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babysitting（3）

3.
一时寂静，新户绯沙子的反应让她都在怀疑自己看上去是不是真的有着超出实际年龄的成熟。剃切绘理奈抱起双臂，冷眼旁观，对面女子一脸错愕，满眼的难以置信，她冷哼一声，把幸平创真添的堵也一并算到了他的监护人头上。
熊孩子必然有个熊家长，这果然是自古不变的真理。
“如果你对我的身份还存有疑惑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证据，不过在确认之后，你就应该给我应有的道歉了吧。”
剃切缓缓开口，话语间的威胁足以和早春的寒风媲美，让新户打了个冷颤，僵直了身体死命摇头。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怀疑你说的话倒不如说这才是正确的展开方式，”新户慌慌张张地解释道，像是怕对方误会一般说得飞快，连顿都不敢停一下，“我之前也在想阿尔迪尼君的妈妈是不是太年轻漂亮了但又不敢说出来觉得这种问题太失礼了没想到还是给你造成了麻烦真的是十分抱歉！！”
“——十分抱歉！！”
相当标准的90度鞠躬，当新户涨红了脸大声道歉时，剃切甚至有了种不原谅这个人简直天理不容的微妙错觉。剃切绘理奈不是个会被错觉牵动的人，话虽如此，当她看到某人透红的后颈和紧绷的肩膀时，她心里的火气还是悄悄降了下来。

“……你的举动已经足够失礼了，”剃切轻声嘀咕着，详装无意地移开视线。从眼角瞄见的新户肩膀一缩，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她把酝酿的谴责全都憋了回去，最后只是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质问：“一厢情愿地给别人下定义，这难道就是一个成年人的作为？
“十、十分抱歉……”
新户的头埋得更低，除了道歉她不知道现在还能说些什么，正巧这时小朋友们的道具制作也结束了，一蜂窝涌出来的孩子们瞬间打散了这里的诡异气氛。新户的视野里钻出个红色的脑袋，她看着幸平创真扬起的小脸松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那么感谢这孩子的出现。
“新户你惹阿姨生气了么？”
——然后就被孩子天真的话语梗住了。
新户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方才的关键词显然被听的清清楚楚，剃切小姐冰封的俏脸就连阿尔迪尼兄弟的笑容都融化不了。
“安静点幸平！用……用’阿姨’来称呼剃切小姐太不礼貌了！”
新户低低训斥到，似曾相识的场景和截然相反的说辞让红发小鬼嘟起嘴唇，大有要刨根究底的架势。身为幸平创真的临时监护人，新户看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给学龄前小朋友讲解大人的误解，她只能先扯开话题。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我是惹剃切小姐生气了。我做了很失礼的事，一时半会还无法得到她的原谅，现在正在……募集方法中……”
新户的声音越说越低，她能感受到剃切小姐的视线正钉在她身上，让她背后一个劲地冒汗。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幸平创真能领会她的意思，提出一个足够童真的方法让她能顺水推舟接下去，嗯……比如送花之类的？
“那就请她去吃饭吧！！去吃寿司！”创真小朋友果然没让她失望，兴致勃勃提出的建议充满了个人喜好，“去嘛去嘛！塔克米和伊萨米也一起去吧！那家寿司可好吃了！”
“呃，这个必须看剃切小姐的意思……”
新户硬着头皮转向剃切，后者脸上写满了冷漠，正微微张唇准备开口，从那紧皱的眉头不难看出拒绝的意味……
“绘理奈姐姐，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去么？”
“……嗯，当然可以。”
***
真正站到餐厅面前时，剃切小姐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在小天使们的大眼睛下她的确是无法说出拒绝之词，但这不代表她会真的让表弟们去尝试些不靠谱的路边摊。
眼前的日式料理店规模不大，门口的提灯是它唯一的装饰，一眼看上去就绝对不是剃切绘理奈会为之驻足的类型。剃切小姐一手牵着一个表弟，跟着新户踏进拉门，与外面的冷清不同，店里还是颇为热闹，从那些隔出的小间里隐隐约约能听见人声。

剃切抿着唇加快脚步，紧紧跟在新户身后，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平民餐馆，就算比她想象中的要整洁传统得多，她还是有点不自在。
注意到这点，新户悄悄慢下速度，一边走着一边侧头向剃切小姐搭话：“这家店虽然不怎么出名，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哦！我也是在师傅的推荐下才来这里的，我想这里的菜品应该能合你——你们的心意。”
“……这可说不准，菜品需要实际看到、品尝到才能辨出它的水准，’听说’到的美味有很大可能会是滥竽充数。”
剃切漫不经心地接话道，她自然发现了新户脸上僵着的苦笑，却也没打算因此收回自己的话，职业需求让剃切绘理奈在料理方面的标准比谁都要严苛，她并不觉得这里的寿司能在她心中的册表上挂上名，来这里的唯一目的也只是让表弟们尝尝鲜。
——顺便安抚下那个异常幼稚的肇事方家长。
她不情愿地在心里补充道，拒绝承认新户那双诚恳的眼睛也是当时她神使鬼差同意这场道歉聚餐的原因之一。
***
一进到包间幸平创真就迫不及待地爬上榻榻米，还招呼着阿尔迪尼兄弟一起看菜单，小朋友们全都挤在一起，这让新户绯沙子不得不和她的主要道歉对象坐在一起。她摸摸鼻子，伸手把各人的餐具放好后又给剃切小姐添了杯茶。

“你……和阿尔迪尼君们有什么忌口的东西么？”
“……没什么。”
“啊，那真是太好了，这里的几款招牌寿司都挺不错的，这下可以让你们都试试了。”
剃切小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身体力行地告诉新户她的尬聊有多么无趣。
“那、那个……”
“我们决定好了哦！我想吃稻荷寿司！”
“鲣鱼握！”
“我想吃牡丹虾～”
“可以，还有其他想吃的也可以说出来，”可爱的小朋友简直是调节气氛的不二神器，新户松了口气，顺势收回话题，一边拿过菜单递给剃切小姐：“那剃切小姐呢？”
“就点你推荐的吧。”
“……哎？”
***
这里的上菜速度不算快，但在小朋友们的吵吵闹闹下时间也不算很难熬。精致的寿司被盛在小碟里送进包间，不仅小朋友们发出惊叫，就连一直毫无期待的剃切小姐都多看了几眼：刀工不错，摆盘也很好看，米粒饱满而晶莹，配料看上去也是十足的新鲜，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
这是剃切小姐第一次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她在新户期待的目光下夹起一块飞鱼籽放入口中。

“嗯，还行。”
“这、这样啊……”
剃切暗暗皱眉，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的表现如此失望，要知道能从她口中说出这个评价，对这道菜品已经是相当高的褒奖了。她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下去。
“原料的品质相当不错，处理的方式也有亮眼之处。虽然还有5点需要改进的地方，但对一家平民餐馆而言已经足够了。”
“我也这样认为！”幸平创真高高地举起一只手，“我觉得老爹做的菜更好吃啦！”
——说什么呢，别添乱了好吧。
新户突然感到一阵心累，幸平的话音刚落，塔克米也不甘示弱地跳了起来，愣是把手举到和幸平持平的位置：“我……我觉得绘理奈姐姐做的菜才最好吃！”
“哎——可是老爹做菜真的很好吃啊！而且他也能做得很难吃，那个阿姨可以么？”
“嗯……唔……”
新户背后都开始冒冷汗了，她连欣赏金发小绅士沉思的余裕都没有，因为小绅士的表姐正在她身旁散发冷气，她都不敢看剃切小姐现在的表情。
***
如果要让剃切绘理奈给今天打个分的话，她会给这家日式料理店打上7分，给幸平创真打上-5分，而他的监护人则在几次游离后还是得到0分的好成绩——虽然在抛却教育问题后大概或许可能还是能到6分……吧。

在用餐结束后她谢绝了对方送他们回去的好意，却没想到那个人会坚持陪他们一起等待司机先生，有了餐馆里的前车之鉴，这次的聊天明显有了方向性，甚至连剃切自己有时也会主动说上两句，每当她开口时，那个人总会立刻安静下来，专注地倾听她的话，满脸高兴。
——其实，勉强打个7分也是可以的吧。
剃切小姐靠在车后座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张开双臂揽住熟睡的小表弟们。