轻轻皱眉，却体贴地没有继续话题，幸平的话语已经暴露了不少信息，再加上之前搜到的某些资料……她愧疚地发现自己现在的举动是在撕扯某人——或者某些人——的渗血的伤口。

田所伸手默默关闭眼前的窗口们，她在脑子里又过了遍准备好的欢迎词，他们已经走到作战室门口，与他们的新战友仅有一门之隔。
宽大的作战室被各种设备挤得满满当当：桌面上散乱地放着计划书，几把椅子横七竖八靠在桌边，探测器规律地闪着光，仍在忠实地汇报着周边的情况，而在那半墙大的屏幕前，紫色中发的少女正背身而立，纯黑的制服上凝缩着浓厚的铁锈味。
像是听见响声，她转身面对田所他们，展露的面容让田所心里一梗，十指死死地揪在一起：新户绯沙子的脸色苍白而冷漠，俏丽的脸颊上布着结痂的伤痕，她的半边眼睛被绑带所遮掩，仅见的一只红褐色眼睛平静无波，像是医院中盛放的眼珠标本，从中见不到丝毫生气。
田所到抽了口气，下意识往幸平身后躲去。她调查过新队友的情报，知道“龙入侵事件”给新户绯沙子留下的不只是心灵上的空洞。虽然之前就有些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直面这个人时，她还是不禁瑟缩：那仿佛是一具活着的尸体，靠着什么还在坚持已经千疮百孔的身躯。
新户的独眼突然转了下，吓得田所差点叫出声，她慌张地缩起肩膀，手里的纸张被捏起褶皱：“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只是想说欢迎你的加加加入新新户特工！！！”

“嗯，谢谢，”被视为洪水猛兽的特工轻轻点头，对于田所的惧怕毫不在意，“我是新户绯沙子，从今天开始加入东京防卫队，请多指教。”
“请、请多指教……”
“哦，请多指教哦！我们会连剃切的份一起加油的。”
“创、创真君！！”
田所狠狠拉了把同伴的衣袖，一边不安地打量对面的特工：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新户绯沙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稍微侧目，看向他们缓缓开口：“你不用做这种事的，幸平。你不用刻意提醒我绘理奈大人已经去世，这种事父亲已经和我说了无数遍了，而我也早已，接受现实。”
“可你看起来不像是接受现实的样子。”
“是么？父亲也是这样说的，”新户缓慢地眨眼，像是在斟酌语句，“在你们到之前他来过一次，结果正如你们所见，是不欢而散。”
“我想这是一个父亲会有的正常表现，他不希望你一辈子活在剃切的阴影中，被复仇蒙蔽双眼。”
“我不能反驳这个说法，可这与我作为封印者的职责没有冲突不是么？”可能是田所的错觉，她好像听见对方在轻笑，“现在的我无法匹敌那头次元兽，但我还可以尽力削弱它们的力量——”

“用你的性命，说不定还有你的同伴的性命，”幸平平静地接口，“这不是一个封印者该有的作为，你应该知道这一年间总部一直拒绝你的转职测试是为了什么。”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个等级上我也有许多可以做的事。”
新户绯沙子垂下的双手被抬到桌面上，它们同样缠紧了绷带。田所心口一滞，瞪大的眼睛里映着新户的笑容，那是机器才能牵引出的曲线，她从中读不出任何情感。
“那么，请多指教，我的……战友们。”
——有的只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